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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幕后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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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云州官员早已准备好石疏江等人这几日的居所,又加上此时天色不早了,那引路的人便也到了此处,请几人回府用饭。
回府路上,石疏江坐在马车中,看着一旁神色淡定的石漱玉,“你倒是沉得住气,怎么不问我发现了什么?”
“想来是在册中寻到了重要线索,表姐自有一番考量,我就不多过问了。”石漱玉似乎不太在意此事。
“你真不想知道?”石疏江凑近了些,似乎是想看清石漱玉说的是不是实话。
石漱玉有些无奈,“自然是真的,我对此事又无太多经验,术业有专攻……至于我,还是不要添乱了。”
“可我瞧着,你今日下午看了不少账册,看起来并非一无所知。”石疏江虽也在看账册,可时不时还是会注意另外二人的动静。
“皇伯父让我同你一起来云州,想必有他的考量,既是他的命令,我又岂敢真的不认真起来呢……更何况多学点,总是利大于弊的。”
“不错,”石疏江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关切地看向石漱玉,“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我。”
“好,多谢表姐了。”
“唉,一家人,何必谢不谢的。”
“表姐说得是……”
二人有一没一地聊着话茬,先前的话题也彻底跑偏,而车外的马夫不明意味地往后斜瞥了一眼。
不久后,到了居所,三人依次下了马车,朝着里面走去,随行的丫鬟马夫等人也跟着进了府。
但是其中一人却在进去后不久,又从宅子一处偏僻狭窄的小门里钻了出去,先是鬼鬼祟祟地朝四周张望,似乎是见着没什么人盯着,便加快步子,朝着目的地赶去。
见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石疏江朝着身边的杜余吩咐道:“去跟着他,到了地方,能听到多少消息就是多少消息,不要暴露了,也不要冲动。”
“是,属下绝不辜负殿下所托。”杜余语气坚定。
“嗯,此次事关重大,是这次云州巡查一事的关键所在,本宫相信你绝不会冲动行事。”石疏江想了想后,补充说道。
杜余神色坚定地点点头,随后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见他身影彻底消失,石漱玉有些坐不住了,她看向石疏江,“表姐真的相信他这次不会因冲突而打草惊蛇吗?”
“杜余毕竟当了好几年天水城守备,若是在这关键时刻都坐不住气,他也不会继续在这个位置上了。”石疏江语气微冷。
“也是,当了几年守备,突发情况肯定是遇见过,此次应当也不会有事。”石漱玉顺着说道。
石疏江听着这话,却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先前在马车上和我倒是配合得不错。”
“表姐这是何意?”
见石漱玉在装不懂,石疏江冷哼一声,“你真不知?”
石漱玉眸光一闪,随后恍若无异回道:“哦……表姐今日遣走了好些人,还毫不掩饰地抽走几张记录的纸,借着我俩相处那些日子来看,你记忆很不错,没必要多此一举,想必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吧……”
“不错。”石疏江眼中流露出对她的满意。
“可要是背后之人看出来了呢?毕竟他们定是看过那些搜罗上来的账册,既然放心地放在那里……会不会看穿我们的计划?”
“即便我得到线索的几率极低,他们以及背后的人也不敢冒着这个风险,所以他们一定会有动作,若是快,我们明日便能知道了。”
石漱玉点点头,没有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趁着此时杜余不在,将先前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表姐先前与这杜余有过什么渊源吗?我觉得他似乎对你有好感呢。”
这杜余极有可能是先皇后娘家支系。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他是我母后一派的族人,小时候一起玩过一段时间。”石疏江可不信她没猜出来,特别是经历了先前马车上那天衣无缝地配合。
“殿下一步三算,不过这云州巡查一事还真是烫手山芋。”
如今没有掌握什么关键信息的她们,在现下的局面里很是被动。
先前那个村镇里得来的消息,即便是有些证据,可还不能将上官家以及云州潜藏着的官员等一干人,连根拔起。
若是此刻便将那些事情暴露出来,只会让他们藏起来罢了,石漱玉她有预感,上官家是条大鱼。
“你观察也很敏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石疏江想起了白日里那李思良一事,“不过先前在来时,我与你提及李思良此人之时,你为何不将他儿李进之事告知与我?”
