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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台交易 别欺负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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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第二次错过投票，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命苦。
下午三点十七分，舆情监控系统突然报警。某个百万粉大V在平台上直播“揭露平台审核黑幕”，说点赞圈故意放任网络暴力，并举了几个例子。其中一个例子，恰好是林述上个月判定为“中度风险”的账号。
组长在群里@她：“林述，这个你看看，能不能出个快速回应方案。”
然后就是连续三个小时的兵荒马乱。查数据、调记录、写分析、和公关部开会。
等她终于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六点四十了。
她打开游戏界面。
倒计时显示：00:00:00。
下面多了一行红字：
您未在規定时间内完成投票。惩罚已执行。
林述心里一下子核爆了。
“怎么全世界都欺负社畜!”她心里苦苦哀嚎道。
紧接着，她的公司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收件人：全公司（约1200人）。发件人：她自己。标题：【真心话】林述的浏览器历史记录（完整版）。附件是一个PDF。
林述颤抖着点开。
这一次不是截图，是完整、带时间戳、带网址链接的纯文本导出。
不仅包括昨天的那些，还追加了更早的：
如何判断同事是不是在摸鱼
年会抽奖作弊方法（未成功）
加班不给加班费可以仲裁吗
领导PUA的5个信号
离职面谈话术模板
最后一条，时间戳显示是今天中午12点零3分：
“冯冗到底是不是机器人”
林述“啪”地合上电脑。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蔓延到耳朵尖，最后整张脸像是被放进烤箱里的番茄。
工位旁边的小郭小心翼翼探出头：“述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林述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讣告。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暖气开太大了。”
“现在六月。”
“……”林述深吸一口气，
“小郭，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调去审核‘色情内容’那个组。”
小周立刻闭嘴，整个人缩回工位隔板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林述的微信炸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炸了。99+条未读，公司大群、部门群、甚至她大学同学群都有人在@她。
部门群里画风清一色是截图加哈哈哈哈，偶尔穿插几条“林述你那个‘冯冗到底是不是机器人’我笑死”“所以你查出来了吗他是吗”。
冯冗本人在群里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林述更加尴尬。她宁可他发个“不是”，或者“是”，或者任何什么。
沉默比嘲笑更让人心里没底。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私聊。
冯冗：“天台的约定还算数吗？”
林述：“……你是不是看到那个搜索记录了？”
冯冗：“嗯。”
林述：“所以你是吗？”
冯冗：“这不重要。天台见。”
林述盯着屏幕，觉得这个男人要么是情商为零，要么是情绪管理强到能拿诺贝尔奖。
十分钟后，公司天台。
林述到的时候，冯冗已经站在那里了。他背对着她，看着远处的写字楼群，风吹得他的衬衫微微鼓起。
林述忽然想起自己搜索记录里的那句“冯冗到底是不是机器人”。
现在她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皮肤有纹理，会眨眼，衬衫有褶子。应该是人。
“你迟到了七分钟。”冯冗转过身。
“我被全公司围观了，你让我有点心理建设不行吗？”
“你没有做错什么。”冯冗说，“泄露你隐私的是那个游戏，不是你。”
林述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冯冗会问她关于案子的事，或者问她知不知道“天罚007”的IP，或者任何和工作、游戏相关的事。
但他没有。他说的是“你没有做错什么”。
“你……”林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你是来安慰我的？”
“不是。”冯冗面无表情，“我是来交换情报的。顺便说一下，你搜索‘冯冗到底是不是机器人’这件事，我建议你下次直接问我。”
“……那你到底是吗？”
“我是人。”冯冗顿了顿，
“但我不喜欢说话，所以很多人以为我有社交障碍。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大多数话没必要说。”
林述点点头：“懂了。你是选择性闭嘴。”
“精准概括。”
林述忽然觉得这个机器人……不是，这个男的，有点可爱。
“情报呢？”她收起杂念，正色道。
冯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我扒了游戏的数据包。它确实运行在我们公司的服务器上，而且是物理服务器，不是云。”
“机房？”
“对。B3层的备用机房，理论上已经停用，但电源和网络都还通着。”
林述皱眉：“所以游戏是公司内部人做的？”
“不一定。服务器可能是被人偷偷利用。但我查了访问日志。”冯冗顿了顿，
“游戏的创建时间和公司上一个离职员工的最后工作日，是同一天。”
“谁？”
“还不能确定。日志里的账号被抹掉了。”冯冗看着林述，
“但我查到了第三个玩家的身份。”
林述的心跳陡然加速：“是谁？”
“运营部的方筝。”
林述认识方筝。
运营部的主管，三十出头，做事雷厉风行，在公司口碑两极分化。有人说她能力强，有人说她过于严苛。
“你确定？”
