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竟是个双黄》MonaJoy

12、可惜可惜 那几日流风

　　兵者，诡道也。

　　我想着既不能让他一见钟情，那便教他日久生情。

　　那几日流风山上得一株流桑树突然得道化形化出了一只极丑的女仙，众仙嗟叹：“好久没见过这么丑的仙了！”

　　这女仙自称阿妺，瘦骨嶙峋的似是一阵风便叫它刮走了。流风山责无旁贷，只得收了此仙却疏于管教。

　　当然他想管也管不到我。

　　此番折腾，却是有了正大光明接近清芷的借口。可是此时我方才发现自己委实不是这块料儿，勾引男人什么的……业务不熟无从下手。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清芷口碑甚好，大到仙山掌门小到门头童子，无不交口称赞。

　　某一,偶遇山林，他舞剑引悟仙理，我提了只兔蛟儿烤食，炙烤的金黄流油，又撒了香椒桂屑，香气四溢，引了数只嵬狼眼冒绿光口流涎水。他终不能视而不见，赶跑了嵬狼与我分食炙肉，曰：“救了你的命，吃你些兔蛟肉总使得吧。”

　　某二，寻其衣衫浆洗，曰报恩，其不得拦。次日还之，截然一新。他“扑哧！”笑出来：“阿妺，怕不是拿错了吧，我的衣物向来只纹青边。”我落荒而跑。我一只魔，会熬药会烤肉也就罢了，你还能指望我会洗衣服吗？

　　某三，

　　某四，

　　……

　　我长叹一声，只盼望日日相见也能生个情吧，这天底下竟还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后来时候，我常坐在极高极高的树上，伴着清酒下饭……这饭，是清芷。

　　水镜里，他故作镇定的捧了珍贵的紫竹实，瓷白的脸颊上染了些许晕红。紫竹实送到女子面前，这女子眉眼极淡，又穿了一身绯衣，无甚配饰，已是仙气十足。

　　而现今魔界正流行浓妆。满山遍野偶尔见个女魔，大半装束艳丽，轮廓分明，眼角被画得极长极媚，男魔冷不丁看得便被勾了魂儿去。可惜我不是男魔不是男仙，是个地地道道的女娇娥，又没什么不良嗜好，看多了难免厌烦。

　　照我以往挑剔的脾气，这丫头我必定是看不上眼的，但此刻透过荡漾的水镜看着她，偏觉得如浴清风。我走了神，想着是不是该好好修葺一番，这清新风瞅着不错，偶尔魔界也该换换样子。

　　不过若她是绯云，也算名至实归。毕竟…仙界美女不多，她的样子算得上尖尖。

　　绯云先是惊讶，尔后收下了清芷拿命换来的紫竹实。她对他守礼的浅笑，甚慈爱的回了一株仙草。

　　但她眉间的惨淡愁云，片分未消。

　　我看的无聊，又拿清酒喝了一口，醇香的酒气散在空气里，连带枝叶都微醺起；清冽的液体穿过口中滑过喉咙，我眯了眼，享受。

　　傻清芷，她要的哪里是紫竹实，她要的分明是另一人的关心。可惜，那个人不是你是绾逸。亦可惜，绾逸爱的是我姐姐黛蛾。

　　最可惜，我知晓了绯云仙子对我姐夫的不轨心思，便端端不会眼睛里柔沙——容她放肆！

　　这株妄自肖想的苗苗，也够我玩些日子。

　　怎么？

　　我都说了我是魔，魔不同于仙。我们肆意，我们骄纵。生在这世间煎熬已是不幸，若再被条框限住，那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本来打定了主意要仙界不得安生,可看到清芷，罢了罢了。

　　“阿秣，你为何老待在树上呢。”轻轻浅浅的梨涡微现，他在树下的石桌旁坐，此刻抬头看我：“下来陪我喝几杯吧。”

　　我应了一声，翩然下树，酒壶里的酒却分毫未溅出。

　　我们喝了很久，也没有多少交谈。清芷酒量很浅，但那天他喝了我几缸极品竹酿，却一直笑着。

　　我突然有些愧疚。跟他喝酒也不自在。

　　“清芷。”

　　“嗯~”他转过脸对我笑，身子晃了一晃，突然向后仰去。

　　我一边在心里默念‘我是高贵的魔’一边眼睁睁看他即将狼狈倒地，还是忍不住接住他。我看着怀里的清芷露出痛苦，一时笑一时哭，又紧抱了我，唤‘绯云’。

　　为情所伤，借酒消愁？

　　可怜可爱可笑可悲。

　　我不懂，因为我未曾对谁有情，所以我不懂清芷何以至此。如若有了情会这样，那我还是一个人好了。

　　清芷时常寻我下棋聊天或是喝酒，他总夸我无所不精，我淡然笑之。

　　既来之则安之。

　　不知何时肖想他的心思也淡了，有个小友陪着喝酒侃大山也算不枉我在这混日子了。

　　间或偶尔回魔界见见姐姐，黛蛾时常与绾逸吵架，吵着吵着便动手将绾逸修理一顿。我想到仙界尚有个痴心的绯云，心下便有些担忧。我劝黛蛾，黛蛾却调皮的眨眨眼，说：“傻丫头懂什么。”

　　我自然不懂，思量黛蛾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兼绾逸宠她，我便稍稍放了心。

　　有穷殿里遇到璃殇，他端了一盆开的甚好的水仙正比划着放哪儿。我不管他，我寝殿里的事务大抵是他负责的，每每我隔几日回宫，殿里的装潢总是面目全非。

　　“我听说仙界流风山不知何时多了个丑的惨绝人寰的仙子，莫不是你化得吧。”璃殇终是选好地方，此刻透过水仙花看我，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此刻尽是戏谑，嘴角又不正经的翘着。

　　我阖了眼，想到这人平日最大的乐趣便是打听八卦，打听完了再变成戏本子到处说书，嘴皮子忒地厉害。便打定主意不发一语。

　　我不搭理他，他也反常，等我不自觉的睡了一觉醒来，人已不见。

　　我心里记挂清芷，怕他又去找我。便整整衣衫，又灌了许多佳酿，这便悠哉驾了朵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