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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长开 回少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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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少君府时,暮色已浸透了檐角。
江砚走到卧房前,看向身侧的月昭,
“昭,今日那个戴面具的女人,你再去细查一番,尽快摸清她的底细。”
“是,少君。”
言罢,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却在脚步刚踏入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后袭出!
江砚侧头,身形向右旋身避开,还未站稳,又有三道身影从暗处跃出。
看着面前出现的四名女子,江砚眉梢微挑,这阵仗形势明显不对,正想寻机脱身,左边已有人出手扣住她的胳膊。
江砚反手欲挣脱,右臂又被另一人稳稳制住,刚要出声,第三人以迅雷之势将一块东西塞进她嘴里。
——那竟然是块软糯的桂花糕。
“唔……”
她含着糕点,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几人半揪半拽地将她带向床榻,江砚挣了两下,还是被按躺在床上。
四个身影中,为首的红衣女子上前一步,她脸上带有一道明显的伤痕,从眉骨延伸至下颌。
她“啪”地一声,将一叠厚厚的账本摔在江砚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自己瞧瞧,这是你这个月的开销!说,为何超支这么多?若是说不清楚,月邪我今天就让你尝尝厉害。”
江砚听闻,下意识地身体往后缩了缩,但嘴角依旧带着一丝不屈服。
月邪见状,抬起下巴,示意旁边的女子,将手中的白瓷碗端过来。
江砚瞥了眼碗里那深褐色的汤药,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嫌弃地别过脸去。
那苦味光是想想就让人舌根发紧,她可不想沾。
无奈之下,她只好吐出嘴里的桂花糕,含糊道:“前些日子端了伙山贼的窝,见寨里有老弱妇孺,便让人给他们寻了住处,添置了些用度。”
月邪抱臂而立,显然不信:“不止这些吧?少君,我劝你老实交代,别等我动手。”
她说着朝一旁的雪姬使了个眼色,“雪姬,把汤递给我。”
江砚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月邪姐姐,能不能不喝啊?那汤药实在太苦了……”
四人异口同声:“不能。”
眼前四名女子,正是她父王自幼安插在她身旁、暗中护她周全的四大侍从——风、花、雪、月。
风影和花疏在一旁劝道:“少君,你自幼身子特殊,武学难以精进,这药里的雪影莲是月邪姐姐好不容易寻来助你的,喝了对身子好。”
江砚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不喝,我累了,只想沐浴歇息。”
月邪温声哄道:“浴池水已备好,乖,先把这汤药饮了。”
江砚轻轻叹了口气。她怎会不知,眼前这四位自小伴她长大的姐姐,若是不达目的,断不会轻易作罢。
无奈之下,只得接过汤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雪姬递过一块蜜饯,又将一本账册放在她手边:“这是最近的账目,你睡前看看。还有你之前交代查的私盐案,证据已经交给李大人了。”
“嗯,辛苦姐姐们了。”
江砚含着蜜饯,目光却落在一旁花疏的手臂上,刚才拉扯时便觉她力道不对,“花姐姐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花疏笑了笑,不在意地说:“昨个儿想去探查那邺国人的动静,不小心被发现了,好在月邪姐姐及时赶到救了我,没什么大碍。”
江砚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她身边四人中,月邪武学最高,而月邪脸上那道疤却是为救她留下的。
那时她父王刚登基,朝局动荡,一批刺客潜入府中欲对孩童时期的她下手,是月邪四人拼着性命护住了她。
正因如此,江砚对她们格外信任和放纵。虽年长她许多,却也只有她们敢这般跟江砚“胡闹”。
月邪看她喝完药,语气缓和了些:“衣物也给你放好了,你先泡个澡解解乏吧。”
江砚撇了撇嘴,小声道:“那姐姐们,你们可以先出去了吗?”
雪姬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少君这是害羞了?你从小都是我们几个伺候大的,你身上哪处我们没看过?”
“那、那不一样好嘛!”江砚的脸红了,“那时我才几岁,现在我都长大了……你们快出去。”
风影笑着拉了雪姬一把:“好了,别逗她了,我们先出去吧,我们的少君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几人笑着退出房间,来到门口时,月邪吩咐道:“我进宫一趟,去见王后,你们留在府里守着少君,仔细些。”
“是,月姐姐。”三人应声。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江砚的房间布置得雅致而宽敞,床榻后方便是一方宽敞的浴室。
她褪去衣物,迈入浴池。
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腾,伴随着花瓣的清香。
江砚慵懒地靠在池壁上,水波轻轻漫过肩头,她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这些日子琐事缠身,许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
不知不觉间,水汽渐渐浸得她眼皮越来越沉,她有些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咔哒”一声,身后传来极轻的细响。
江砚猛地一凛,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就见右侧的石壁处,一道机关暗门中跃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眨眼间,便已欺至她身前,冰冷的剑锋已然抵在她颈侧。
这般速度与身手……此人的武学修为至少已入第五境。
“是你?!”
