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章老板 ...
-
当顾世吟走进凤楼的时候,里面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司徒青衣脱去了穿在外面的白狸披风,露出里面的青色襦裙,百褶的裙边却没有普通襦裙长及地,只是刚好长到脚踝,露出一双穿着白袜与白梅刺绣蓝色缎鞋的足,身上不像普通妇人般钗环叮当,全身上下的装饰就只有腰间的一条精致白色绽红梅绣带,黑发松松地在头的一侧挽了个髻,簪着一根桃木打磨的串珠步摇。
此刻,她正一边看着验尸表格,一边听着牛大胜的解说。
“也就是说,章掌柜被人刺中后,仍有意识?”她侧着头问道,眼睛仍盯着验尸表格,步摇上的小小珠串折着窗外雪光,分外讨喜。
“是的,那铁公鸡被插了一刀后非但没死,还挣扎着爬出几尺到窗户边才咽气,更夫就是在这窗边看见他的。”
“唔……”司徒青衣看了看血迹的开始与终结地点,蹙起眉。
死亡时间是寅时三刻么,那看来王三看到他的时候,他刚咽气不久,要不王三也不会听到声音……
而就在她思索的时候,牛仵作已经张罗开了。
“都让着点嘿!”他张开双手,将在场的衙役和围观的人群都拦在门外,“别让司徒姑娘做法失败嘿!”
做法?她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顾世吟一脑子问号,跟着众人被拦在门外,而比起他的一头雾水,显然马渔和刘庆对于自己身为公门中人被拦在事发现场外面这件事要来得更自在些,这两人一边帮着牛仵作拦着众人一边探头探脑地朝章老板陈尸地张望着,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着牛仵作拦在面前的庞大身影,司徒青衣无奈地摇摇头,开始“做法”。
“天地泽被,世有玄黄……”比起第一次的局促,她象模象样地念叨着,同时视线顺着章老板拖在身后的血迹一路看去。
“乾坤独断,兑离左右……”只见墙上大大地用血写着“仇”字,她眉头挑了一下——看来是仇杀?难怪钱菲莱要找她来。走到血字下面比了比——位置比她高许多。
扭头看看章老板,发现他嘴唇上有点痕迹,仔细一看,艳红艳红的不是血,而像是女人的口脂,拿着牛仵作的验尸表格看看,当看到“背部中刀自下而上插入,左侧”时,她再次挑了挑眉。
而顾世吟站在人群中,伸着脑袋看着里面的人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在有一具尸体的屋子里团团转,一会扭头看看这边,一会扭头看看那边,最后她将耳朵贴上章老板的嘴,点点头。
“司徒姑娘辛苦。”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对这声音无比熟悉的围观者们立刻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而顾世吟更是对这个声音熟悉不过——它属于那个宅心仁厚地放了他三周大假的县太爷,钱菲莱。
钱菲莱自是不属于被阻拦群众之列,牛仵作很大方地让出一条道,走到司徒青衣身边,他接过那张验尸表格:“姑娘可有收获?”
“大人吩咐,青衣莫敢不从。”行礼后青衣将他引至血字下,发现他与那血字几乎平齐,暗自点头。钱菲莱自是不知此刻身边女子的想法,只是看着那血字慨叹:“当真好生残忍。”
“不知大人对章老板可有了解?”青衣拂了拂衣袖,“虽然商人本性逐利并无不可,然而章老板的狡诈吝啬仍让他在这十里八乡名声极差。”
“对这本官倒是稍有耳闻,”钱菲莱点头,“就在上月十四尚有人告他夺人钱财,害人妻女——查实后发现只是诬告。”
“青衣做法后得知,杀人者为女子,比青衣略矮,可惜她因与章老板有私情,因此章老板魂魄不愿如实相告,不过青衣仍望大人能明察秋毫,因着柔弱女子如要杀人则幕后必有内情。”轻笑一声,司徒青衣再次向开始深思的钱菲莱一礼,走出了酒楼。
看着她的背影,顾世吟想要追上去却因为钱菲莱的吩咐而留在了原地——要知道,他现在是公务在身,不得擅离。
公务,公务,每次都是公务,让他与她一次一次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