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鹤吗 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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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最后双方达成了共识，朝日原摆设般的手机里多了一溜新增的联系人。
失踪一下午的教练和指导老师正满脸欣慰地看着这边。
“他们相处得不错啊。”大见教练笑着说，“看来不用太过担心了。”
黑须老师有些无奈，“那我们该什么时候宣布训练赛呢？”
这位老狐狸般的教练听到这话变得有些忐忑不安：“朝日同学不会觉得太突然了吧？”说到底也只是初学者啊。
“……说不定呢。”
指导老师摸着下巴沉思，“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们都是渴望着赛场的。
输号码的宫侑依旧忍不住吐槽：“你的联系人怎么就一个，没朋友吗……一条鱼？这是他名字？怪可爱的你说是不是啊治。”
宫治表示自己不认识这货。
“是没朋友啊，你们是第一批，开心吗？”
被提问的朝日原倒是显得风轻云淡，言语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们并未选择我，但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不会改变……小鱼听到你的话会像理石君一样哭出来的，毕竟他平常像、唔斯文败类？”
天才多少有些怪癖，朝日原怪的角度反倒过于清奇，迟钝一些的都反应不过来，敏锐的却找不出合适的角度提出疑惑。因为“没朋友”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很轻易就能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搞不好就戳到对方痛处了。
更何况，这位似乎是位阴晴不定的主。让对方又不高兴那可太糟糕了。
相比之下，朝日原那种神神叨叨的话倒没那么让人在意了。
眼看着众狐狸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朝日原不存在的狐狸毛都要炸起来了，匆匆打了个招呼就逃离了体育馆。
队员们面面相觑：怎么就又把人吓跑了呢？
其实只是因为暗堕所以有些阴暗批气质的朝日原要是知道他们对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脑补了这么多，估计会微笑表示：
真想把你们的脑袋打开看看，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JPG
而现实是朝日原漫无目的地走着，这个时间点，大多社团活动已经结束，路上学生寥寥，因临近闭校时间而行事匆匆。
许是有些无聊，他随机挑选了一棵可以遮掩身形的树，趁四下无人攀了上去，找了个地方安然倚坐着。
男生半阖的眼睛漫上血色，一头金发变浅，失去了靓丽的色彩，贯在人前的游刃有余消失不见，只有无尽的疲惫与下意识显露的狠戾。在他昏昏欲睡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九日。”
少年模样的稻荷神本能地升起警惕，深色的瞳仁如狐般竖起看向来人，却是愣住了。
近黄昏，纯白的鹤睁着灿金的眼眸，轻易地被染上夕阳的色彩，耀眼又吸睛。看清朝日原的样貌后，青年似乎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又很快恢复了笑，在身上金链发出轻响的同时也跳上了树，带着种朝日原看不明白的莫名情绪看着他。
“在这里见到镇妖刀殿……”他含笑改了称呼，“——可真是个大惊吓啊。”
真是吓到我了，明明只是陪主君现世办些事，却意外被卷到了这里，捉到了一只镇妖刀殿下。鹤丸国永眸光闪了闪，看着面前情况明显不太好的人，嘴角的笑淡了些。
可是他认识的那振刀剑强大认真，忠诚自信，既使因为两任前主的凡身份而秽气缠身，也从未有过如此狼狈仿若恶鬼的时候。
以及，据他所知，狐纹九日镇妖刀只留下了一振分灵——
那么，眼前这一振镇妖刀，只能是历史上还未被收编的本灵了吧。得出这个结论的鹤丸彻底失了笑，高洁孤月般的神性便从他身上倾泄而出，他张了张嘴，却听到少年极轻沙哑的声音。
“……你是在叫我吗？”被暗堕放大本性的神明怯懦道。
“九日、镇妖刀？是什么？”
在天边最后的一抹光晕消失不见，黑夜来临。蜷缩着的堕落神明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在一片漆黑中闪着懦弱且危险的光。
“啊，”鹤丸国永似是恍然。
“是我认错了哦，那么、不知阁下名讳？”
“……朝日、原。”少年兀地笑了，赤眸弯弯在黑夜里很亮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朝阳下的原野]之意，是自由哦。”
鹤通透的金眸映着不知情的少年神明，有些哑然，“自由吗？”
纯白的鹤也弯起眼眸，温柔道：“很棒的名字哦！有些吓到我了。”
“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是鹤丸国永。我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吗？小朝日。”
“鹤？”
“是鹤哦！”
朝日原神色茫然了一瞬，眉梢转而带上了鹤丸国永印象中更为平和的笑意，微微低垂着，“我知道你，鹤先生。”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我是不是该这样说：‘新鲜的惊吓到处都有，所以享受的人就是赢家，我是这么想的哦？’”
“——鹤先生来自未来，对吗？”他问，“那可以告诉我，我在未来也被人选择着吗？”
属于过去的神明胆小又害怕，却依旧拿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去寻找一个可能的答案。鹤丸国永看着见了自己开始透明的躯体，却不慌不乱，金眸依旧如初阳一般温暖和煦。
“如果这也是历史的一部分，那也没办法了哦。”
