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江山予》米线爱好者不爱吃糖

10、我真的有得选吗？ “我”没得

　　“殿下向来重诺，既是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李思谦长舒了一口气，又将目光投向李长易所在的侧厅。

　　“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叨扰老师了，还望老师不要见怪，若无他事，学生这便回府了。”萧怀瑾便又规规矩矩行了礼，准备着动身离开。

　　“也无其他要事了，殿下既要走，我也就不多做挽留。霜寒露重，我送殿下出府。”说罢便要起身去送萧怀瑾。

　　“霜寒露重，怎敢劳烦老师亲自相送，学生自可离去，老师不必起身。

　　”“那殿下夜行，切要注意自身。”一段寒暄之后，萧怀瑾终于要动身离开，往厅外走去。

　　此时，李长易看准时机，便端上打好的茶绕过侧厅径直往前厅正门走来，目光正对上萧怀瑾。她只用了一双水亮的眸子看了一眼萧怀瑾，便低下了眉毛头，端着茶盘行了行礼，没有上前去搭话。萧怀瑾也点头示意了一下，略过那双水亮的眼睛，竟觉得有几分说不上来熟悉，但他也没有停下脚步，两个人就这样擦肩而过。李长易进了正厅，萧怀瑾出了府门……

　　待出府门后，信王的贴身侍卫齐斌都已经靠着马车打上了瞌睡，听见了萧怀瑾的脚步声才回过了神。

　　“殿下出来了，现下是要进宫还是要回王府。”萧怀瑾已经坐上了马车，他便也跟着上了车赶着马车先离开了李府。

　　“回府吧，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去拜见母后。”想来今日听了李思谦的一番话，他现在也是不想去见皇后了。

　　李长易进了正厅，将茶盏放下，便在李思谦的旁边坐了下去。

　　“都听到了吧，信王说的那番话，你有何看法？”李思谦端起茶盏抚了抚，但却没有饮下。

　　“依女儿所见，信王所言句句为父亲为李府众人考量，但其实也是担心来日陛下真的要动李氏，他也难以逃脱。
　　对李氏来说，答应不答应这桩婚事，陛下对李氏的忌惮都不会少一丝一毫。而不答应这门婚事，却是对信王有益的。”李长易似乎是一点都没有被刚刚与萧怀瑾相遇这件事所打扰，十分冷静自然地就说出了此番见解。

　　“嗯，确实如此。那你便再细细说一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吧。”李思谦又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荡了荡袖子。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对信王是有利有弊，对李氏也未必是弊大于利，但对南夏遗民来说是绝对的利益。
　　信王少年领兵，几乎是战无不胜。陛下器重他，但也怕他拥兵过重，所以才会让他在此时便要回京。说是议亲实为削权，陛下也是想借此将他留在京城。他若不想引起陛下的猜忌，以至于失去手中已有的兵权，便不能再和同样势大的李氏联姻，所以他是存着私心的。
　　且在前些日子，我亲眼看他与日常窥探醒君阁的人在一处，还挑起事端，想来定不是受父亲所指，既不是父亲，那便只能是陛下。替陛下办事，也是他初回京城立足朝堂最为稳妥的办法了。”即使是对着萧怀瑾的问题，李长易也是没有丝毫被蒙蔽，她看得也是十分清楚，几乎是没有丝毫差错。

　　“那李氏与南夏遗民呢？你又做何想法？”李思谦还未听完她的话，但显然是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这才继续追问了下去。

　　“对李氏和南夏遗民来说，道理其实很简单。
　　信王刚刚回京，是站皇后还是从陛下，这不是单单通过一场婚事便能决定的，即使他答应了这场婚事，无非就是失去他现有的兵权罢了，陛下不会真的拿他怎样。正是如此，答应这门婚事，李家便能在朝堂上取得皇后一族的支持，行事都会更方便些，且陛下暂时也不会贸然地动李家。
　　而对于南夏的众遗民来说，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有了这桩婚事，我就能借着信王的身份和关系去接近朝堂各部的事宜，打探消息也会更加容易。这对我们查清当年真相，还南疆王府与南夏众人清白是绝对有利的。”
　　听着李长易滔滔不绝，又有条不紊地将这其中利弊一一道明，李思谦心中应该是欣慰的，他没有白教李长易这多年。但他也是高兴不起来的。

　　“长易啊～，见你字字珠玑处处都分得清明，为父应当欣慰。可长易呀，你才十七岁，婚姻大事于你而言竟都成了需要处处算计，利弊分明得筹码。这是为父的错，为父没有完成你父王的遗愿，还是将你卷进了我们父辈的争执与仇恨之中。
　　这些年来你确实都做得极好，既没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没有冲动行事，一言一行都是处处为南夏遗民考量。
　　但为父也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不忍见你小小年纪就心如死水。你要记得，你是南夏众人的希望，你身上背负的确实是万千众人的命运。但你也是你自己呀，你同样可以去选择自己想要生活和想走的路，没有人会去怨你，不要算到最后，把自己都给失去了。
　　如果你父王母妃现在还活着，他们也不忍见你如此，你知道吗？”他说得情真意切，满是对李长易的担忧和愧疚。

　　“老师……一直以来我都会错了您的意，以为您培养我就是为了让我去解救南夏众人，不知道您对我竟是有着这样的期许，但走到今日我没得选，不是吗？如果他知道了我在算计他也会怨我的吧……”这是李长易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再叫他老师，她说着说着便将头低了下去，压低了声音。

　　“孩子，只要你想，真心不是不可有，什么时候都不要因为害怕被辜负而不敢去交付真心。
　　你和信王自幼相识，这些年来他虽然身在边境，却也从不愿放弃查明当年你全府灭门的真相，无论如何他都是还在意你的，对你也还是幼年时的真情。
　　长易，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吧，李氏也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他拍了拍李长易的肩膀，就像小时候在学堂中鼓励她将难背的书背下来那般。

　　“素山都知晓了，谢谢老师的教诲，我也定会谨记在心。”李长易将茶盏端起，将它再一次呈给了李思谦，这是表示敬重，也是谢意。
　　李长易将茶盏递过去，指尖碰到瓷壁，凉的。她缩回手，拢进袖中。

　　李思谦接过茶，一饮而尽。

　　纵使可有真心，纵使萧怀瑾也从未忘记她，可一场离乱，她早已不知道该如何交付真心。一场满是算计的联姻，若是让萧怀瑾知道了她的算计和用心，他真的不会怨吗？他真的还会觉得那份年少时的真情值得吗？
　　眼看下来，对李长易和萧怀瑾来说，真心竟都是那般的奢侈，那般的可望而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