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香后撞邪了》绿谷侠

34、再去王家村 “哦

　　“哦……那送信的人说了，前些日子不是下了小雨吗？”那仆人愣了会儿神，随即一副神色恍然，笑着又道，“他在路上不慎淋了雨，水渗透了进去，这才致使信的这头湿掉了。”

　　“是吗？”李思良弯了弯腰，又仔细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番，过了一会儿，他确实没在对方脸上发现说谎的痕迹。

　　于是他直起身，朝着阿虎道：“阿虎，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觉得此事也许其中有人作梗，你下去查一查，若是有可疑之人，就向我上报。”

　　“是。”阿虎面露兴奋。

　　李思良见此，知道阿虎是在等收夏税时，自己奖赏他一笔钱，于是他睥睨那人一眼，内心哂笑：就只需要那么一点钱，就能让他为自己赴汤蹈火，所以有的人的命值钱，有的不值钱。

　　不过李思良面上还是和善地笑了笑，“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定不辱命。”阿虎语气铿锵有力，态度坚决。

　　见此，李思良内心的疑心又打消了不少。

　　当阿虎离开后，他才拿出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打开它，将里面信纸拿出，竟还有一幅女子画像。

　　李思良仔细看了起来，是个年纪与进儿相仿的人：莫非是他内心中意的姑娘，想来也是京城人士，就是不知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心中碎碎念，随后李思良才拿着信纸瞧了起来，只是出乎他的意料，竟不是少年郎芳心暗动的故事，而是自家独子被围殴的惨剧。

　　李思良自然是知道自家孩子的秉性，八成是偷摸尾遂不成，反被人家姑娘给打了，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他自然是要说一句，“该！”

　　但李进毕竟是他唯一的孩子，平日里难免就放纵了些，他在云州时就没少干这样的事儿，李思良也常替他善后，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所以当他儿子在京城因着此事被打之后，李思良内心多了几分对于那画像上的姑娘不满。

　　只是可惜，李思良没从信上知晓那姑娘身份，他也不好下手，只能叹了口气。

　　另一边，阿虎离开后，七弯八拐到了如意钱庄，半个时辰后才出来，回到了李府上。

　　……

　　石漱玉二人租了一辆牛车，来到了王家村，循着昨日来此的记忆，朝着张大娘家的方向走去，路上经过不少田地，正有不少人正在劳作。

　　他们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小孩子。

　　他们有的拎着陶罐或瓦壶，里面盛着粗茶淡饭，有的则是跟在大人后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在麦叶上挑挑拣拣。

　　“那些小孩子在做什么？”石疏江注意到了这些奇怪的事情，但宫殿里的书房并没有这些记载。

　　“他们在抓麦叶上的腻虫、火蜘蛛之类的害虫，抓完了之后，还可以给家里的鸡吃。”虽然洛州种的是稻谷，但石漱玉对这些都还是比较了解。

　　“那那些大人手里面撒的是草木灰了？”

　　石疏江看向那些人，手里捧着一个簸箕，里面装着一堆灰色粉末状的物质，走几步，便从里面抓一把朝着身边的庄稼撒去。

　　“是了，撒了草木灰，庄稼长得更好，也没那么多虫了。”

　　石疏江听后，有几分忧虑，“夏税就快开始了，也不知他们家中可有余粮。”

　　“……不知道，”石漱玉颇为感慨地看向那些仍在劳作的人，“但愿有吧。”

　　一时间，二人有些低落，不久后走到了张大娘家门口，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汪汪汪！汪汪！！！”

　　张大娘本在家里磕着往年晒干炒好的西瓜子，正在逗着家里的小黄狗，可原本小黄狗乖顺得很，此时却突然朝着外面狂吠。

　　小黄狗还想着挣脱拴住它的粗布条，但张大娘将它往后拉了拉，又安抚了一会儿，小黄狗才安静下来，但那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正凶巴巴地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另一边，正靠近张大娘家的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忙往后退了两步。

　　若张大娘在家，那她肯定听见了这动静，想必很快就回来了，若是她没在家，再等一会儿，她们就走。

　　绝不是怕了狗的缘故。

　　正如她们所预料那般，张大娘安抚好小黄狗后，透着门缝看了眼外面的人，发现是石漱玉二人后，这才打开了关着的门。

　　“来来来，磕这西瓜子，这是昨年炒的。”张大娘忙招呼着二人坐下，一起来磕瓜子。

　　但与其同时，里屋又传来“汪汪汪！！汪汪！！”的叫声。

　　张大娘看向二人，“你俩先磕着，我去一下就回来。”

