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要带花》七洲四洋

4、爱骂人还容易脸红的小绵羊。 “来嗷

　　“来嗷，拿出我们刚考完的卷子。”
　　周曦成收了笑脸。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串题号，粉笔敲了敲，笃笃两声。
　　“第三题错得比较多。”他扫了一圈台下，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苏秦泊，你刚来，没考这张，先看你同桌的。”
　　苏秦泊手指蜷了一下。
　　他桌上什么都没有。课本是新的，笔袋是满的，课程表还没写上名字。周围全是翻卷子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他摸了摸桌沿，最后把手收回膝盖上，没动。
　　宋淮安写完最后一行公式，搁下笔，把自己全是对勾的卷子拎起来，手腕一转，丢到苏秦泊桌上。
　　纸面落下去的声音很轻。
　　苏秦泊转过头。宋淮安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叠，脸上没什么表情。
　　“装货的卷子，”他说，“看不看。”
　　苏秦泊咬了咬嘴唇，虎牙磕在下唇上，又松开。他低声说了句“谢谢”，把卷子扯过来，低下头看。
　　他没有书可以挡。没有课本堆成的小城墙，没有立起来的笔袋，连一张能遮一遮的草稿纸都没有。他只能把脑袋低了又低，碎发垂下来遮住脸侧。
　　遮不住耳朵。
　　宋淮安盯着那只耳廓，看它从浅粉一路烧到深红。
　　他笑了一下。
　　幅度很小，嘴角只动了动。
　　他举起笔，拿笔尾那端戳了戳苏秦泊的肩膀，力度轻得像在戳一个气泡。
　　“头低那么死，”他说，“我看什么。”
　　“啪。”
　　卷子被苏秦泊重新拍回两张桌子中间。不偏不倚，刚好卡在中轴线上。
　　宋淮安把椅子朝那边拉了一点。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两把椅子之间从二十厘米缩到十厘米。
　　他凑过去，肩膀偏了偏，头侧过去一点。近到能看见苏秦泊耳朵上那层细小的绒毛，在日光灯下镀着一层极薄的暖光。
　　“谢谢。”
　　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只剩气音，擦过空气落在苏秦泊耳廓上。
　　那只耳朵又红了。从耳垂开始，像一滴红墨水滴进清水里，颜色一绺一绺往上洇。耳廓的软骨轮廓被染得分明，连耳后藏在发根里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泛了色。
　　宋淮安收回视线，笔尖朝下，在卷子上写了一个“解”字。
　　爱骂人。
　　他在心里列了个清单。
　　还容易脸红。
　　他画下一条辅助线。
　　小绵羊。
　　他写下第一行推导步骤。
　　挺好玩。
　　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没有再看旁边。右肩的方向，十厘米外，有什么东西亮着。
　　苏秦泊的手指正点在卷面上，一行一行往下移。点到某一步的时候停住了，眉头皱起来，又松开。
　　“这一步。”他忽然开口，指尖点着宋淮安画的一条辅助线，“为什么画这里。”
　　宋淮安的笔停了。
　　梧桐叶的影子从窗外晃进来，落在苏秦泊手指旁边，把他的指甲盖照成半透明的浅粉色。
　　宋淮安把笔转过来，在那条辅助线旁边又画了一条。
　　“这样，”他说，“看懂没。”
　　“……嗯。”
　　苏秦泊把自己那点家当挪了挪——一支笔，一本书，一个没写名字的笔记本。小辫子垂在肩侧，发尾轻轻晃荡。
　　宋淮安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
　　两个圈挨得很近。
　　他看了两秒，把它们涂掉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个苏秦泊萌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