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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杀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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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记录大多不全,于是就都收纳起来了,没有放置在外面。”李思良回道。
“把那些记录都拿出来吧。”石疏江命令道。
李思良神色纠结一瞬后,看向身边的人,“去把那些拿出来吧。”
那人听后,径直往着里面走去,不消多时,他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匣。
李思良将那木匣接了过去,呈送到了石疏江面前。
石疏江打开木匣子,拿出里面的册子,有些边角发皱或者是残缺,且加起来也就小拇指厚度的一半都够不着。
另一边的石漱玉看到那厚度后,不免叹了口气,十有八九,关键性信息都没了。
就是不知当年纵火之人究竟是不是黑水会,若真是黑水会,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石漱玉百思不得其解,先前在那萧家惨案中,上面的人最后定为是黑水会作乱,想来不仅是皇帝受益,也是有些依据,那黑水会定与萧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但当时刑部那边并未查明黑水会到底是因为什么对萧家下手,只说些假大空的话来结案。
不过……这黑水会的手还真是长,即便是前段时间其主要人员被判处斩首示众,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不知这次云州之行,会不会有其他风波。
另一边的石疏江,越往后翻,眉头拧得越紧,手里这些残缺的记录,都未记下关键信息,想来那黑水会或许与云州的官员有所勾结。
此事更加棘手了,也难怪先前来云州巡查的好些官员都铩羽而归,又或者是不幸殒命在此。
但若是叫她就此放弃,石疏江是不肯的,她好不容易才弄来了这么个在父皇以及其他朝臣面前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心中如此想着,手里的册子翻得更快了,石疏江视线落在那陈年的册子上,快速地一行行扫过。
忽然,她视线滞留在了某一处,但很快就略过它,翻了一页。
一旁的李思良见她微微停顿时,心都要快跳出来了,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更是无力,直到看她无事般翻过了那页,心中的巨石落地。
“……看来这里面确实没什么有用的信息,”石疏江喟叹一声,然后看向李思良三人,“据你所说,那黑水会颇有嫌疑,也不知现下的云州是否还有黑水会活动的痕迹,你们便去查查……”
“又加上夏税快要截止了,你们也先去忙吧,我这里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
石疏江看向李思良三人说道,那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先后说着话。
“既如此,那下官就先告辞了,若是有什么需要下官的地方,还请殿下尽管说。”
“是啊,下官几人定当尽力。”
“殿下也当注意着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了,否则陛下怪罪下来,下官难辞其咎。”
石疏江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话落那三人也不再继续说些什么场面话,先后离开了此处,各自驾着自家马车,朝着各自的方向离去,但在七弯八拐后,驶向了同一个地方。
另一边,石疏江在支开了那三人后,又找了些由头将在场其他负责此处事务的官员短暂调开,然后看向杜余,“你身手好,能否出去,站在高处看看这里的布局,此地可还有什么隐藏的内室?”
杜余不疑有他,下一瞬便离开了此处。
石疏江见着他离开,这才当着石漱玉的面,从手中那叠的残缺的册子里,轻轻抽出了几页,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收在了衣袖中。
见她此举,石漱玉眸光一闪,随即收回了视线,自顾自翻起了她这边的账册,心中有些沉重。
于是石漱玉虽翻着账册,视线却从上面的文字数据上滑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在她脑中留下,后面强迫着转移注意力,才又看了进去。
不久后杜余回来了,走到石疏江面前禀告,“殿下,并未有。”
另一边。
“照你这么说,那郡主也不是善茬,甚至似乎对你还有敌意?”上官方禾看向李思良,眼中神色复杂。
李思良忙点了点头,“都怪我家犬子,在京中惊扰了那位,让那位记了下来。”
上官方禾冷哼一声,不善地看向李思良,“我先前早就同你讲过,不要太放纵你儿子言行,该管束的时候就当多加管束,若非你一味纵容,怎么惹得那位对你不满。”
李思良闻言,微微低了头,一言不发。
见此,上官方禾看向李思良的眸中闪过一丝愉悦,但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讲的了,对于那郡主,你又和何对策?”