白色的付丧神在黑暗中熠熠依旧，化作白光点点，声音无阻地传入过去神明的耳中。
——“你的未来，你的前途，从始至终都是雪白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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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野变换之前，他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新芽般的色彩，待到再次落到实处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主君和一位高挑束发的付丧神。饶是鹤丸国永都忍不住有些恍神，只打了声招呼。
“呦，九日。”
被称为九日的青年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倒是审神者平静问道：
“时空转换器出问题，鹤丸殿下应该是被卷到附近的历史里去了。”
“是遇到什么了吗？”
鹤丸国永下意识想看向金发的付丧神，生生扼制了这种反应后笑着开口：“没有哦？主君的反应很快嘛，不过这次真是不小的惊吓啊！”
“那刚好，烛台切殿已经在等您了，先过去吧，剩下的我会联系时政处理。”看着格外年轻认真的审神者并未多问，只是语气中带了丝温和，“辛苦了，近日好好休息吧。”
“……”纯白的付丧神听出了其中的亏欠意味，金眸仿佛流淌着暖阳，和煦温柔。
穿着出阵服的雪太刀轻笑了两声，“我们可是刀剑啊……我有件事要对你说哦？”
“姑且算是个惊吓吧，也是时候踏上这条道路了——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会将你的前途，照得雪白明亮。”
那振狐纹太刀意料之中被熟悉的话语弄得愣怔，这位比方才大了不少的镇妖刀张了张嘴，幽绿的眸光闪烁，化着春水般的柔和笑意。
鹤丸国永得了修行的应允，看到付丧神的神情后，了然一笑，便先行离开。
时空维护了历史的必然性，它将可能的未来变为必然的过去，此行此举已经在未来结下了相应的果。知晓历史却不改变，不知晓却依旧顺应，这就是他们所应做的。
——维护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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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意识到太多不对的朝日原。只是单纯年少记忆里剖开来想起找先生的那振白色的刀剑付丧神，说着许多人不敢同却无奈的话语，自由肆意地将宁静的鸟居作一团，先生却从未因此生过气。
付丧神位于神明的最末席，而朝日原确确实实当了百年的稻荷神，自是没有把自己与那振他人口中的镇妖刀扯上关系。
但在树上睡了一晚的朝日原惊讶发现自己身上长久以来积累的秽气散了些许，至少样貌不用再用灵力来伪装了。并不知晓更多关于神堕概念的朝日原将这一切归功于那只美丽的鹤先生，并决定下次遇见了认真感谢。
所幸作业这项任务他很有先见之明地用法术送给了一条鱼，如今只要去校门口取就好了。除此之外，他还需要换件衣服，穿着昨天的衣服到处跑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他正打算起身下树，往下一看，却愣住了：“……北先生？”
“原。”北信介抬头平静看着树上的金色脑袋，橘红的眼睛里闪过担忧。
“没回家吗？”
“啊？嗯……”
朝日原有些心虚地抠了抠脸，心道北先生来得真早，要是平常这个点自己是完全起不来的。胡思乱想之时，他又听到树下的人道：“下得来吗？”
他连忙回答：“可以的！”
说罢，就便起来轻轻往下一跃，在落地时也没有出现声响，却是在北信介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而认真靠谱的北先生看了看时间，轻声问：“吃饭了吗？”
显然是没吃的。虽然朝日原不知道对方问的是晚餐还是早餐，即使都没吃但总感觉真的说出来会迎来狂风骤雨……
“——北先生怎么来这么早？”他试图转移话题。
但也没说错，此时天才蒙蒙亮，距离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算是之前没上过学的乡巴佬朝日原对此反倒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排球部的早训。”像是没有觉察到朝日原的生硬，北信介如平常一般回答道，“是我的疏忽，因为这几次你走得匆忙，我忘记跟你提这件事了。”
北信介习惯了提早很多去到排球部，做挂网等很多准备工作，本该是后勤队员或替补做的杂活，这位队长一个人完成得一丝不苟。
朝日原愣了愣，“是吗？”
北信介看着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的金发少年，眉宇间漾起轻柔的笑意。他确实是提前来的，但遇到朝日原是属于潜意识的鬼使神差。
他仔细地打量眼前的人与过去短暂出现过的神明的区别，却发现没必要，他们是不同时间的同一人，都注视着自己。
这份目光下，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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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阳光在屋檐下安静地蔓延。门槛上坐着的白发孩童安静地看着田间摇曳的金麦，金发的神明于暖阳田边翩然显现，头顶的狐耳微颤，狭长的狐狸眼带着讶异与不远处的孩童对上视线。
只是一愣，似狐的神明绮丽面容露出轻浅的笑，冲淡了那份神性与锐利，温暖如春。他一步步踩着木屐，繁琐的黑红狩衣并未限制住神明的轻盈。
孩童浅枫红的眼瞳看着他，里面的情绪一览无遗。
神明蹲下与小孩子平视，耳廓坠着的红色流苏微微晃动，轻易吸引了孩童的注意力。
……北？他说，以后认识我，不要去树下找我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鹤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