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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入武学之境 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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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月邪刚从王宫赶回,便见风影、花疏和雪姬三人守在卧房外,神色有几分倦怠。
“少君还没沐浴好?”
三人齐齐摇了摇头,花疏道:“估计少君最近累了,想多泡一会。”
“不对!”月邪凝神细探。
她清晰地感应到卧房内除了江砚的气息,还萦绕着另一道陌生的气息,修为境界竟丝毫不弱于她!
“屋内还有谁进去过?”
三人皆是一怔,连忙摇头:“我们一直守在这,并未见任何人进出。”
她们修为境界本就不高,自是感应不到。
月邪拔出利刃,悄然凝聚起内力。
卧房内。
宁三听着屏风后窸窸窣窣的声响,故意调侃:“穿件衣服为何如此之慢,莫不是需要人帮忙服侍?”
屏风后的江砚正系着腰带,闻言低斥道:“马上就好!你不许转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襟,心里把宁三骂了千百遍,偏生此刻还得耐着性子,生怕对方真的过来。
宁三轻笑一声,笑意未尽,便见一道寒光闪过。
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如鬼魅般朝她刺来,她立马持剑横挥,“当”的一声格开攻势。
紧接着,又出现三名女子。
“雪姬你保护少君!我们去帮月邪姐姐!”
两道身影一动,剑光交错间,已然加入战局。
此时屏风之后,悄悄探出个脑袋,看着场中的缠斗,她大声喊道:
“给我抓活的。”
说罢,江砚嘴角勾起,
这下看你往哪儿跑?
她非得亲手摘下她的面具,瞧瞧究竟是何等模样。竟敢两次三番戏弄自己,届时还要将她吊起来,狠狠修理一顿。
想到这,她的嘴角越发压不住。
宁三眉头紧蹙,对方人多,面前的红衣女子境界丝毫不比自己低,久战必危。
她得想个办法脱身。
江砚在屏风后看得仔细,宁三虽渐落下风,但月邪几人也一时难以将她拿下。
于是,她故意戏谑:“宁三姐姐,今日你怕是跑不了。不如乖乖就擒?我这身边啊,正敢缺个替我暖床的姐姐,要不,你考虑考虑?”
宁三低笑一声,她岂会不知这人是故意扰自己心神。
她身形一晃,避开月邪的利刃,来到浴池边,长剑沾着池水,朝着屏风后探出的脑袋甩去。
“唰”的一声,水柱袭来,江砚吓得脖子一缩,脑袋“咚”地撞在屏风上。
宁三抽空瞥了眼,嘴角噙着冷笑:“真怂!”
屏风后,江砚捂着额头,闷闷咬牙:
谁怂了?
这不就是欺负我未入武学之境嘛!
另一边,月邪奋起攻击,与风影、花疏展开合围之势。宁三只觉压力陡增,被逼得连连后退,肩头猝不及防挨了一掌。
她知这样下去迟早被擒,于是脑海中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待三人再度攻来,宁三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直直朝着屏风方向冲去!
“不好!”
月邪惊呼,生怕她伤了屏风后的江砚,连忙与风影、花疏调转方向,齐齐掠过护在屏风前。
谁知宁三这招竟是声东击西,在几人重心偏移的刹那,她拧身掉头,手腕翻转间,凌厉的剑风破空袭来。
三人不及细想,只得挥剑格挡,“叮叮”几声脆响,暂时阻住了攻势。
就是此刻!
宁三指尖在一处不起眼的砖缝上迅速一按,只听“咔哒”轻响,暗门应声而开,她立马闪身而入。
“你们留下保护少君,我去追!”月邪话刚落,人已追至密道。
“少君,你没事吧?”
江砚摇了摇头,顺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脑海中思绪翻涌。
奇怪?为何方才月邪打了宁三一掌,自己心底会莫名一揪?
与她共处时,为何有一种既陌生又隐隐透着熟悉的感觉?
她分明不可能认识对方才对。
江砚甩了甩头,想想算了,晟国之人绝非善茬,自己只需记住这一点。
宁三从密道逃出,很快在手下的配合下甩开了月邪。
她刚来到城外的密林,便见十几道黑影从树后闪出,齐齐跪伏在地。
“参见三殿下。”
宁三抬手示意,目光落在领头人身上:“影碟,事情办得如何?”
影碟道:“回殿下,邺国的军队近来蠢蠢欲动,似乎直指祁国边境。此外,他们又派了特使前来,不日便会抵达祁国都城。”
“邺国大都护向来贪得无厌。”宁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们想要的,我们晟国也未必不能争一争。”
影碟又道:“属下还查到,邺国此次遣使,似乎还带着联姻的意图,想与祁国皇室结亲。”
“一边调兵遣将,一边又想靠联姻沾好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两头通吃?”宁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母皇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女帝陛下也已派了特使,专为殿下您的提亲之事而来,算算路程,几日内便能抵达。”
宁三:“看来,这祁国都城,过几日要热闹起来了。”
说着,她抬眼望向那轮皎洁的明月,指尖微动,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极为清绝的面容,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是晟国女帝膝下的三皇女——宁也。
而她来到这里的目的,从头到尾,只为那人。
哪怕,那人现在丝毫没有她的记忆。
另一边,月邪搜寻无果,便折返屋内,对江砚禀道:“人跑了,有人在暗中助她,来者实力不弱。”
江砚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无妨,她本就没想取我性命,只是来意不明……想来和邺国有关。”
月邪神色微沉,忽然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密道的机关,按理说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江砚闻言一愣,这说得哪门子的话?
