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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另有玄妙 没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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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秦王府门前来了个太监,正念着皇帝的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新科探花郎,德才兼备,仪表堂堂,深得朕心,另有荣华郡主石漱玉……毓质名门,兰心蕙质……二人乃天作之合,今特赐成婚,择吉完娶,赐……另赐额驸府一座,钦此——”
“臣女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石漱玉随即起身,走上前去,将诏书接了回去。
秦王妃一众人也是跟着起来,然后将一些银子塞给了宣读旨意的太监。
“秦王妃,你家的福气就要来了,陛下可发令了,要亲自为郡主主婚呢。”
太监暗中掂了掂分量,心中满意,脸上挤出褶子,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才离开了秦王府。
当他彻底的身影彻底离开秦王府后,秦王妃才开始和石漱玉讲起话来,里面不免都是些一个普通母亲对女儿的终身大事的担忧,朴素又特别的心思。
“皇帝来主婚吗?希望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成婚那日,通常是千挑万选的黄道吉日,这是对于女子或者男子来说,极为重要的一天。
一般来说,若是这天顺顺利利,则暗示着接下来二人的生活和美顺遂。
“母亲就别担忧了,皇……皇伯父其实还是个很重视民心的人,应当不会做些什么。”
“说不准,正是因为他在意自己在民间中的风评,所以出手的可能性还是会很大,”秦王妃并不太看好当今皇帝私下里的品性,“毕竟若是谁出了事,他可以借着在乎你的名头将那人从严处罚或者除去,到时候也有好的名声,可谓是一石二鸟。”
“……我觉得他对我虽不太在意,可到底还是有几分叔侄情的吧?”
她并不是在外没听过皇帝与秦王的故事,在小的时候,二人都是不受宠皇子,处境相似,是互相扶持才走到了后面。
即使后面秦王功高震主,皇帝心生忌惮,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这些余下的话,石漱玉没继续说,只是在心中暗自想着。
“……也许吧。”秦王妃自然也想起一些传闻以及秦王在世时对她说的一些话,原先坚决的语气有了几分动摇。
二人话中的人,也就是当今皇帝,他想着那道出宫去宣读的诏书,心中难得升起愧疚,可这点愧疚与江山比起来,不值一提,转眼就又藏起来了。
皇帝并非不知将石漱玉赐婚给探花郎这婚事对不住秦王,若是他还在世,定会看穿自己的心思,说不定就要当众抗旨了,而自己也会对他下杀心。
这么说起来,他也不知道秦王死在敌军的手中,对他而言,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秦王是他在这世上唯二信任的人,另外一人是已故的皇后,两个人先后离自己而去,而他也在这浑浊的世间变得更像是个皇帝了。
但……他还是不会改变旨意,就算是为了朝堂制衡,大燕的江山稳固。
……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刮过,他沉浸的思绪清醒了过来,回到了堆满奏折的案桌前,那盏先前冒着袅袅白烟的茶水,早已冷了,一口下去,凉到心里去了。
另一边。
新驸马,也就是江暮归,正在查点有无遗漏的物件儿。
“主子,都看过了,没有什么缺漏的。”一旁负责此事的奴仆看着他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出声道。
“嗯……我再检查遍,万事顺遂自然是更好的。”江暮归也知道接下来他还得去处理各种事宜,但心中总是免不了担忧。
奴仆不再说话了,而是在一边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看着面前的人又点了一遍。
至于石漱玉,对于这一切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按着时间算,她得去一趟玉湖茶楼,说不定有新线索。
也许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事情也确实如她所愿,果真有了新线索。
线索来得太突然,她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主要是太巧合了。
“是真的吗?”
