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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接风宴 天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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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城。
李思良那边已经得知公主二人已被找到的消息,他估摸着最迟明日也该到了天水城,于是又派手底下的人,也就是阿虎,去联络上官方禾商量对策。
不过上官方禾显然比他坐得住,只传回来一句话,“稍安勿躁”。
猛然听见这话,李思良心中气急。
若是她们真要查出个什么名堂,自己是最先遭殃的,一想到此处,李思良就坐立不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一旁的阿虎见此,思忖良久后,才试探着开口,“大人,小的与黑水会余部的人有些联系,不知大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便被打断了。
李思良听见“黑水会”,下意识一愣,紧接着四处看了看,见着确实没有别的动静,于是他上前两步走近阿虎,示意他闭嘴。
阿虎似乎是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没个把门儿,说了不该说的事情,于是忙噤了声。
但李思良心中却满腹疑惑,他压低声音,“你如何与那些人是黑水会的……”
前几月,京城里萧家诡案便是由黑水会的人犯下,其主要首领皆被抓捕,只等秋后问斩,一时间,谁也不敢与黑水会有任何瓜葛。
即便黑水会在帮忙解决“达官显贵”的烦恼事上,格外出色。
此时此刻,若是有黑水会的人能暗中助他,他头上的乌纱帽就更稳了些。
阿虎低下头,“回大人,小的出生在云州的小县城,家里清贫,恰逢一年颗粒无收,又碰上了收税,没办法,只得落草为寇……当时结识了许多人,后来官府剿匪……他们功夫不错,进了黑水会,至于小的,只能被官府抓了……”
“若非大人出手,小的恐怕早已成了一缕亡魂。”
阿虎似是十分感谢。
李思良捋了捋胡须,眼里带着探究,“如此说来,你近两年瞒着本官又和那些人交往了?”
听到他这话,阿虎哪里不知道李思良是在敲打他,于是他下一瞬结实地跪在地上,朝着李进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念着:“大人,小人毕竟与他们有过生死交情,本想将其告知于大人,可京城里不是出了那一档子事嘛,也就不敢告诉大人,正打算着和他们划清干系呢……”
“你竟一点也不犹豫,本官原以为你是个重情之人?”李思良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阿虎跪在地上,又低着头,看不到李思良的神情,但他也感受到了李思良语气中的不虞,于是他忙说道:“大人,小的这条命是大人救的,自然事事得为大人着想,若是因着他们的缘故,使得大人遭遇到不好的事情,那就不是奴所祈愿的事。”
李思良对此颇为受用,当即哈哈一笑,“你倒是忠心,没辜负本官将你从铡刀下救出来。”
紧接着他吩咐道:“既如此,你便联系下他们吧,若是干得好,本官自然是会厚待他们的,娶妻生子热炕头,也是不远的事。”
阿虎面露喜色,连忙感激道:“多谢大人,先是救了小的命,现下又帮着……”
“诶诶……不必多说,快去吧。”李思良忙制止住了他继续说下去,示意他快写去行动。
阿虎会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至于李思良则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十分幽深,看着就像是在算计什么,一点儿也不正派。
另一边,天水城附近的马车上。
“这天水城也快到了,也不知是何景象?”石漱玉忽生感叹。
“想必是极为繁华,毕竟有那么一条连接来往贸易的大河。”石疏江面不改色地回着她的问。
这两日,石疏江对于石漱玉愈发有耐心,二人总是有问有答。
不过杜余却是有些不太愉快,总觉得石漱玉有些多余,偏偏这个人也看不懂眼色,老是挨着石疏江说些无聊的废话。
至于石漱玉,并不是没有感受到杜余那边的怨气,只是她也暗中意识到了石疏江不太想和杜余独处,于是就只能缠着她谈天说地。
毕竟在这二人中,该站哪边,哪边能让她站,她还是很清楚的。
对于杜余那自以为藏得很深的爱恋,她只能送一句,“爱莫能助”了。
……
不久后,马车到了天水城里,不少官员正在门外等着公主大驾,李思良自然也在其中,至于上官方禾以及他的拥趸则是混在两旁的百姓中。
马车外人高马大的杜余,十分显眼,不少人都投去了目光,李思良也不例外,不过他看了眼后便移开了目光,紧接着紧紧注视着马车里出来的人。
当李思良赫然看清那人面容之后,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那人竟是与他那混账孩儿寄回来的那幅画像中的人一模一样。