李思良有些纳闷上官方禾为何这么问,但还是从实回道:“以礼待之。”
似乎是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上官方禾乘势问道:“听你那般说,那郡主观察敏锐,若是她发现了那些问题,又有公主和那位做靠山,仍以礼待之吗?”
一时间李思良陷入沉思,尚未立即回话,在场其余人也是有眼色的,并未参与到这场对话中,于是现场气氛陷入停滞。
李思良思量许久才道:“现下本官与那郡主关系不和,众人皆知,若是由我下手,恐怕嫌疑颇深……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只能终止了。”
说实话,他此时语气虽谦和,可话里却是有着威胁的意思。
上官方禾神色冷了几分,“那若是真到了那时,我与在场诸位只得与继任的州同合作了。”
听出对方话中的意思,李思良脸色好不到哪里去,心中更是一沉,看来对方并不打算在自己身陷囹圄之时帮忙。
既如此,他也该为自己打算了,只是得先探出上官方禾如此有恃无恐的背后究竟是京城里的哪一位做靠山。
是的,在李思良看来,若只是一商户,上官家早就被官员蚕食殆尽了。
心中思绪百转,李思良面上却表露出略有些屈辱的神情,他看向上官方禾:“不知上官公子,有何高见?”
上官方禾闻言,抬头看向外面,目光放空,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那便杀了吧,让这些贵人知道云州可不是京城。”
话落,李思良猛然抬头朝他看去,恰好看到对方噙着的笑,后背有些发凉,心里催促着自己早些下船。
但此时不可泄露破绽,毕竟几年处下来,他深知对方是个疯子。
于是李思良神色惊疑不定地看向上官方禾,语气犹豫不决,“那……公主呢?”
“公主?那便……一同上路吧?”上官方禾睥睨了李思良一眼,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同上路”几个字。
在场其余人面面相觑,先前那些官员也就算了,为何此次公主郡主也敢下狠手,一时间都有些畏惧地觑了眼此刻的上官方禾。
但即便上官方禾如此疯狂,他们也不敢与上官家就此决裂,一刀两断,先不说他们与上官家的商业联系如何紧密,就说那神出鬼没的武装力量,他们也不敢硬碰硬。
至于他们为何不武装,先前是不敢,怕朝堂发现,现下也不敢,但却是怕上官方禾发现他们有二心。
更何况他们与上官家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过……李思良这个人倒说不定,也许会背叛他们。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后,都会意了对方眼中的意思,随后默契地将目光落在了李思良身上。
此刻的李思良感受到那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甚至连上官方禾也看了过来,“李大人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李思良听到这话,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些冷汗来,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一时间十分后悔,后悔七年前的自己为何要与虎谋皮。
但此刻他不能在上官方禾面前表露半分后悔,否则明日的云州便会有自己的死讯,于是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说,“可若是公主在云州出事,皇帝恐怕不会善了,即便没有切实的证据,也不会放过云州大小官员失察以及护主不力的罪责,届时……”
“届时上官公子在云州官场上多年的经营打点也会付之一炬?”
此事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少人,其余人也纷纷起身劝说。
上官方禾似乎被众人说动了,神色犹豫一番后,视线在其余人脸上一一扫过,又道:“你们当真都如此想?”
一瞬沉默后,纷纷点头应是。
可上官方禾却突兀地笑了出来,在场其余人诧异地互相看了眼,不知他突然闹这一出是为何。
上官方禾笑了一会儿后,觉得无趣,才止住了笑意,但语气揶揄,似乎是在与其他人开玩笑,“可是先前已杀了不少朝廷命官,命案累加起来,夷三族已是最轻的处罚……”
“既如此,又有何惧,不若乘此机会,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平日里我们需要点头哈腰讨好的人,杀个干净……”
可是三族与九族终究不同,在场其余人心中暗自思忖,面上仍是沉默。
似乎是一个人讲没意思,上官方禾又止住了话头,“好了,今日就散了吧?”
话落,他站起身来,朝着外面大步走去,只留下了句话。
“总之,只需记得,上官家与诸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