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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赐婚 当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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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李进做了个恐怖的噩梦,也许是因为白天被套麻袋打了一顿的缘故,他梦到自己竟雌伏在男人身下,任凭对方对他鞭打辱骂。
在那之后,李进变得安分许多,老者甚至一度怀疑这世上是不是有夺舍之术。
之后的日子,正如石漱玉所预期的那样,李进没能参加杏林宴,甚至是即将到来的宫宴。
……
傍晚时分,天边只留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宫内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李进虽本人不在宫宴上露面,但当天宴会里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你听说了吗,今年有个叫李进的进士,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现在还瘫在床上呢。”
“谁没听说啊,我还听说是他品行不端,到处惹事生非,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真的?”
“哪能有假,我可是曾经和他同处一室过,他那个人……不行。”
其他人心里对未曾谋面的李进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而悄悄放出流言的石漱玉只笑不语,对这一切深藏功与名。
不过这人毕竟就那点事儿,又不曾有什么深厚背景,又或者说卓越的才能,于是大家很快就不聊他了。
此时的他作为一部分谈资来拉近关系的作用已经没了。
不过这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出名了,就是当事人不太乐意。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来赴宴的人越来越多,不只是官员以及家眷,还有些新科进士。
石漱玉:看来这次宴会的任务不止一个。
……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异口同声地声音响起。
皇帝携着苏贵妃与二皇子赴宴,待他坐上高位,看着下方跪拜的众人,语气和蔼,“诸位平身吧。”
话一落,众人纷纷起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清宴殿殿内空间不小,皇帝携着苏贵妃坐在上方高位,下方男女左右分席,二皇子坐在左边下方第一位的位置,至于右边则是其余高位分妃嫔以及公主郡主之类的人排在前。
当今皇帝勤政,后宫妃嫔甚少,更别说高位妃嫔了,去掉一个德妃,只有苏贵妃,而苏贵妃似乎是复宠了,和皇帝一同坐在上面。
妃嫔少,子嗣也不多,只有三个公主,除了皇后所出的石疏江,另外两个是其他嫔妃所出,虽不太受宠,但毕竟是公主,坐得靠前。
秦王妃今日身体不适便没有来赴宴,石漱玉则挨着她们后面,她旁边便是安国公嫡次女华漪兰。
至于嫡长女,早年嫁了顾明昭的弟弟安庆侯,与家中也断了联系,此时也不在京城,而在洛州。
“朕让苏贵妃举办此次宫宴,一是为了弥补上次未赏伏昙花之憾,二是为了宴宁这孩子的婚事,他也老大不小了,三来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早些时候你们中不少人榜下捉婿的事,朕可是听说了不少,若是有对眼的,今日朕可给你们赐婚。”
皇帝坐下后,开口说了这番话,下方的人神色各异。
不少人心中意动,等着皇帝继续发话。
众目睽睽下,上座的皇帝如他们意料般,看向了二皇子,“宴宁,你可有属意的皇子妃人选?若是没有,那朕可就帮你选了,你也老大不小了。”
二皇子目光并不游移到在场其他人身上,他不太在意道:“父皇,儿臣并未有心仪之人。”
皇帝见他这般识趣的回答,颇为满意地抚了一把胡须,紧接着他目光陡然看向了石漱玉,笑了笑。
石漱玉对此始料未及,她一时愕然,毕竟若是真的将她赐婚给二皇子,那便是同宗同姓通婚,那可是□□的,转念一想,也许是为了给她和其他人赐婚。
在场其他人也一惊,但反应过来后,猜测皇帝应当另有其他打算。
皇帝没等石漱玉反应过来,又和善地笑了笑,“漱玉,你可有心上人了?”
漱玉,叫得倒是很亲切,但石漱玉心底门清,对方其实对自己并不是很在意,就拿上次牡丹苑的事来说,她好歹也是受了惊吓,事后皇帝只是派了个人来慰问。
此话一出,不只是在场其余人,石漱玉脸色也有些难看,皇帝这话里显然有其他意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心中恐怕已经有了人选。
石漱玉起身跪拜在一旁,“回陛下……”
话还未说完,便被皇帝打断了,“诶,漱玉何必这么见外,叫朕皇伯父吧。”
“是,皇伯父,臣女离家多年,近几年才找了回来,规矩还没学全,何况母亲年纪也大了,身体也没以前好了,所以……臣女想再多侍奉几年。”
此次宫宴,秦王妃就是身体不适才没来赴宴,在场的人都知道,此时他们正暗中注意着皇帝的反应。
皇帝和蔼一笑,俨然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但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完全相反。
“漱玉原来担心的是这个,你放心,有皇伯父在,谁敢在背后搬弄是非,你尽管告诉朕,朕替你做主,至于你的母亲,朕会派太医过去按时诊治,更何况你嫁了人,不也是在京城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都意识到了皇帝今日是铁了心要给荣华郡主赐婚。
石漱玉心中更是肯定了,皇帝对此绝对有中意的人选,而且那人在京城做官或者说他家就在京城。
思及至此,石漱玉无奈,“既如此,那全由皇伯父做主。”
皇帝满意地笑了,其他人也暗戳戳好奇会将荣华郡主赐婚给谁。
人肯定是不差的,毕竟石漱玉不只是郡主,还是秦王的独女,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皇帝都会郑重对待这门婚事。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皇帝竟看向了新科探花郎,“江暮归,不知你可愿意娶朕这侄女啊?”
