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师妹证道当诛》岐山之主

8、楔子 补一个楔子

　　“姐姐，你不会蛰伏，拘泥于情爱……拘泥于欲念，果真，早早惨死。”

　　血泊旁蹲着的粉衣女子缓缓站起，珠钗轻轻摇晃。木质地板早已被鲜血浸透，血泊里的人双目圆睁、满面惊恐，青丝散乱，珠花落了满地，还有几支堪堪挂在发间摇摇欲坠。

　　女子神色淡漠地走下楼梯，静得阁楼上无一人发觉。长长的裙摆扫过地面，裙边沾染的殷红血迹“愈演愈深”，直到她走出窗外望见明月，那抹猩红立即消弭无踪。

　　不过几息，粉衣女子已走进了深林。
　　她面向能看得到月光的位置，眼睫轻颤。
　　“……尊主。”她缓缓跪下。

　　“谁赢了，就该谁来。”
　　她缓缓抬头，对上紫袍人的眼睛。

　　她看见那人的眼睛，和身上的紫罗袍一般耀眼，像深夜里的繁星，静静在银河里流动。

　　那人修长的指甲扣在粉衣女子的脸上，轻挑又认真地端详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紫袍女子从袖中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球。
　　“拿着它吧。”她对粉衣女子道。

　　女子的外衣骤然化作一件粉色斗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斗篷很华丽，粉色的水晶珠挂在帽子正中方。女子抬手将斗篷拉开，郑重地接了过来。

　　……

　　待到开春，粉衣女子早在静谧山野间修了一间小屋，过着恬静悠然般的日子。她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的样貌，一笔一划地往木头上描摹复刻。

　　“真漂亮。”她说。

　　白瓷般的皮肤，樱桃小口，俏灵动的眉眼，生得周正端庄，像个涉世未深的姑娘。

　　木头人呆板的眉眼间，也被刻上了些许笑意，迟钝又天真。

　　粉衣女子的手在木头人的脸上抚了又抚，终究是舍不得移开。她叹了口气，抬手施法，将木头化作了和真人一般无二的娃娃。
　　真的像她。
　　身形像她，五官和她几乎一致，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差别。她的目光渐渐柔软下来。

　　粉衣女子将她的手牵过来，缓缓拨开五指。在手心里写下一个“书”字。这一字落下，便蕴含着无尽力量。

　　木偶在这一刻有了生命。

　　看见她的那一刻，粉衣女子不知道为何很难过。

　　她是个连走路、说话、喝水、吃饭都不会的娃娃，可自己不能教她。

　　她眼中波光微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一气呵成将人装进了储物袋里。

　　她回想起这些天的相伴，坐在榻上微微出神。
　　要说完全不舍，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不能再这样，粉衣女子麻利地将整间小屋浓缩进水晶球，大步迈出了桃源。

　　特别是……这娃娃，还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不多时，粉衣女子静静站在天山门脚下友镇的角落，长长的斗篷裹住身形，遮住了她的脸。

　　暗处，粉袍上的深色暗纹衬得布料愈发华贵，裙摆处绣着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纹样。她的脸颊圆鼓鼓的，下巴线条却清瘦又柔和，两缕长发从脑后绕出，自然垂在身前，额间嵌着一颗深粉色水滴状的水晶珠。

　　她静静望着天山上若隐若现的金华大门，眼神里无悲无喜，亦没有半分怯懦与忌惮。

　　很久之后，她缓缓垂下了眼。

　　“……有人教会你喜乐，有人教会你悲怅，教会你行动，教会你认知。总有人会教会你这一切的。”
　　她双手合十。

　　这句话，像在对别人说，也像在对自己说。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她濡了濡唇，弯起眉眼，温声开口：“小木头……祝我们都一切顺利。”

　　风将帽檐轻轻吹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