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解开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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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碰撞的闷响在空旷安静的病房里散开，余音轻轻荡开，很快就被病房里特有的沉寂吞没。
安蓦然躺在病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苍白消瘦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身下干净的病床床单，方才宋笙歌那句平淡的“嗯”、他垂在身侧攥得发白的指节、关门时没忍住加重的力道，还有那句精准戳中他隐秘陈年旧疾的问话，全都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他本就虚弱的心神越发纷乱。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宋笙歌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有陈年胃病的。今日他明明只是突发低血糖晕厥，半点胃痛反酸的症状都没显露，对方却能一语中的，连他刻意隐瞒多年、从不对外人说的旧疾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在心底越扎越深——会不会是宋笙歌提前找过守在病房里的林舟，旁敲侧击问过他的身体状况，而林舟性子直来直去，根本没多想，就把他的所有病史、日常忌讳全都如实说了出去。
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器微弱的滴滴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安蓦然还陷在纷乱的思绪里出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让人不安的安静。就在这时，病房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橡胶鞋底轻轻蹭过光滑的地板，没有半点嘈杂的响动，只有细碎又清晰的声响，一点点从走廊往病房门口靠近，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分明。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飘远的心神，来人已经轻手轻脚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来，正是刚去护士站交代完注意事项的林舟。林舟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出神发呆的安蓦然，先是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敛了所有气息，生怕惊扰到还在虚弱休养的人，随即才压低了声音，放软语气轻声开口问道：“宋教授走啦？”
安蓦然的思绪被骤然打断，病后的虚软无力还缠在四肢百骸里，连说话的气息都微弱发轻，只是淡淡垂着眼帘，嗓音沙哑地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林舟没察觉他眼底藏着的异样与狐疑，自顾自拉了把陪护椅在病床边坐下，习惯性地就想跟进手头的工作，开口便说起了院里暂时移交的悬案，语气认真严谨，一条条梳理着案情细节和后续的调查方向。
换做平时，安蓦然就算身体再不适，也会强打精神集中注意力听他汇报案情，可此刻他却彻底没法专心，表面上安安静静躺着，眼神看似落在前方的白墙，思绪却完全飘远，所有的注意力都还缠在刚才的疑惑与不安上，林舟说的案情细节，半句都没听进心里。
就在林舟语速平稳、认真分析案情的间隙。
林舟：“就是那起中日跨国家暴杀人案，嫌疑人是日本籍男子，死者……不，是当事人，我方这位受害者是中国籍……。”
“林舟，你是不是……跟宋笙歌说了我的事？”安蓦然像是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疑虑，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没头没脑、却语气极轻地飘出一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试探与紧绷
顿了半秒，他缓缓抬眼看向身边的人，清浅的眼底带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狐疑，直白地问出了口：“是不是他问过你，关于我身体的所有事情？”
林舟闻言愣了一下，停下了正在说的案情，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裤缝，认真回想了片刻，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茫然，丝毫没察觉到其中的弯弯绕绕。
“是，他问过。”林舟如实说道，“我想着你们不是老同学吗，他关心一下你的情况也很正常，就没多在意，你平时的身体状况、犯病的忌讳，我就都直接跟他说了。”
安蓦然闻言，缓缓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心底那点悬着的猜测终于落了实，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慢慢漫上来，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果然是这样，宋笙歌，明明是他……。
那些翻涌的情绪、没说出口的过往与怨怼堵在胸口，他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疼，病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般心绪起伏，索性闭着眼，不愿再往下细想，任由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
林舟话语一顿，看着安蓦然骤然岔开话题，眼底浮起明显的诧异。
共事这么久，他太了解安蓦然。无论身体多难受，只要谈及案件，这位检察官向来冷静自持、专心致志，从不会一心二用，更不会在他梳理案情时，突兀问起无关的私事。可今天的安蓦然格外反常，明明自己正在认真汇报跨国案件的关键细节，他却全然没听进去，满心都挂着宋笙歌和自己的身体琐事，落差之大，让林舟心底隐隐疑惑。
他压下思绪，继续说起手头这起棘手的涉外案子：
林舟语气沉了几分，缓缓道来案件全貌：
“起初那人性格温和，两人相处还算平稳，可后来他偏执成性，强行逼迫女方放弃中国国籍、转入日本户籍。女方一直不肯妥协，不愿丢掉自己的国籍。从那之后，他性情大变，像是彻底疯了一样，动辄家暴施暴，满口侮辱诋毁的言论，百般折磨对方。”
“长期的虐待变本加厉，那天他失控动手，拿着凶器步步紧逼，当时女方还怀着孕，生命受到致命威胁。走投无路之下，她为了自保、护住腹中孩子，失手持刀反杀，完全属于正当防卫范畴。”
“但现在麻烦的是，日方拒不认可正当防卫的判定，强行介入，借着国际法务条例施压，要求重启审理，按照他们的律法重新定案，整件案子一下子变得格外棘手。”
林舟说完，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安蓦然，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立刻切入案件、分析利弊，可对方神色淡淡，心思明显压根没在这件事上。
林舟心里愈发纳闷，暗自思索：安检从来不会这样分心，难不成是低血糖晕倒之后，身体太过虚弱，心绪乱了？还是……宋教授刚才和他说了什么，才让他变成这样？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再多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解开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