李思良探究地看向石漱玉,思忖着她究竟是何身份,不消多时,他便听着那杜余称她为荣华郡主……后面的话,李思良有些听不太进去了,只是僵硬地跟着其他人行着礼。
……
“公主,郡主,不知这云州的饭菜可还合您二人口味?”云州知州此时正在宴请着二人。
石疏江扫了眼面前各种菜色,心知对方废了不少功夫,“自然是不错,劳烦费心了。”
至于石漱玉看了眼,便没了兴致,但对方一番好意,她也不好意思当面直截了当说不合口味,于是也只能有些违心,“自是不错,知州大人费心了。”
之后在场一众人又是一番废话文学,毕竟都都是官场的老狐狸,个个跟个黑心汤圆一般,遮着自己的狐狸尾巴,让旁人看不出端倪来。
一场宴会下来,也并非是毫无收获,到底是对于云州官员间的暗流涌动多了几分了解。
不过石疏江对此并不满意,在宴会即将结束时提出来意,“大人客气了,本宫来云州,也是奉了父皇的命令巡游一周,至于查税之事只是顺带让本宫瞧瞧罢了。”
云州知州起身敬道:“既是陛下的命令,若是有需要帮助之处,殿下尽管开口,下官定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随后他犹豫地看了眼石疏江,似乎还要在说些什么话。
“大人若有什么顾虑,”石疏江面上笑了笑,虚扶了他一把,“尽管讲……”
得了石疏江这番话,云州知州松了口气,释然地朝着她拜了拜,“只是陛下前段时日颁布了新政,下官政务缠身,分身乏术,只得让李思良陪殿下查阅夏税缴纳一事。”
夏税,截止日期在六月,现下也快截止了,主要是征收钱币,谷物为次。
石疏江沉吟一下后,看向另一边的李思良,“既如此,那还要拜托李大人了。”
至于云州知州见此,心里松快几分,他并非不知道云州收税账目上有问题,但他也不敢触碰那些人的利益,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要命的是,他并非与那些人一伙,但是事发之后,他也受连带之责,思及此处,他长叹了一口气。
“不知知州大人缘何叹气?”石疏江放回了面前的知州,眼中神色满是打量。
知州触及她的目光,心一紧,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关心,下官无事,只是想着前几日的雨水下了几日,便不下了,也不知道今年收成如何……心中有些担忧。”
“哦?大人倒是有一番忧国忧民之心。”
石疏江话中意味不明。
在场其他人也没咂摸出这话到底是褒是贬,但也没敢问,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至于石漱玉自然也是乖乖地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自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殿下谬赞,”知州朝着石疏江拱手,随后又问道,“殿下若无事,下官就先退下了?”
“既然政务繁忙,便先去忙吧。”
有了他开口,其余官员也纷纷找了借口散去,最后只留下了二三个官员在此处,其中一人便是李思良。
事已至此,李思良只得走上前,站定在石疏江面前,低下头,谦逊道:“殿下有何吩咐?”
石疏江开门见山:“直接去查账吧。”
说这话时,石疏江注意到另外一边的两个官员在听到这话时,下意识看了眼对方。
李思良低着头,顺从地应了,“是。”
话落,李思良抬起头,正要跟着石疏江离开此处,可忽然一声带着些疑惑的声音响起,画中的内容十分清楚。
“李大人,你认识我吗?”
是的,说这话是石漱玉,她此时正一眼不眨地盯着李思良的神态,似乎是想要借此抓住他什么破绽。
李思良心顿时提了起来,但他面上眉头皱起,疑惑地看向石漱玉,仔细看了几眼后,眼中的迷茫更深了。
于是李思良朝石漱玉行礼道:“殿下,下官先前应当是并未见过殿下,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说这话时,他语气和缓,但心底却有些焦灼,总觉得会发生一些出乎自己预料的事。
一旁的其余四人看着他们二人,心中思绪各异,但面上都静静待着事态发展。
石漱玉闻言,走进了两步,“那方才本殿下来的时候,你为何露出那副惊慌的表情?”
此话一出,李思良心中诧异对方观察敏锐,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但始终没想起来,于是出言:“今早风大,着了凉,现下才好了些。”
另外两位方才不曾言语的官员,此刻也纷纷上前一步,帮着他说话。
“是啊,殿下,今日风大,许是吹久了,李大人才面色难看。”
“李大人为了云州的百姓兢兢业业,云州的人有目共睹,前些日子还生过一场大病呢。”
石漱玉眯了眯眼,语气不明,“是吗?”
李思良听到她语气不对,心又往上提了提,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在他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