张福年笑呵呵,“回禀郡主,此事当然是真的,唯一的其他可能,那就是那萧安意故意欺骗顾岭。”
但是她那么做没有缘由,也没有这个动机。
“……既然如此,那白毅远那边也注意点,”石漱玉脸上带着些笑意,“若是能抓住了这个把柄……”
将其放在众目睽睽下,不少人定会对他口诛笔伐,何况当了这么多年权倾朝野的丞相,皇帝对于他的倒台也是乐见其成。
说起来很奇怪,明明仇人多出来一个,但是她却有些止不住的兴奋。
也许是因为先前还未出手,萧府便在一股她还未探查清楚的神秘力量中溃败了,心中郁气难疏。
此时白府。
“你拉着个脸做什么?”白母见着神情低落的白寻舟,不满地问着。
“……今早起来后,发现院子里的花谢了,有些感慨罢了。”白寻舟可不会将心底真正的想法在母亲宣之于口。
先前在寺庙时,他便注意到了母亲在谈到石漱玉时,隐瞒了一些事,后来他一直往着石漱玉那个方向查,往洛州查,但一直没查出什么来实质性有价值的事,都很正常普通的。
唯一一件不寻常的事情,便是当年收留她的养父母被那场洪水席卷而去,他们是些没有福气的人。
直到后面,他突然灵光一闪,他往其他事上查,结果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石漱玉与他先前夭折的兄长订过娃娃亲。
但是后面一个失踪,一个夭折,虽然在现在已经长达成人的他眼里看来,极大可能不是普通夭折,里面另有文章。
在意识到这点后,一时间他心中也是万分复杂,既是对石漱玉与他先前夭折的兄长订过娃娃亲的诧异,另外还有对父母更深的忧虑又或者其他难言的情感。
从小到大,父亲虽与他相处少,但在他启蒙的时候,他教过他做人为官的道理,要行得正,坐得端,而母亲虽对他严厉,但他也知道母亲是爱自己的,但是他隐隐中意识到也许父母还有另外一面。
那一面,也许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你们读书人就是矫情,花落了就落了,这本就是顺应天道的,再说了,来年难道不会再开吗?”白母对于白寻舟的“伤春悲秋”很是瞧不起,她其实并不太看得上那些卖弄诗词文学的人,附庸风雅罢了。
但是科举嘛,总得会考到这方面,为了获取更好的成绩,总得学学,她也亲自督促过白寻舟。
于是,她此时颇有些无奈。
白寻舟想起了今日京城中的传闻,不免失落,“可来年再开的花,也不是那朵了。”
白母听到这话后,眼神微眯,她侧头审视地看着白寻舟,心中有了猜测,“你该不会是喜欢上谁了吧?莫不是那石漱玉?”
“……怎会,母亲想多了,”白寻舟为了不引起什么争端,只得避免引起母亲不满,于是顺着她的意思,“只是现下已是暮春时分,难免感伤,不过母亲的一番话也自有道理。”
白母欣慰地点了点头,心里庆幸,幸亏没有喜欢上石漱玉,不然事情可就大条麻烦了。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外面却传来柳姨娘颇为挑衅的声音。
“妾身来向夫人请安了。”
说罢,她也不等白母通传,径直入了正厅,至于周围的仆人,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形,前面几次还拦着,可她每次都找老爷告状,夫人无奈,只得让他们不必拦着。
进去之后,柳姨娘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另一人身上时,带着些讨好恭维的意思,“这不是新晋的状元郎吗!”
其实她以前的态度可没这么客气,如今也不过是因为白寻舟考中了状元郎,颇得白毅远看重。
白寻舟接受到母亲瞥过来的眼神,他立即会意,起身向母亲拱手告辞。
待白寻舟离去之后,柳姨娘神色又是一变,看着白母,故作忧愁,“夫人,老爷这些时日老是来妾身这里,真是让人招架不住,但是心里却觉得甜蜜。”
若不是此时此景,不合时宜,白母几乎快要笑出来了,自从当年闫清乐死后,白毅远就不行了,也亏得这小蹄子能夸得出这种话来。
“……那你就好好侍奉老爷吧,”白母毕竟也在这个丞相府夫人的位置做了那么多年,也算是稳重的,“他年纪大了,身边人得更用心点。”
说道此处,白母似乎是看不见柳姨娘难看的神色,继续补了句,甚至里面还带着告诫的意味,“若是老爷在你的侍奉下出了事,我定饶不了你!”
柳姨娘也知道这一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只得连忙点点头,“知道了,夫人。”
可是除了炫耀她得到了白毅远的宠爱外,似乎没有什么其他可以炫耀的东西了。
钱财,大家都不缺,儿子,大家也都有,虽然她名下的儿子不是亲生的,而对方的儿子不仅是亲生的,还高中状元,另外许多她没有的又或者是没有资格有的东西,面前这个女人都有,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想上位的原因。
除此之外,有前车之鉴,面前这人甚至是从外室的位置上一跃而成的正室夫人,那她可是侧室,比外室不知高了多少,岂不是更稳,只要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除掉她。
只是对方深谙此道,她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只能试图激怒对方,让对方时常郁结于心,这样也许能少活些年头,或者是在关键时刻冲动行事。
“既然如此,若没事便离开吧。”白母看着柳姨娘那双眼睛就难受,那张眼睛太像闫清乐,心里愤恨又夹杂着恐惧,甚至还带有对白毅远的唾弃,但面上却只是厌恶。
柳姨娘没从中看出来什么,反而在面对白母的逐客令时,她来时的一番“壮志”已经偃旗息鼓,狼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