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契机 “墨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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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迟迟，春风拂过大地，为人间披上一层嫩绿新裳。
林清凝与两位挚友同游郊野，笑意盈盈地扬声：“若楠，藤意，我们去那边看看！”
“慢些，你伤势才愈，莫要妄动。” 朴若楠连忙出声叮嘱。她父亲朴先裕官居朝中三品，容貌温婉，心地纯良，是林清凝自幼相伴的知己。
“是啊，别跑太快！” 夏藤意也快步跟上。其父夏渊忠同为朝中三品大员，她生得落落大方，眉目明艳，亦是林清凝推心置腹的闺中密友。
三位贵女在青草地上嬉笑追逐，身姿轻盈如翩跹彩蝶，身后三名身怀武艺的婢女竟一时追赶不及。
行至半路，路旁忽然掠过一道人影，身形酷似墨临。朴若楠与夏藤意骤然驻足，可眨眼间，那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消散无踪。二人只当是春日看花眼了，再回头时，心头猛地一紧——林清凝不见了，就连一直跟着林清凝的清莲没见她。
“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又急又慌，手足无措。
……
“我这是在哪儿？” 林清凝抚着不慎撞疼的额头，茫然四顾。
“清凝？你怎会在此处？”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林清凝被吓了一跳，抬眼便见墨临立在身前，气道：“我还想问你呢！”
“我们应当是被吸入了这片秘境之中。” 墨临当没看见，转头环顾四周，只见万花争艳，绚烂得令人目眩，他不由微微蹙眉。
“尔等被吾召见，自有要事相告。”
秘境尽头，一道身影缓步走来，衣袂缥缈，正是天帝。
“尔等可知，为何神服、神器已然现世，神力却迟迟未能完全恢复？”
“不知。” 二人齐声答道。
“只因尔等机缘未至。凡界之中，神力最多只能动用三成，若强行催动全部神力，必遭天道反噬，魂飞魄散。” 天帝声音沉稳，“不必忧心，吾已为尔等布下机缘，助你们寻回往日三成神力。”
话音未落，天帝身影便缓缓消散。
“天帝！” 墨临出声欲唤，却拦不住其离去。
空中只余一缕余音：“一直向前走，莫要回头。日后欲寻吾，便来此处。”
“是。” 二人同时躬身应道。
林清凝一路慢行，留心周遭景致。方才进来时心神慌乱未曾留意，此刻细看，才知秘境之中别有洞天。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间漏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芬芳与不知名野花的淡淡甜香。奇形怪状的岩石点缀其间，苔藓覆盖其上，绿意盎然。忽然，远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唳鸣，振翅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只巨大的鸟展翅掠过天际，羽翼遮天蔽日，阴影瞬间笼罩了这片宁静的秘境。墨临立刻将她护在身后，身形如磐石般稳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警惕，低声对林清凝道：“小心。”林清凝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息，心中虽仍有余悸，却也多了一份莫名的安心。
那鸟通体湛蓝，尾羽流光溢彩，正是上古瑞兽——重明鸟。
重明鸟落在墨临面前，温顺地轻鸣一声，随即绕到他身后，亲昵地凑近林清凝。林清凝伸手轻抚它的头顶，重明鸟温顺垂首，露出华丽高傲的羽冠。
墨临正无奈，想带她离开，异变陡生——
重明鸟周身被金光笼罩，华光盛放，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金光散去，重明鸟消失不见，原地立着一位俊朗非凡、风姿卓绝的男子，气度与墨临相较亦不遑多让。
“敢问姑娘芳名？在下重明萧。”
“我叫林清凝。” 她眉眼弯弯，笑意清甜。
一旁的墨临却面色沉了下来。
“我愿与清凝结主仆之契，你为主，我为仆，不知姑娘可否应允？” 重明萧恳切问道。
“不必了。” 墨临声音冷冽如冰，伸手便要拉走林清凝，“重明萧，此事由不得你。”
重明萧脸色亦冷，两人剑拔弩张，竟当场要 “抢人”。
林清凝无奈扶额：“你们两个，问过我的意思了吗？未免也太不讲道理！”
重明萧立刻收势，目光柔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看向她：“清凝，你可愿？”
林清凝轻点下颌：“嗯。”
神光流转，主仆契成。
“重明萧，愿誓死追随主人！”
空中再度传来天帝的笑声，悠远而戏谑：“第一道机缘已现，本为银河所备，反倒被星河认主。下一道机缘，便看它愿择谁为主了，哈哈……” 笑声渐远，再无声息。
二人继续前行，一阵疾风掠过，白雾之中浮现一只幽灵白狐。白狐身形渐幻，化作一位身姿曼妙的美人，缓步走向墨临。
“你已通过我的考验，我便择你为主。”
她抬手轻搭墨临肩头，下一瞬却忽然推开，转而望向林清凝，声线带着几分惑人的柔媚：“清凝姐姐，你愿意收下我吗？”
林清凝下意识点头。
幽蓝灵光笼罩，美人重新化作一只小巧的白狐，亲昵蹭了蹭她的衣袖：“主人，我叫素馨。”
墨临站在一旁，彻底无语。
两只灵兽，竟无一只选择自己，心中郁闷翻涌：为何？为何偏偏是这样！
林清凝见他神色失落，心头微涩：“怎么办，你还没有灵兽认主。”
“无妨，出了秘境再寻便是。”
话音未落，远方传来震彻天地的龙吟，金光自天际倾泻而下，一条神龙盘旋而来。
龙身金鳞熠熠，光芒万丈，怒目圆睁，龙须与鳍翼随灵力波动轻颤，以极快之势冲向墨临。
墨临心头一振，神窍之内灵力翻涌，一柄神兵骤然现世：“湮天！”
他足尖轻点地面，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迎上。
那神龙见他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也化为人形，周身鳞甲隐现，手持一柄古朴厚重、散发着幽暗气息的上古灵器乌重，与他近身相搏。