“月邪姐姐难不成觉得,是我把密道的事告诉了外人,好让他们来挟持我?”
江砚不忘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姐姐对自家少君,就这么没信心吗?”
四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江砚见状,气鼓鼓地瞪着她们。
月邪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的笑意:“好了,密道我已锁上,外人进不来了。”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三人:“你们伺候少君更衣,准备进宫。”
“进宫?”江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直起身,“进什么宫?我都累了,我要去睡了。”
“王后的旨意,让少君今晚务必进宫一趟。”
江砚把头一扭,干脆道:“不去!”
月邪只得耐着性子哄劝:“王后这几日已经连下了几道御令,你再不去,她定然动怒。”
“怒就怒呗,反正我就不去。”江砚梗着脖子,嘴上硬气,心里却已开始打鼓。
一旁的雪姬忍不住插话,提醒道:“少君,你忘了前些日子,你私自调兵去剿匪,被王后知道了,当场就赏了你两板子,你在床上疼得哼唧了两天呢……”
“……”江砚脸上的倔强瞬间僵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月邪适时补了一句:“你今晚乖乖去了,说不定几句话便能应付过去。可若是等明天王后派人来‘请’,那板子怕是又得?”
江砚狠狠撇了撇嘴,她可不想屁股开花,想起那毫不留情的板子,终究还是蔫了下去。
在几人的簇拥下,不情不愿地换上了那身象征着少君身份的锦袍,磨磨蹭蹭地坐上了前往王宫的马车。
没办法,整个祁国,便是父王也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唯独她那位亲娘王后,是真的下得了手罚她。
这趟宫,不去是不行了。
不久后,江砚已到了王后的寝宫。
殿内灯火通明,王后商玄璃端坐于主位之上,脸上是惯有的严肃,周身气场凛冽,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而她一旁还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正是江砚的舅舅商玄瑘。
“儿臣拜见母后。”江砚规规矩矩地行礼。
商玄璃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少君好大的威风。本宫连下几道御令,竟都唤不动你!看来,你如今的权威,比你父王还要大了?”
江砚心里不满地撇了撇嘴,面上却不敢显露,索性闭口不答。
她这位母后的暴脾气,无人不忌惮,便是她父王江恒,平日里也得让她三分。毕竟,她母后年轻时可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弱女子,而是跟着外祖南征北战、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女将军。
当年父王还是王子时,曾遇险被困,正是母后亲自带兵,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他救回。
后来,她便嫁给了父王。再后来,父王被老国君送往邺国为质子,那时母后本不必随行——可她为了陪在父王身边,还是毅然跟着去了邺国那虎狼之地。
更难忘的是,当年祁国突发内乱,老国君驾崩,父王的兄弟也在乱中尽数殒命,朝堂无主,大臣们便决意拥立当时唯一在世的王子——远在邺国的父王回国继位。
为了让父王能顺利脱身,母后主动放弃了逃生的机会,带着当时年幼的兄长江墨,以赴邺国宫宴为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为父王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也正因如此,江恒才得以带着年仅五岁的江砚,一路险之又险地返回国都。
而母后和兄长,却是在邺国多滞留了数年,直到祁国局势稳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他们接回。
想到这些过往,江砚心里那点不满渐渐淡了,只剩下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一旁的商玄瑘见母女俩剑拔弩张,赶忙打圆场:“阿姐,阿砚许是近来事多,一时耽搁了。”
“她忙?” 商玄璃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她不声不响私自带兵去剿匪,那伙匪寇是出了名的嗜杀成性,她一个入不了武学之境的人,竟敢往那虎狼窝里闯?她是祁国少君,剿匪之事,用得着她亲涉险地?”
江砚脖子一梗,不服气地顶嘴:“母后,您年轻时不也亲自带兵征战沙场吗?”
“你能和我比?”商玄璃眉峰一蹙,声音沉了几分,“你若有半分武学傍身,本宫也不必这般悬心。可你如今连最基础的入境都做不到,真遇着危险,凭什么自保?也不知你这倔脾气,究竟是随了谁!”
江砚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咬着唇,闷头不说话,心里却依旧憋着股劲。
商玄瑘连忙扶起她,转头对着商玄璃笑道:“阿姐,您这话可就偏颇了。您年轻时,可比阿砚倔多了。当年父亲母亲怎么劝,您不还是一人一枪,就敢闯敌营,那股子劲儿,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那会儿整个祁国,谁不知道您的名号?”
商玄璃闻言,像是被这句话勾回了遥远的过往,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金戈铁马、血染征袍的画面,神色渐渐柔和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商玄瑘又转头对江砚挤了挤眼,笑道:“阿砚,你是没瞧见。当年我出门,只要说一句‘我是商玄璃的弟弟’,那些顽劣子弟都得绕着我走,连大气都不敢喘呢。”
江砚听着舅舅讲母亲当年的威风,方才的不服渐渐消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说起来,她心里其实一直挺佩服母亲的,那般果敢飒爽,是她从未有过的模样。
商玄璃看着眼前这舅甥俩一唱一和的模样,终是语气软了下来:“你们俩啊,就合起伙来气我,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江砚低下头,她心里藏着个遗憾:不知为何,从小到大,无论她如何努力,都迈不过武学那道最基础的门槛,连入境期都无法触及。
要知道,世间武学境界,最高者可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些年,父王为她请了无数名医与武学宗师,可所有人都断言,她的身体并无任何异常,可那层境界的壁垒,就是怎么也冲不破。
这成了她心底一道隐秘的坎,也成了母亲时时忧心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