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告别娑婆》永远愿做绿老头

3、003 游月仙·第

　　游佳，越南人士。母亲游月仙祖籍贵州，战争时期逃难到东南亚，十几岁和一个洋人私奔媾和，生下了游佳。后来洋人走了，游月仙就在东南亚开医馆养活自己和游佳。
　　游月仙从小学习巫蛊之术，对医术和毒术都有涉猎，在老挝、柬埔寨和越南的边界落脚，和很多龙头大佬有过合作，很快便小有名气。也是因此，游佳和游月仙曾有过一段相当滋润的生活。
　　游佳是游月仙最好的作品。游月仙比起养孩子，更擅长养蛊，所以呢，这个最好的作品，不是最好的孩子，而是最好的蛊。现代医学的发展，让人们能从蛇毒中制作新药，甚至有望从蛇毒获得有效治疗癌症的靶向药。而在游月仙的日子里，没有各类生化研究技术的加持，这个神奇的女人用自己的方式创造出了同样的奇迹，这个奇迹就是游佳。她的血液是天生的灵药。
　　游月仙知道奇货可居的道理。灵药不是平民百姓能消费得起的，她只将游佳的血卖给那些和她真正“合得来”的人。她自恃聪明，将“灵药”包装成自己独有的蛊术秘方，而不是某个人的血，否则若是游佳被人从她身边抢走了，她怎么办？她的朋友需要在力量上相互制衡，而不是一家独享她的秘密，这样一来，长袖善舞的她便能从各方获取利益，而不被吃干抹净。
　　说的直白一点，游佳变成了她用来笼络东南亚各方地头蛇、为自己牟利的工具。不过呢，她的胃口越来越大，和她合得来的人越来越多，灵药流传的圈子也越来越大。当有人打破平衡，她和游佳的安全就将是水中的泡沫，摇摇晃晃、岌岌可危。
　　游佳小时候听说过五马分尸的故事，这让她对自己和阿妈的处境有了不好的联想。
　　好在澳门来的雷叔叔收服了越来越疯狂的阿妈，他和阿妈在越南结了婚，又很快带她们去了澳门。
　　游月仙很满意这个靠山，雷振东让她身边对她虎视眈眈的朋友们都偃旗息鼓，她的生意平稳地做了下去。
　　只不过，住在一个家里，一些秘密就没法很好地掩藏了。游月仙自诩精明，决定在雷振东发现游佳的血的秘密前用蛊控制他。
　　她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除了一个意外。她备好的装了母蛊和子蛊的茶水被游佳端走了。
　　新哥哥上学返来了，他总是对她爱搭不理的，今天她给他送水，按照老师教的说法，他会和她说“谢谢”吧？

　　等游月仙发现茶水不见，她心惊胆战地叫来游佳检查一番，发现装着母蛊的茶水还纹丝不动，子蛊很显然进了雷天恩的肚子。
　　她想打孩子的冲动消散了，一抹笑意出现在她脸上。她说：“乖囡囡，把这杯茶喝了。”
　　游佳习惯了听从她的指令，咕咚咕咚把茶水喝了，把喝的一干二净的茶杯展示给游月仙看。

　　游月仙开始炼第二对蛊虫，但秘密泄露的速度比她炼蛊的速度要快，或者说是她的枕边人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和她的神话，很快查到了灵药的真相。
　　这天，游佳从中学返家，操着已经熟练的粤语和雷振东打招呼，看到她继父的裤脚沾着血。
　　游月仙没在家。
　　游佳在房间内甩下书包，打开衣橱换家居服，在放内衣的地方发现了一张字条。
　　那是游月仙的绝笔。在夫妻相杀的角力中，她显然没有获胜，但长年谨慎小心的生活让她能够想到给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写一张警告的字条，告知她如果自己不在家就快跑，回越南找黎叔叔。
　　“……虽然黎叔叔是□□，但妈妈早年救了他的命，他不会不帮你。”
　　多么温暖人心的句子啊，□□的报恩什么的。游佳用纸条擦干眼泪，将纸条嚼碎了吞下去。
　　她借故去同学家做作业，在雷振东微笑的注视下走出了雷家，顶着跟踪她的人的视线进了相熟的同学的家，在同学担忧的眼神中从房子的后窗悄无声息地逃走，逃往越南。
　　十六岁的游佳在越南藏了两年，直到雷振东将她的秘密广而告之。一时间，各方势力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游佳十八岁生日那天，青天会的人闯入了她的藏身之处，将无辜的人屠了个干净。游佳那时在外采买，回家后发现鲜血浸染了整座房子，一边崩溃一边远离昔日的家。她从内陆一路躲避着各路人的查找，花了一年才到达一座海滨城市，混上了一艘正待启航的去往香港的货船。
　　百般挣扎，游佳最终殒命于药罐。

