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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社死的尽头是IC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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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的祈祷显然没被神明接收，大概是中途被什么“防脱发广告”拦截了。
第二天一早，公司大楼的旋转门还没停稳，她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诡异躁动。
前台小姐姐递门禁卡的手顿了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扫射。保安大哥更是隔着玻璃门，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嘴型夸张：“牛啊，姐。”
林述面无表情地刷卡，心里已经把最坏的情况预演了三遍。
不就是搜索记录吗？上次连“冯冗到底是不是机器人”都曝光了，还能有什么更惊世骇俗的？
她太天真了。
工位上，实习生小郭正一脸诡异地盯着她的电脑屏幕。
那上面弹出一个猩红的窗口，像极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网站弹窗：
【惩罚通知】
检测到玩家未对【案件编号：M-2254】进行投票。
惩罚已执行：您的【淘宝购物车】及【近半年浏览记录】已匿名打包，发送至公司内部论坛（含加密分享链接）。
附言：不投票的代价，远比你想的沉重。下次将是拼多多“砍一刀”助力记录哦~
林述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内部论坛。
那个被顶到热门第一的帖子标题极其朴实无华。
《笑死，某同事的购物车简直是当代社畜的病历本》。
点进去，全是截图。
防脱发洗发水（买二送一，已下单两次，评价：发际线保卫战失败。）
颈椎按摩仪（办公室午休专用款，评价：也就那样，该疼还是疼。）
防猝死套餐（辅酶Q10+维生素B群+鱼油，评价：续命三件套，老板谢谢您嘞。）
老年健步鞋（备注：轻便防滑，适合久站。评价：给不争气的自己提前备着。）
解压神器·无限捏捏乐（评价：捏爆了三个，又买了五个，老板心真黑。）
《刑法学讲义》（备注：纯学术好奇，绝对不是想犯罪。）
《如何说服老板批离职申请》（已付款，但从未打开，评价：看了更想辞职。）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哈哈哈哈防脱发那个我也买了！买二送一真香！”
“只有我注意到她买了《刑法学讲义》吗？她到底想干掉谁？”
“老年健步鞋是什么鬼？她才二十五岁吧！”
“防猝死套餐……泪目了，打工人共勉。”
林述慢慢合上电脑，仰头望天，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要不……我再搜一下‘如何合法消失’？”
“那个不用搜。”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述猛地回头。
冯冗不知何时倚在她工位旁的立柱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得像墨汁的素咖啡，表情淡漠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他将咖啡放在她桌上，“合法消失的方法只有一种——辞职。”
“……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补刀的？”
“陈述事实。”
冯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
“你昨天没投我，惩罚比我想的轻。只是购物车而已，没爆你的聊天记录和搜索历史。”
“你怎么知道我没搜过‘如何毒杀同事’？”
“你搜过？”冯冗眉梢微挑。
“没有！”林述声音拔高，又赶紧压低，
“我只是……想一想而已。想一想又不犯法。”
冯冗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对某种愚蠢生物的宽容。
“第三个案子，”他调出自己的笔记本，屏幕上是幽蓝色的代码流，
“昨天你没投票，嫌疑人也没人投，游戏没产生受害者。但这不是好事。”
林述皱眉：“什么意思？”
“游戏不会允许连续两天‘空投’。它在憋大招。”冯冗敲击键盘，调出一份数据流，
“昨晚零点，第四个案件已经推送了。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这次的嫌疑人名单里，有你。”
林述愣了一下，一把抢过他的电脑。
屏幕上，第四个案件赫然在目：
【案件编号：M-2312】
时间： 2024年6月（上周）
地点：本市
简述：某互联网公司员工陈某，下班途中被高空坠物砸中头部，送医后成为植物人。警方调查，花盆来自7楼，但住户均否认，监控损坏。家属坚称谋杀。
嫌疑人：
A. 李某（同组同事，绩效竞争）
B. 用户“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曾留言“哪天被砸死也是活该”）
C. 赵某（前女友）
D. 7楼住户（无交集）
E. 外卖员（行踪不明）
F. 韩珍珍
“韩珍珍是谁？”林述抬头，脸色发白。
“你。”冯冗指了指屏幕，
“游戏随机生成的化名。注意看，这是上周刚发生的案子。游戏在用真实的、热乎的案子。而且，把你列为了嫌疑人。”
林述盯着那个“F”，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所以……如果大家都投我，我就会像那个花盆一样——”
“被砸成植物人。”冯冗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或者更糟。”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这么恐怖的事！”林述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陈述事实。”冯冗合上电脑，“现在的情况是，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玩家——方筝。而第四个玩家，就在你的小组里。如果那两个人投你，加上系统默认票，你就两票了。”
“你呢？你投谁？”
冯冗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我不投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没投我。”冯冗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复述一道数学公式，“公平交易。”
林述觉得这个理由荒谬至极，但她没空反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两个选择。”冯冗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我试着黑进游戏服务器，找出第四个人的身份。第二，你先发制人，投票给其他人，转移火力。”
“投给谁？”
“这个案子里，有一个人一定有鬼。”冯冗调出另一份数据，
“B——‘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这个账号的注册IP，和第一个案子里‘暗夜审判’的IP高度重合。”
林述眼睛一亮：“你是说，B就是第一个案子的凶手？”
“很有可能。也可能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案件里的马甲。”冯冗看着她，
“如果你投B，游戏会判定你找到了真凶，你就能活。而且，B会受到惩罚。”
“但如果B不是真凶呢？”
“那他会无辜受罚，你良心不安。”
冯冗耸耸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投那个外卖员E，或者前女友C。总之，别投自己。”
林述沉默了。
她想起了苏晚案。她投了D，D在现实中出了车祸。她不确定D是不是真凶，但她不后悔。因为那个人该死。
但现在，她要用另一个无辜的人做自己的替罪羊吗？
“我需要时间查清楚。”她说，声音坚定了些。
“你只有24小时。”冯冗看了眼手表，“现在还剩23小时40分钟。”
林述深吸一口气。
“行。你查B的真实身份。我用我的权限调公司内部数据，查那个外卖员E。”她站起来，眼神交汇，
“分工合作。”
冯冗也站起来，临走前，把那杯素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
“喝完。你今天应该没时间去买新的。”
林述看着那杯苦得要命的液体，忽然问：“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别说公平交易，我不信。”
冯冗已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头也没回，声音冷冷清清地飘过来：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蠢的人。这个理由，够吗？”
林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等她回过神，冯冗的工位已经空了。
她低头看着那杯咖啡。黑的，苦的，没有一丝杂质。
就像那个人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