墨临执起湮天剑，剑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对方横剑格挡，剑刃碰撞发出金石交鸣之声，墨临旋即手腕一抖，剑锋绕开其兵刃，顺势横削而出，剑风凌厉。那人反应奇快，身形后仰如燕，险之又险避过，墨临心中暗惊：此人身法竟如此迅捷，快得仿佛能撕裂空气？
对方反手挺剑直刺，剑尖寒芒闪烁，墨临举湮天向上一挑，格开乌重，剑刃擦过那人脸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殷红的血液瞬间渗出。那人旋即一掌拍出，掌风带着腥热的气流，正中墨临胸口，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墨临从空中坠落，单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单膝跪倒，口中“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唇瓣与胸前衣襟。那人拭去脸颊血痕，眼神冰冷，提剑再度杀来，剑势更急。
墨临已是强弩之末，气息紊乱，若再受一击，必重伤不治，甚至性命难保！林清凝冲上前想扶住他，却被墨临用神力轻轻推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清凝，躲远些！”
话音落，他身躯缓缓升空，指尖被剑刃划破，一滴鲜血渗出，随即被他以真气催动，化作一抹猩红光晕 —— 他欲祭出血剑，即便不敌，也要鱼死网破！
“墨临！不要！” 林清凝眼眶泛红，泪水滚落，声音哽咽。墨临双手翻飞结印，周身真气涌动，一剑化万剑，无数虚影剑在空中组成凌厉剑 ——正是上古法阵——万剑诛心。此阵威力无穷，即便是灵力充盈之人催动，也会大损根基，乃是上古魔尊的独门剑法，竟被他习得。他一掌拍出，万剑齐发，剑气纵横，刺向那人。对方左右躲闪，衣袍被剑气划破，最终仍被一道剑气击中，闷哼一声坠落在地，呕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打斗终歇，墨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脸色苍白如纸，直直坠落，身影在尘土中激起一片烟雾。
林清凝飞身上前，稳稳扶住他，满眼警惕地看向那名男子。
那人却忽然一笑，看向墨临：“原来你这般厉害，方才是故意示弱？” 顿了顿，又自顾自点头，“对，你属实不讲武德。”
一番自问自答，反倒让林清凝与墨临愣在原地。
“对了，我叫龙子矜。” 他抬手指向墨临，“你，便是我的主人。能以三成灵力胜我，你是第一人。”
金光笼罩，墨临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只神兽，还是上古神龙。
龙子矜化为人形，容貌俊朗，一双本该威严无比的眼眸却带着几分稚气，威严与稚气交织，别有一番风姿。林清凝看得微微失神，墨临立刻将龙子矜收入体内，轻推了她一下：“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走了。” 他牵起她的手，向前行去，心中却五味杂陈：不过是条化形的龙，也能让她看失神？那我算什么？
“哈哈哈，主人被人忽略，心里不平衡啦？” 龙子矜的笑声在他识海中响起，略带戏谑，“你跟你家小姑娘在一起，就没遇上过好事。”
墨临在心中暗骂百遍，龙子矜听得一清二楚，却只笑不驳。
骤然一阵眩晕袭来，墨临身子一软，径直晕倒在地。方才激战过后，他竟忘了疗伤，再被龙子矜一扰，灵力彻底不支。
林清凝回身见他昏倒，连忙将他扶到大树旁倚靠，转身进入林中寻找草药。
她唤出素馨：“帮我找找能疗伤的草药，救救墨临。”
“主人莫慌，我已寻到。左手边三十丈荆丛中，有一株七彩琉璃玄冰草。”
林清凝快步过去，果然见到一株仙草，周身流转七彩光晕，靠近便觉神清气爽，杂念尽消。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朵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奇花，一只巨大的吞云七星蛛猛然从旁窜出，八条布满倒刺的巨足在地面刮起一阵腥风，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着她。
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数道闪烁着寒光的蛛丝，如同死亡的银网，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向她缠绕而来。林清凝心中一凛，急忙向后倒翻，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堪堪避开蛛丝的致命缠绕，只觉衣角被蛛丝擦过，留下一道细密的破口。蜘蛛攻势不停，吐出的蛛丝在空中织成一张张密集的网，步步紧逼，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封锁。
林清凝神窍催动，三成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上古神器“幻影鞭”应念而生，化作一道流光现于手中，鞭身缭绕着虚幻的光影，仿佛蕴含着无穷变化。
“幻影！”她低喝一声，手腕一抖，幻影鞭如灵蛇出洞，带着破空之声抽向那吞云七星蛛。蜘蛛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动作更加灵活，八条巨足在地面划出凌厉的轨迹，左躲右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鞭影。趁着林清凝鞭势未尽的刹那，它寻得一丝空隙，张口再次喷出一张更大、更坚韧的大网，蛛丝交织间闪烁着诡异的紫光。林清凝不退反进，凌空一个后翻，身形如燕掠过，蛛网擦着她的衣袂飞入林中，带起一阵腐叶与尘土的气息。