　　多么紧张刺激的生活。这样不普通的人生，好似游戏主角。哦，不，她更像是炮灰……那种，死咗化作主人公经验值的炮灰。

　　在药酒罐子里闭上眼睛后，游佳没想到自己还会醒过来。此时她正在越南“黎叔叔”黎建宏的地头上，四肢健全、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与记忆中清晰可怖的香港往事对比起来，让她困惑极了。
　　站在房间的穿衣镜前，游佳正仔细研究着眼前这具重返生机的躯体，眼前突然冒出了好似街机游戏的“round 2”大字。她果然疯了吗？
　　正思索着，房门被敲响了，一道温柔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小佳，你醒了吗？”
　　“我醒了，请进来吧，春姨。”游佳把摊开在床铺上的裙子三两下穿好，冲门外喊道。
　　阮宝春是黎建宏的妻子，一个温柔和善的女人。她比黎建宏小近二十岁，是被人从内地卖到越南的。二人育有一个女儿，叫小花。游佳从澳门回到越南，被黎建宏安排和他的妻女住在一起。
　　阮宝春推开门，看到游佳正站在穿衣镜前，碎花长裙流淌在她颀长的身躯上，窗外透过阔叶的缝隙洒进房间的阳光照亮了她浅色的眸子。
　　她像是游月仙豢养的一头年轻的野兽。阮宝春没来由地想到。
　　游佳看着阮宝春头上的血条愣住了。除了血条，视线内还出现了别的东西：若隐若现的人物姓名和代表人物和“主控角色”（游佳自己）关系的字体颜色（绿色；紫色），还有视野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小箭头，游佳知道，那表示“跳过剧情”。
　　她试探着，选择“跳过剧情”。
　　等等，绿色里透着紫色的字体是什么意思？

　　剧情跳过的效果像是做梦。等游佳恢复了清醒意识，她已和阮宝春、小花用过早饭，进入了今天的养成阶段。
　　游佳一边怀疑人生，一边选择“上午习武”、“中午学医”、“下午学毒”、“晚上学毒”。习武的效果甚微，一上午的练习只增加了0.5个技能点，游戏界面的评价是【天生废材】，医术和毒术却像坐火箭，各增了10个技能点，属于【天赋异禀】。
　　晚上躺在床上，游佳才有空思考这让她匪夷所思的一切。她所处的世界，真的是一个游戏吗？那她算什么？游戏人物的觉醒？凭什么是她？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游戏……那主角也一定是雷振东、龙卷风什么的吧，再不济也是那只从越南船上跑到香港的吗喽。
　　或者是她疯了？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在罐子里临死前的臆想……但身下柔软的床铺、嘴里香茅的余味、窗外飘进来的花香都是如此的真实。
　　算了，若是假的，最好能骗她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最后玩一场游戏吧！

　　这一次要保护好他们……黎建宏、阮宝春、小花……
　　上一次，上一次……雷振东放出了她是药人的消息，追捕她的人闯入黎家，杀咗他们所有人，剩下她这个没用的人逃到香港，又被人捉住，当药分成一块一块，塞进罐子里，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害她至此。
　　游佳陷入了沉沉的梦境。梦里的所有都像是镜花水月一般不真切，白色的帷幔、画着符的幡旗、寂静的灵堂……那是两个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