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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狐狸神打接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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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亲自来了,小鱼?”朝日原换回了稻荷崎的制服,去取自己托管的作业时发现是一条鱼,有些惊讶,“你不是一直很忙吗?”
一条鱼今天难得脱了一身西装,只套了件纯色卫衣,一头黑发乱糟糟的,戴了副黑框眼镜,镜片下的浅灰眼睛半阖着,像一个没睡醒的懒散大学生。
人类随意晃了晃手里印着loge的纸袋,“为您负责,顺路送个饭,毕竟夜不归宿总得来看看。”
“作为您名义上的监护人,这样做是应该的。”
朝日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本性有些呆的稻荷神在熟悉的人面前不再端着不好惹的架子,乖乖把对方手里的袋子接过来,“哦。”
一条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挥挥手,与不远处站着的北信介对上视线,眯起眼似笑非笑。
“有人在等您,快去吧。”他轻飘飘说,“上学愉快~”
纯粹的、别扭的关心让神明有些迷茫,更多的是止不住的开心。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和果子、布丁、蛋糕等一些食量不大的点心,但胜在种类丰富所以有不少,不过只对冰凉的甜食有兴趣的朝日原来说没有很想吃。
他一边走向北信介,一边思索,最后决定带给那群笨狐狸吃。当然,给稻荷神偷瞄了一眼身后的人,北先生肯定不是笨狐狸。
一想到排球还有早训,朝日原就有些痛苦面具。
我能不能装做没听懂啊?实像是个死宅的狐狸神看着还有月亮在的天很是绝望。早训什么的……果然是个噩梦呢。
但已经答应北信介的朝日原安详闭上了眼。
再说一遍,稻荷神不管排球界,所以也不会打排球啊喂!排球真的好难!!!
平复了心情,认命了的朝日原先回了趟教室把作业交了,又去换了衣服。其间朝日原一直在反思为什么自己要换来换去,好像秽气已经把自己的脑子给污染了一样:)
北信介一直很安静地跟着他,不言不语也没有提出任何想法,只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用一种很平和的目光回视,不过几秒,往往是朝日原先别开视线。
不一样啊。他偷偷抚上自己的胸口,这样想着。北先生和先生是不一样的。
不止是性格上,事实是朝日原对陌生人的表现就是有意识地模仿记忆里的人,随意端庄;而北信介则是永远认真地对待所有事物,不知道缘由。
朝日原想的是,先生是留不住的风,而北先生……——是扎根在原地的大树,枝叶繁茂,在旅人回头时,看得到归处。就好像可以永远在那里,让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其实心思敏感脆弱的神明只是触碰到了一下这份神性就有些飘飘欲仙,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想法,妄图玷污这份神性。
他突然知晓了一些神明为什么喜爱人类了,他们的庞大基数天然就注定能有可以满足神明以漫长时间形成空虚的人,什么都不用做,轻易地将高悬的神性沾染上别样的锈迹。
就像最初的那位稻荷神,风光无限时遇到凡女子一名,自愿落入凡尘,悄无声息地隐匿踪迹,归去红尘,此后杳无音讯。
坊间传闻无数,真真假假,之后也少有听闻了,也不知是美谈一桩,还是余有悔憾。
我不会这样。拥有人性的神明终于显露本应有的、属于神性的冰冷,他胆怯又冷漠地想。情爱是复杂的,丑陋且肮脏。
但只要……只要让他保持这份纯粹,就可以了吧?
无法扼制的思绪疯狂生长——朝日原猛地捂嘴,强行止住了险些说完的音节,到底是打断了施法,轻微的反噬反馈在这具身体上就是简单的吐血。
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旁边的人已经听到前面的音节带着疑惑地转过头来。当那双橘红的眼睛骤然睁大,那其中闪过的慌乱让朝日原兀的生出名为心痛的情感。
他用另一只手挣扎着抓住那人,渴求般执拗地寻求那一个答案。
“你……你们会选择我吗?”
近在咫尺的体育馆后门的人不由僵住。
宫侑对排球的热爱仿佛理所当然,因而连带着宫治都会提早开始训练。才刚到没十分钟的宫双子就通过开着的大门远远看到了两个人影。宫治正要去打个招呼,恰好走到门边时听到北信介慌乱的声音,和那句固执的有关“选择”的话语。
「他们没有选择我,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不会改变。」
十几个小时前金发少年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灰发的攻手皱了皱眉,又听到朝日原咳得撕心裂肺的声音。他几乎下意识跑了过去,却被一地的血给震住了。
金发的男生似乎有些意识不清,眼眸有些涣散,鲜血滑过下颔然后滴落,虚脱掉般靠在北信介身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宫侑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北前辈?发生……”他看到了那摊血。
“——发生什么了……?”
昏迷的人无法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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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把朝日原交给那个人了?!”
宫侑有点控制不住音量。也不怪他,在他们把朝日原送到医院——校医还没有上班——之前,最先出现的是一个长相凉薄的年轻男生。
他沉着脸,不客气道:“把他给我。”
本来就不太好的宫侑更是一点就炸,但被始终沉默的北信介拦住了。白发少年有着不符年龄的沉稳与压迫感,他只问了一句。
“原……怎么了?”
