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江山予》米线爱好者不爱吃糖

11、何人拒婚，何人筹谋 双线并行

　　翌日清晨，李思谦一早便离了府去准备清明的祭祀事宜了。李长易今日也没有去醒君阁，用过早膳便在静居读了读书，打发了一上午的时间。读困了便将书那样扣在脸上，在院中的海棠树下靠着摇椅悠悠地睡着了。

　　随风飘落的海棠花瓣落了满院，也落满了她的衣裙和那本遮着她脸颊的书上。归云彩云见她酣睡也不忍去打扰她，从静居而过都是轻声轻脚地尽量不发出声响。

　　远见此景，只觉春意正浓，岁月静好。

　　李府静居这边岁月静好，而宫中皇后的凤祥殿中却是纷争不止。今日一早萧怀瑾便入宫拜见皇后，为要劝说皇后解除和李家的联姻，但想来要说服皇后也是不易的，母子二人不免争端。

　　“母后未曾想到，你回京这么久都不来看母后一眼，今日一来就是为了回拒母后的好意。”皇后顾碧瑕仰着头偏过脸去，不看身前跪着的萧怀瑾，对他拒婚一事极尽不满。

　　“母后，儿臣与李家小姐并无感情，何必要耽误她…”萧怀瑾仍跪在地上，不肯罢休。

　　“你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你的那点子心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顾壁瑕回过头来直盯盯地看着他，眼神犀利，那是不输天子的威严，几乎是容不得一点儿的反抗。

　　“母后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惹父皇不快，让儿臣为难…”帝后不和，这是萧怀瑾从小便清楚的，在萧怀瑾记忆中，他们二人也没有争吵过，人前也能维持基本的体面，只是没有什么必须要见面的事儿，他们连见彼此一面都嫌多余，夫妻的关系冷淡非常。
　　只是从前他远在边境，帝后不和的为难也不曾像今日这般落在他的头上。

　　“你不必觉得为难，今日你是愿也罢不愿也罢，这桩婚事都不会更改，除非我死。”她说得是那样决绝，像是抱着某种决心一般，让人拒绝不得。

　　“母后！为何呀？”他总还是年少，对这深宫中的权利博弈终归是不能尽懂，尤其还是对着自己的母亲，他几乎是像个孩子一样去问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但其实无论是他也好还是皇后也罢，在这天家权力的博弈中，从来都没有资格去问为什么，只有绝对的利益。

　　“你退下吧，我累了。”她不去看自己孩子的眼睛，只是扶上额头，闭上了双眼，示意他退下。

　　“母后…”

　　“殿下，去吧，娘娘累了。”旁边的侍女顾悦将萧怀瑾扶了起来，与他使了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说了，免得二人再起争吵。

　　“那母后注意身体，儿臣，告退。”他深深地向顾碧瑕鞠了一躬，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风祥殿。

　　“娘娘，您不要伤怀，殿下向来孝顺，日后定会理解您的用心。”顾悦尽力地去安慰着这个不被自己孩子理解的母亲。

　　“我不会伤心，也不希冀着他能理解我。这些年来，我最是明白自怨自艾无半点儿用处，我只能尽力地去为他筹谋。他终究还是年少，对这天家的亲情还抱有幻想和希望，但终有一日他会明白，能稳居朝堂靠的从来都不是皇帝的信任和怜悯，而是朝堂各部的势力和拥护。”
　　她按住太阳穴，沉默片刻，又而言辞恳切，似乎句句都诉说着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娘娘……”顾悦看着这个自幼时便跟着的小姐，不由得为她唏嘘。

　　“事情安排好了吗？”顾碧瑕很快便这从低落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只是静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复如常，继续为着这桩婚事筹划着下一步。

　　“娘娘放心，都已安排好了。此时，那封信估计已经送到李府，李小姐的手中了。”

　　顾悦此言不假，信确实已经送到了李府………

　　李长易再醒的时候，已是满院夕阳。她将扣在脸颊上的书顺手拿开，不晓得一书背的海棠花瓣尽都落在了她的胸膛。她掸了掸胸前和身上的花瓣，竟觉得有几分口渴了，便叫了归云来添茶。

　　“怎么也不叫我，任我睡了这许久。”她端起茶盏，剥开盏中的浮沫，便饮尽了盏中的茶。

　　“小姐向来晚上就睡不好，经昨儿大人的那番话，怕是又彻夜难眠了吧。今日好不容易见你歇下了，我怎忍心再叫你。”她接过茶盏，又将搭在李长易腿上的书收下放在旁边的竹案上。

　　李长易方才醒，难免有几分头疼模糊，便只回了个“嗯”，然后自顾自地揉着头上的穴位缓解。

　　“小姐可是头疼，要我给按按吗？”归云注意到了她的不适，便想着要帮帮她。

　　“不必了，只是睡过头了，有些沉。你且忙你的，不用担心。”她停了停手上的动作，对着归云温柔地笑了笑，示意她自己没事儿，不用为着她耽搁府中的事儿。

　　府中的一应事务几乎都要经归云的手过一遍，她也并不是只有照顾李长易这一件事儿，即使是彩云也并不清闲。所以李长易一般有什么事儿也都尽量亲力亲为，不叫她们操心。

　　“好，那小姐……哎呀！瞧我这记性，竟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她把怀中的信拿出来递给了李长易。

　　“信？”

　　“嗯，是陆姑娘的信。”她打开了信封展开信来看，只见信上那熟悉的笔迹确是陆之晚亲笔，其上写着一小段话：
　　“长易亲启：
　　春意渐浓，清明将近，待宫宴散后，盼君移步我处，共赏繁花、对饮浅酌，一如往年旧约。
　　陆之晚亲笔”

　　“陆姑娘这是想小姐了，以前清明前还从来都不写信催您的”归云笑着打趣她。

　　“那倒还真是，此番清明入宫，定要讨得她先于我醉。”李长易合上信，放在身前。

　　“就论小姐的酒量，想比过陆姑娘怕是难。”

　　“那咱们走着瞧。”

　　夕阳洒了满院，洒在李长易身前的信上，也洒在相互打趣的两个姑娘的身上，映出长长的斜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