眼前之人,正是白日里在酒楼见过的那个假冒邺国特使的女子,此刻她脸上依旧覆着那枚银色面具。
“我们又见面了。”宁三带着几分笑意,见江砚似有行动,淡淡警告,“你最好不要妄动,不然这剑锋若是不小心划伤了少君娇嫩的肌肤,可就不好看了。”
颈侧的寒意让江砚瞬间冷静下来,她稳住心神,抬眸迎上对方的目光:“你想做什么?”
宁三笑道:“自然是来和少君谈一笔生意。”
江砚眉梢微挑:“谈生意不从正门入,反倒从我的密道闯进来?不对——这密道,你怎么会知道?”
她房间的这条密道隐秘至极,机关层层叠叠,本是为应对不时之需所设,除了她自己和月邪,再无第三人知晓。
更何况那些机关皆是她亲手设计,繁复精巧,若无人告知破解之法,绝无可能轻易闯入。
可眼前这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就闯了进来。
这让江砚有些难以接受。
宁三却避而不答:“密道的事,日后再与你细说。”
她此刻可没法告诉江砚,这密道其实是江砚当初自己说给她听的。
江砚沉声道:“日后?你这话倒像是笃定我们今后还有牵扯似的。”
“不过,你到底是谁?”
宁三不答反问:“少君不妨猜猜看?”
江砚略一沉吟,颈侧的剑锋虽冷,她的思路却愈发清晰:“能在我祁国境内,明目张胆杀了大邺的特使,还敢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放眼天下,除了隔壁那位大晟女帝的人,恐怕再无第二人选。”
毕竟那位女帝,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宁三低笑一声:“你果然聪明。”
江砚心中已有定论。这人当日一眼便识破了她的伪装,还故意出言调戏,如今又能轻而易举破解密道机关,这般胆识与手段,在大晟国也绝非泛泛之辈。
女帝身边那几位得力亲信的名号,她也曾有所耳闻。
“不知姐姐该如何称呼?”
“你可以叫我宁三。”
江砚撇了撇嘴,这人一听便知用的假名,却也没有戳破。
“宁三姐姐,我倒是好奇,我不过是个闲散人员,你们女帝让你来寻我,能谈些什么事?”
宁三闻言轻笑一声,面具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她倒没想到,这位在祁国朝堂上无人敢惹的少君,竟会自称“闲散人员”。
“谁都知道,祁国国君有四子一女,老大老二皆是养子,难堪大任;老三早逝;老四虽与你一母同胞,却自幼随王后在邺国为质,许是看透了纷争,向来不喜朝堂。”
江砚心中一凛,这人果然做足了功课。
“你还知道些什么?”
宁三缓缓道:“你幼时,因朝局动荡,国君江恒为护他身边唯一的骨血,每次上朝都将你带在身边,让你坐在他的龙椅上。那时若有谁敢反对,他便持剑杀向。”
江砚沉默片刻,的确如此,那时哥哥与母亲远在他国为质,她是父王身边唯一的血亲。
也正因如此,这些年她跟着父王在朝堂上耳濡目染,江恒对她更是倾囊相授,悉心培养。
如今的祁国朝野,早已没几个人敢轻易招惹她。
想到这,她抬眼看向宁三,却发现对方竟一直定定地望着她的……
池水中漂浮的花瓣虽多,终究难掩身形,她心头一紧,忙抬手护住胸前。
虽说都是女子,但她脸颊腾地泛起热意。
宁三低笑一声,移开了抵在她颈侧的剑,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放心,我对没长开的孩子可没那个兴致。”
“没长开?”江砚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说谁是孩子呢?
埋汰谁呢?
江砚梗着脖子反驳,“姐姐好像也未必好到哪去吧?”
说着,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宁三的身形,这一瞥却让她瞬间闭了嘴——对方身姿挺拔,隔着衣衫也能看出与“没长开”毫不沾边。
她忙干咳两声,强行转开话题:“咳,宁三姐姐,你确定是来谈事的?”
宁三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般容易炸毛的样子,倒和从前没什么两样,逗弄起来依旧有趣。
她索性蹲下身,手指轻轻点在水面上。指尖划过之处,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向着江砚身前荡去。
江砚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她有些慌乱地问:“你、你要干嘛?”
宁三带着明显的打趣:“此次前来,倒是真没料到,会正好赶上少君沐浴。”
江砚脸颊发烫,连忙道:“那、那要不姐姐先稍等,我换好衣服咱们再谈?”
她小心地看着宁三,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毕竟此刻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实在没底气硬气。
“可以。”宁三干脆地站起身来,背对着她。
江砚连忙从浴池里起身,快步躲到屏风后,手忙脚乱地换起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