　　张大娘动作很快，也不知怎么做到的，那狗确实没再继续叫了。

　　“大娘还养狗啊，昨天都没看见嘞。”石漱玉眼里兴致盎然。

　　“乡里哪家不养狗，狗肯定是养着的，但它太凶，就先把它牵回屋了，”张大娘对于二人的到来显然是有几分喜意，对于二人递过来的话茬也顺利地接下了，“昨日邀请二位姑娘来家中做客，便提早将它送到了亲戚家养着。”

　　“是送到昨日碰见的那个……年轻郎君家里吗？”石疏江不太清楚她这个身份到底该叫什么合适，便选了个不太会出错的。

　　张大娘点点头，“是了，他和我家囡囡从小一起长大，又有力气，读书也行，考了个秀才，两人感情也不错，虽然我家那个人对他有些微词，但他其实也是满意的。”

　　“那小姑娘是出去游玩了吗？”石漱玉四处打量了下，发觉她家现今就她一个人和一只脾气凶的狗。

　　“是的嘞，听说镇上有个新玩意儿，她要去镇上看看，那小子不放心，就一同去了。”

　　说罢，张大娘叹了口气。

　　“那王叔又是去帮那上官家做事了吗？”石漱玉状若好奇地问。

　　张大娘只当她好奇，“是了，工钱挺高的，干一个月抵得过全家一整年的税收了。”

　　石漱玉感叹道，“那王叔真厉害，大娘你眼光可真好……”

　　“哪里好了，先前他家还要发达呢，公公是做生意的，虽然税收高，可收获也不小，那时也算是家道殷实，可惜这一行风险也大，后来回云州的路上遇到了山匪，也就是你们和我相公都碰到的那些山匪。”

　　张大娘眼里带着泪光，颇为惋惜遗憾，“可那山匪不做人，抢了货物和财物就算了，竟还杀人，我公公就死了，我那相公原本在考科举，但家道中落，赔了那些违约金以及乱七八糟的款项后，所剩无几……”

　　“不过我家那个硬气，他受不了自己母亲和妻子为了自己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从事农桑，整日节衣缩食，弄得十分憔悴，于是他借着自己身体健壮，就去打铁了。”

　　“打得不错，就一直干了下来。”

　　张大娘说完这些，目光放空，似乎是在追忆往昔，但没过多久，她又缓过神，朝二人笑了笑，“不过现在也算不错，大家都好好的，平安喜乐才是幸福。”

　　“是啊，”石漱玉附和道，随后她眉头一皱，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的样子，她看向张大娘，“大娘，我们姊妹原本是要去探访亲戚，但是半路遇着劫匪，本想着借着身上的一点钱，打一套五供，要是时间太紧，就打一件手炉，但是我们找了整个镇，那些手艺好的铁匠都没空闲，可真是奇了。”

　　“大娘知道为何如此吗？”石疏江出声道，与此同时她紧盯着大娘的神态变化。

　　不过出乎二人意料，张大娘似乎真的不知道此事般，神色迷茫，“不对啊，就算是打农具，也不会每个都排满了，农具不可能用一年废一年嘛，还真是奇了……”

　　“不过我看呐，你们还是换个礼吧，对不住了，我家那口子忙着上官家的事儿，也没空闲。”张大娘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石漱玉笑了笑，毫不介意，“没事没事，大不了就换一个礼，我们这么问，也就是好奇。”

　　张大娘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有听到另一个姑娘问，“大娘，你家的薄田与山林都租给谁了……我看你们家中没人去侍弄。”

　　她心里一咯噔，目光闪烁一下，然后笑着说道：“……租给村里其他人家了。”

　　石漱玉仿若并未察觉到张大娘的异样，转头聊起了其他事来，“哦……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对了，那只狗是……”

　　三人又聊了会儿，石漱玉二人才告辞离开。

　　只是二人走出门时，刚好碰上了有人来找张大娘说话。

　　来人与张大娘年纪相仿，看起来也很熟络，只是皮肤粗黑，衣裳也是麻布做的，很难让人相信她们之间关系不错。

　　当她看到石漱玉二人时，惊讶地看向张大娘，“这就是昨日救你的那两位姑娘，生得真俊……”

　　随后她又看向石漱玉二人，“你们这就走了，不多待一待吗？”

　　“这位婶子，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若是有空就再来，”石漱玉笑着回道，随后又看了眼石疏江，“……我们也许还要待上一些日子，还望婶娘多照顾了。”

　　王大娘先是不满地看了二人一眼，然后拍了拍胸脯，向二人保证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既是张姐姐的恩人，也是我王金花的恩人！”

　　王大娘似乎是个十分豪爽之人。

　　“那多谢婶子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嗯，你们年轻人事情多，先去忙吧。”

　　……

　　当二人这番回到客栈后，杜余正在那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