“……胃病——你也可以尝试一下一个月不吃饭会怎么样。”
黑发灰眸的青年扯了扯嘴角,目光沉沉地看着北信介。但对方显然不为所动,最后还是双方都松了口,毕竟真正紧急的不是这些事。
朝日原被带走了,而比双胞胎知道更多事情的北信介显得十分平静,只是说:
“一条先生是原的监护人。”
“没问题的。”他说,“去训练吧。”
最后的最后,紊乱繁杂的思绪停留在孩童时代鸿鸟般的相遇那刻,神明对他说,做自己便好。
所以他从未问过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连带着手心的卡片开始发烫,灼伤了那份属于人类的神性。
出乎所有人意料,早上一副快要死掉模样的人,下午就完整地出现在了排球部。朝日原甚至还没打招呼,就被一阵奇怪的目光看得起了鸡皮疙瘩。
稻荷神的脑子完全没有理解同学们的脑回路,他是真的觉得吐两口血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直击灵魂的痛感,于是丝毫没有准备地被痛晕了过去。
这么一想好像有点丢人……脸皮薄的人有些木,下一秒就被教练抓过去询问身体情况。
“朝日,身体还好吧?”这个老狐狸一样的教练难得出露出一种可怜巴巴的神情,“我都听北说了……”
隐约猜到是什么的朝日原被头皮发麻打断道:
“我没事,只是老毛病了。”他搬出了一条鱼教自己的话术。
“日常训练我完全可以……”以完成。
指导老师带着担忧打破了他的想法,“朝日……你的训练量这段时间会按照你的身体去减少,只需要跟着北继续练习基本功就好了,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请务必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一直负责队员身心健康的黑须老师这样道。
朝日原的眼睛眨了下,又眨了下,仿佛这样就可以理解这些话的分量和情感。这样的言语直直暖到了心里,此刻身为人类的稻荷神忍不住对这群因自己的一时兴起而结识的人放飞自我。
“哦、好的。”
见人乖乖答应,两人松了口气。大见教练重新笑着说:“上次兵库县预选赛的亚军找我们稻荷崎约了训练赛,朝日同学还没上过赛场吧?今天就打一次队内训练赛吧……有想打的位置吗?”
朝日原训练了两天,妖孽般的天赋让他即使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此类运动,也在各方面展现了应有的锋芒,再加上自带的力量和跳跃能力,完完全全是可以成为正选的,现在不过是差个名分。至于位置——大见教练倾向于接应二传。
不是偏科的那种,而是真真正正的全能型接应。但是——在得知朝日原的身体状况后,教练和指导老师一致决定让他自己选择。
旁边正在训练兼做偷听的狐狸眼瞬间打起了精神。
“让我选吗?……”少年垂下眼睑沉思着。
朝日原记忆力一向很好,有关排球的知识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横跳,最后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笑道:“那就……接应、二传?是这个叫法吧?”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位置能让我带领你们走向胜利呢——哈哈,请相信我吧,队友们。”
稻荷神对着选择了他的未来的人类予以包容的目光。向前走吧,他说,我在这里。
如今还没有成为这支队伍可靠后盾的人却依旧自信地表露出这个意思,却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因为朝日原已经向为狐狸们展示了自己的“诚意”。
——胜利只属于同样渴望胜利与荣耀的我们。
就像几天前端着架子的稻荷神小心闯入了狐狸们的领地,在歪了歪脑袋,对警惕的狐狸们说,我也是狐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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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v3比赛,局中,比17:20。
网前的宫侑全然忘了朝日原身上挂着的“病弱buff”,看着被对方接住传出的一传,兴奋地跳起抬手也不忘夸,“好一传!”
嘴里说着也不耽搁,手腕一抖传出近乎直线的快球。已经起跳的角名顺利扣出,落地后看着意料之中被北信介接起的球,风轻云淡地无缝开始单拦尾白阿兰。
对面临时充当二传的宫治眼神木,想着为什么三个主攻在一队,手上不停地将球托高给了阿兰。
与尾白阿兰扣球声一同响起的是角名轻飘飘的“一触”,身体下落的主攻手对着此刻成为对手的自家副攻露出无奈的神情,副攻手目光飘移一瞬就是不看对方。
这轮的朝日原一反一传后继续防守的状态,而是同角名一起加入进攻,宫治和阿兰不假思索跟上这位新晋接应。宫侑全然放弃了面前空无一人的角名,球果不其然给了露出笑的金发男生。
但是——判断对了又怎样?
拦网和攻手一齐起跳,摸高望尘莫及的朝日原俯瞰两位主攻有些青筋暴起的脸,毫不留情地超手扣球!由于力道过大,球打在北信介臂上来不及调整便斜飞出去。
比分变为17:21。
被宫侑缠住的朝日原接收两道幽怨的目光,莫名心虚,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