“确定。她的设备一直在向游戏服务器发送心跳包。”
冯冗把U盘递给林述，“里面有详细的数据记录。你可以自己看。”
林述接过U盘，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等，方筝是‘我们部门’的？”
“她是运营部的，运营部和安全部都属于内容条线，严格来说算一个大部门。”
冯冗看着她，“我说‘我们部门’是指内容条线，不是咱们这个小组。”
“你说话能不能精确一点？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组里出了内鬼。”
“你组里也有。”冯冗平静地说。
林述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第三个玩家是方筝，但她不是唯一的内鬼。”
冯冗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游戏有四个玩家。除了你、我、方筝，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在你的小组里。”
林述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小组，加上她自己，一共九个人。
实习生小郭不太可能，他没那个技术能力。老张快退休了，连微信都用不利索。小李倒是挺懂技术，但他是上个月刚来的，还没过试用期。
“你知道是谁吗？”
“不确定。但那个人修改过游戏的部分代码，权限比方筝还高。”冯冗说，
“我怀疑他就是游戏最初的创建者，或者至少是核心开发者。”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也被灭口？”
冯冗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但林述莫名觉得，那里面有一点类似于“担心”的东西。
“你不会。”冯冗说，“你连实习生都不舍得灭口。”
“……你怎么知道我不舍得？”
“你的搜索记录里有‘猫可以喝酸奶吗’。”冯冗说，
“一个连猫能不能喝酸奶都要查的人，不会随便灭口。”
林述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是的她就是嘴硬心软。
她深吸一口气：“行，那我该怎么做？”
“先把今天的案子投了。”
林述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第三个案子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游戏界面。
今天的案件：
【案件编号：M-2254】
时间：2024年4月
地点：本市
简述：某互联网公司员工李某，在加班回家的路上被陌生人捅伤，送医后不治身亡。凶器是一把普通水果刀，未提取到有效指纹。案发路段监控恰好故障，至今未锁定嫌疑人。
六名嫌疑人：
A. 王某（死者同事，两人曾因项目归属发生争执）
B. 用户“审判者01”（曾在死者社交账号下留言“加班加到死”）
C. 张某（死者前下属，被死者辞退后一直扬言报复）
D. 路边流浪汉（案发时在附近，衣服上有血迹，但血型与死者不符）
E. 网约车司机（案发前半小时搭载过死者，行车记录仪恰好损坏）
F. 冯冗
林述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整个人僵住了。
“冯冗”两个字，明晃晃地列在嫌疑人名单里。
她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冯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早就知道了？”林述问。
“今天早上就知道了。”冯冗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也没用。”冯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该投谁就投谁。”
“投你？！”
“投我。”冯冗说，
“如果我不是凶手，游戏会惩罚我。如果是，游戏也会惩罚我。你投不投我，都不会改变我是嫌疑人这个事实。”
“但如果你不是凶手，投你就会让你受伤！”林述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
冯冗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他眼底的东西林述看不透。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述惊讶的话：
“你会因为我受伤而难过？”
林述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大脑瞬间开始分析这句话的语义逻辑。
他在测试我的共情能力？还是在进行某种博弈论的试探？
她想说“废话，你是我同事”，想说“你受伤了谁帮我查数据”，想说“你请我喝过奶茶”。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算他的示好吗？
因为冯冗已经转过身，往天台门口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今天这个案子，你不用急着投。我帮你查了所有嫌疑人的背景，资料在U盘里。等你分析完再做决定。”
“还有，”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帮你。因为你自己没发现，但经过我的观察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
门关上了。
林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U盘，风吹过来，丝丝凉意让她头有点晕。
啥玩应，变态吧他，还观察我?
她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多想打开手机，看向那个投票界面。
F. 冯冗。
她把手机关了。
算了今天，她不会投。
不管游戏怎么惩罚她，她都不会投。因为冯冗这个人虽然有点怪，但人还算说的过去。
呼。
她舒了口气，抻了抻腰，心情好了很多。
“就当我还他之前帮我。”
之后她望着黄昏又嘀咕着。
“游戏爷爷你可轻的罚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