她升至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蜘蛛，蜘蛛又怒吼一声，从口中喷出一股墨绿色的剧毒毒液，腥臭扑鼻，带着灼热的温度。林清凝早有防备，周身神力凝聚成一层透明的护盾，毒液撞击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虽被挡下，但那毒液却如同跗骨之蛆，在不断侵蚀着结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林清凝不再躲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念一动，另一柄神器现世——“金珠红缨金凤银龙枪”。枪身通体由上古神金打造，刻有栩栩如生的龙图腾与百鸟朝凤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藏着古老的力量。枪尖处镶嵌着一颗璀璨的金珠，阵纹流转，散发出耀眼的金光，瞬间覆体，气势震慑四方，连空气都仿佛为之凝滞。她单手持枪，枪尖直指吞云七星蛛，枪身微微震颤，携带着近乎半神自爆般的威压，直逼那庞然大物。蜘蛛眼中露出一丝惧色，显然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
它奋力筑起一道妖力凝聚而成的紫色护盾，护盾表面波纹荡漾，散发着浓郁的妖气。神妖之力轰然相撞，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天昏地暗，狂风骤起，落叶纷飞。那紫色护盾在金光的冲击下剧烈摇晃，最终“咔嚓”一声应声碎裂。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吞噬了无数生机的吞云七星蛛消散无踪，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妖气的紫红色妖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周遭草木尽毁，唯有那株七彩琉璃玄冰草安然无恙，灵气愈发浓郁，不愧是三界顶级仙草。
林清凝采下仙草，返回墨临身边，将药力渡入他体内。她察觉自己的三成神力仅剩一成，而墨临的内伤却在缓缓修复，当即盘膝打坐，运转灵力调息。
片刻后，墨临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睑，神识如蒙尘的琉璃般逐渐清明。他只觉体内那股沛然的神力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丝丝缕缕的残余，在经脉中艰难流淌，带来一阵阵虚弱的眩晕感。抬眼望去，林清凝正盘膝而坐于不远处的青石之上，周身萦绕着柔和的光晕，一呼一吸间，皆与天地灵气共鸣，眉宇间透着专注与宁静，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已隔绝。墨临心中了然，也寻了一处古木之下，依样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引导残存的神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蕴养修复。
林间一时华光流转，或明或暗，似有若无，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坠入凡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淡淡的灵气氤氲，沁人心脾，令人心神为之一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与两人周身散发出的柔和光芒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神圣的氛围，仿佛时间都在此刻悄然凝固。
……
“怎么办啊！若是找不到清凝，我爹定要重罚我！” 朴若楠急得眼眶发红。
“再等等，或许她们很快就回来了……” 夏藤意话音未落，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若楠，藤意！” 林清凝笑着跑了过来。
“你跑去哪里了！整整三个时辰，我们都快吓死了！” 朴若楠又气又喜，连忙上前拉住她。
“就是就是，我爹要是知道我们把你弄丢，非打死我不可。” 夏藤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打量她，“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墨临为了护我，被异兽所伤。”
“墨临？他真的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惊声问道。
“我就在此处，你们未曾看见？” 墨临缓步走出。
“抱歉抱歉，方才只顾着担心清凝了。王爷您伤势如何？” 朴若楠小心翼翼地询问。
“无妨。” 墨临淡淡应道，心中却暗自苦笑：哪里是无妨，方才险些命丧当场。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行返程吧，墨王爷？” 夏藤意轻声请示。
“走吧。”
墨研牵着骏马缓缓走来，马蹄轻叩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墨临翻身跃上马背，马鞍上的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他低头看向林清凝，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声音放缓，如同春日里微拂的暖风：“走了。”
林清凝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墨研轻轻一扬马鞭，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驰。马蹄踏过湿润的草地，溅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就如同黑色的闪电，卷起一阵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向着春日郊野的尽头疾驰而去，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朦胧的绿意与天际线交汇之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