其余人也随着皇帝视线看去,心中无奈想着:……这谁敢说不愿意,就算是状元郎也不敢推诿此事,更何况那人只是个寒门出生的新科探花郎。
当然有些人的反应又不一样,比如白相,当他看清江暮归的脸,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但无论下面的人反应是怎样的,这婚事已成定局。
至于对江暮归本人来讲,这件事其实打乱他的计划,他原先打算让石漱玉先误会自己一段时间,然后自己后面澄清,最后二人再毫无芥蒂地成婚,而不像现在这般赶鸭子上架,他甚至都能隐约感受到石漱玉目光中的不善。
但他此刻也确实无法忤逆皇帝的决定,他这具身体毁了就没有了,又加上洛州清河县的百姓是无辜的,最后他只能答道:“臣叩谢陛下隆恩,臣一定会好生善待荣华郡主,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皇帝大悦,他老了,他越来越看不惯以白家为首的文官集团在朝堂上独大,因着以前某些事的缘故,荣华郡主与白家不太可能结亲,所以用来制衡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更何况这江暮归确实是个人才,为人也不错,言行合一,加上并不出身世家大族,也好拿捏,他也算是对得起秦王了。
至于石漱玉心上人,先前不是和季云阳黄了了嘛,还传得人尽皆知。
“既如此,那便好,赐婚的诏书过几日就给你们颁下来了。”
他赐完这桩婚事后,又如法炮制,将礼部尚书嫡女赐婚给二皇子。
在此之后,乐部的人鱼贯而入,在两旁奏起乐来,中间则是舞者们翩然起舞,轻快欢乐。
石漱玉心里却难得沉重,甚至有种感觉,感觉她人生这辈子一眼望得到头,她根本不想再与江暮归有交集,但天意弄人。
“漱玉,漱玉……”
右侧传来小声的呼喊,是华漪兰。
见石漱玉转过头来,她身子往左便稍微倾了倾,她担忧问道:“漱玉,其实……江暮归很有才学的。”
安慰的话,很苍白。
华漪兰也意识到了,纠结一番后,干脆说道:“他要是给你气受,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我有人……只要你不拦着。”
“没事,我很好。”石漱玉朝华漪兰释然地笑了笑。
酒过三巡后,大臣与皇帝面上都带了或多或少的热意,有了酒后,不知是谁开头,向皇帝求赐婚。
有一就有二,借着这个机会,不少人都得到了皇帝口头的赐婚。
到宴会进行到后期的时候,石漱玉闷得透不过气,心里又不得劲,于是就假托更衣的借口,实则是外出透风去了。
此时殿外。
月凉如水,洒在清宴殿前面的石阶上,旁边阴影里的树叉上,传来几声稀落的鸟叫声。
石漱玉站在石阶前,看着那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身后不远处的江暮归则一直注意着她的动向,见着她出来,也跟着出来,此刻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江暮归的步子才朝石漱玉走了几步,便瞧见另外一人从拐角处走了过去,那人正是二皇子。
他们二人交谈得也很愉快的样子。
“漱玉,外面黑漆一片,又有夜风,你在这做什么?”二皇子语气关切,担忧地看着石漱玉单薄的身子。
“里面太闷了,出来透气,不知殿下出来也是透气的吗?”石漱玉客套了一番。
二皇子闻言,眉目间露出不太赞同的神色,“漱玉,我也算你的半个哥哥,你叫我表哥好了,不然多见外。”
石漱玉面色一滞,随即笑了起来,“是,表哥。”
实则她内心:都叫了好几年殿下了,这个时候又来妹妹哥哥的,真是会装。
二皇子忽然面色发愁,“父皇此番定下这婚事,实在是意料之外。”
“是啊。”石漱玉无奈,对方为什么要和她聊这种稍不注意就要被冠上不敬之罪的问题,她还能说些什么。
“你若是在之后遇着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二皇子神色坚定。
石漱玉:……怎么都在她面前演起来了,不愧是一家人,虽然她也是这一大家子人里的一份子。
“多谢表哥。”石漱玉语气感激。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在无形之间复杂了许多。
至少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的江暮归是这么认为的,他此刻盯着二人背影的眸色黑沉。
他先前在杏林宴上见着二皇子时,看着周围不少人恭维,此刻又看着石漱玉对他的笑,心里不免更加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