话落,石疏江神色探究地看向石漱玉。
“殿下,我先前想着殿下口中的李思良是个行为高洁、一心爱国为名的好官,而那李进行为不端,原想着家中父母也不是个好的,于是先前只以为是同名同姓,却未曾想真是同一人……”
说到此处,石漱玉叹了口气,似乎对这好竹出歹笋一事颇为遗憾。
她当然明白自己的理由有些牵强附会,但是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真正的原因,二人都清楚。
当时的二人,对对方是有戒心的。
果然,石疏江也没揪着这件事继续说,转而问起,“那你为何要在今日一见面后,便将此事当着那么多人说了出来呢……想必放手周围那些丫鬟小厮早已将消息传给了自家大人。”
石漱玉却没正面回答,而是提起另外一件事,“表姐觉得先前我们遭遇刺杀一事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目的是为什么吗?”
关于刺杀一事,石疏江在这段时间复盘过,她若是一死,二皇子继承大统一事则会更加稳当,毕竟若是父皇继续放权给她,在二皇子继承皇位后,还会面临她牵制他的可能。
但……石疏江总觉得不会是他,毕竟若是一旦被皇帝查出来,他的太子之位便离他更远了,说不定父皇一怒下将皇位传给最小的皇子。
不过也不是存在他试图剑走偏锋的可能。
仔细想来她当时又是在接下云州巡查一事后,前往云州的路上发生的事,所以那便只有三种可能了。
此时的石疏江抬头看向石漱玉,“是与那二皇兄有仇的人吧……亦或者是与云州税务有关的人,不过他也并非没有嫌疑。”
说到此处,石疏江也明白了,“你是怕他们在云州有其他人,你当众挑明与李思良的恩怨,是为了多一分安稳的保障,毕竟你若是出事,他是嫌疑人之一。”
是的,为了这不必要的嫌疑,他会尽力保住她,若他与那些人有关,他也会力求保住她,除非他心甘情愿当幕后之人的棋子之一,甘愿赴死。
“是了,杜余那人天天眼里可只有你一人,有时候对我可不耐烦了,我可不指望他能在我危难时及时出手相救。”石漱玉还记得今日那杜余对她说的话,不介意在此时帮他在石疏江面前增强一番印象。
至于那印象是好是坏,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杜余还是年轻了,还需要磨砺。”石疏江并未直接说杜余什么,只是拐弯抹角地提了一嘴。
此时的二人站在高处,一阵阵夜风刮过,带着夜间的寒意。
“此处风大,还是先回去歇息吧。”石漱玉看向石疏江,提议道。
石疏江正有此意,便点头应了下来,与石漱玉一同下去,回各自厢房内歇息了。
至于杜余则勤勤恳恳地跟着那马夫七弯八拐进入一个狭小的巷道里,小心翼翼地抹黑进了个别有洞天的院落里。
那里面此刻点着灯,虽算不上灯火通明,可还是看得清人,而杜余则躲在黑暗中,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面前的一切。
院内有些丫鬟小厮正在值守,那马夫甫一进院,便略过那些仆人,径直走向了正厅里,而那些仆人似乎对此司空见惯,并未制止。
杜余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太宽敞了,他几乎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摸进去窃听,于是纠结一番后,在此处停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那马夫再次出来。
虽离得远,听不见屋内人说话的声音,但他却能听见那马夫进去后不久,屋内传来茶盏摔坏的声音,看得出来也许是计划没成功的缘故。
等了大概三刻钟,杜余几乎快按捺不住离开时,忽然眼前一亮,那马夫出来了,借着昏黄的灯光看过去,那人额角上汩汩地流着献血。
那马夫一手摁住伤口,神色郁愤地朝着院外走去,在经过杜余藏身之所时,碎碎念道:“可恶的李思良,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颐指气使,在我家主子面前,他李思……还不是条狗……”
看着那马夫即将远去,杜余有些纠结,跟着谁获得的线索价值更大。
最后杜余回忆着马夫那番话,心中暗自猜测屋内之人是那李思良的可能性极大,所以留在此处价值不大。
于是杜余留下身边的几人来确认屋内人身份,他自己则是又勤勤恳恳地跟着马夫后面。
只是让杜余失望了,马夫未去往他口中“我家大人”的住所,而是回到了他们一行人的暂时住所,回到厢房内处理好伤口后,呼呼大睡起来。
听着那颇有节奏的呼噜声,杜余又等了会儿,又出手试探了番,见那马夫确实不是装睡后,他的睡意顿时席卷上来,他也犯了困。
但想着石疏江先前的吩咐,杜余还是先去了趟石疏江的住所,远远见着屋内漆黑一片,不由得有些失望,但最后也打道回屋,歇息了。
但此刻的京城自从公主一行人找回的消息传来,却是另一番暗流涌动。
“这么久不见,你变得这么废物了?连个公主都搞不定,还让她们安生地跑了!”
此间室内有两人,一男一女,说这话的是女子,她神色不虞地看向那男子。
男人身形修长,身着一袭月白色衣袍,颇有几分风流儒雅之感,即便是此时,神色也不见慌乱,仍是淡定地伸出手,轻轻覆上女子纤细白皙的手,语气和缓:“娘娘何必动怒,这次失手又如何,总归她们绝不会想到幕后之人是我,就算是怀疑到了娘娘身上……”
此时女子的手似乎正要动作,男子微微用力摁了下去,“她们也找不到证据,最后这怒火还不是得发泄到二皇子身上,毕竟谁叫他不乖,惹怒了娘娘呢……”
女子听到这番话,神色松缓了下来,但仍是留着几分严肃,她执意用力搬开了男子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告诫:“这最好是你最后一次失手,否则你就给我等着吧。”
“娘娘,下官可是和娘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怎么会敢忤逆娘娘的旨意,还请……”男子说道此处,又伸出手将女子的手握住,放在胸口去,然后那双颇为风流的眼看向面前的女子,“娘娘若是生气,今日任凭娘娘处置。”
“哼,当初你若是能有今日这般气魄,我们今日又怎么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女子想起了二人过往,颇为气恼。
“唉……临昭,你又在耍小性子了,当初我们若如今日这般脾性,恐怕早就死了。”男子说起这话来,带着些恨意。
这恨意,当然不是对面前女子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在耍小性子!”女子不爱听这话,当即转过身,扭到另一边去了。
男子见此,也跟着她往那边转去,见她还要躲着他,他伸手将她身子禁锢住,语气无奈,但又带着宠溺,“好了好了,临昭不要生气了,是我的错,该打该打……一会儿,娘娘想要什么花样的,都依着娘娘来,可好?”
女子惊疑不定地看着男子,“真的吗?那我要在上面,且你要全程听我的话,你可不能像以前那般突发奇想……”
“好好好,娘娘只要消气,今夜让下官做什么便做什么……”
“!以后也能如今夜这般吗……”
今夜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带着丝丝寒意,屋内春宵帐暖,但京城另一边则是风雨欲来之感。
“大人,根据云州传来的消息,今日公主与郡主二人已经开始着手查云州历年来的税收了,且就在今日,据说公主手里查到了五年前云州税务的要害之处。”
说这话的是一个遮住面容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正站在一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前禀告着近日得来的消息。
许是来得匆忙,他一身湿意,看得出他甚至在入京时,还未来得及撑把油纸伞来遮雨,径直来到了这处院落。
身着官服的男人揪着自己不多的胡须,沉吟了会儿,才道:“……做得不错,回去继续盯着,告诉上官方禾,若是在必要时候,可是送她们去往生路。”
“是,主子。”
话落,这人便迅速消失在了院子里,隔着雨声,能隐约听见马的几声嘶鸣,他又在今夜朝着云州赶回去。
中年男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准备纸墨笔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