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二世界 小屋囚月 林 ...
-
林梦殊在密林里快步走着,那墨绿色的枝叶就在阴暗的树丛里嚣张游舞,她加快了向前飞的速度。
直到她飞过一片空旷地带。“这里怎么没植物了?”她想。随即她看到了远处的那一点光,这条密林好像有一条干净的小径,通向有光的地方。
她心意一动,快步朝那处飞去。
或许变故就是契机,万一同伴们在那呢?
玄天塔试炼的勋章还在胸前挂着,她却有些心慌。
末了,林梦殊快步朝那边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僻静的小屋。草屋,有院落,看上去倒是像山中砍柴之人临时搭的房屋,或许比“临时”还要精细些,小屋的附近倒是没有张扬诡异的树叶,平坦开阔的地面。再往后看,是一山又一山的翠绿草原。
……
姜采期很是生气:“姜琉璃怎么能直接把试炼毁了呢?好歹是‘还原’!”看着眼前如同白光般消逝的场景,她有些心累。
“总不可能失败的。”她安慰自己。
随着白光,她看见自己的身形和姜琉璃的身形是最慢消逝的,这次淘汰的应当不是他们二人。
再次睁眼时,姜采期移步到了窗边,是一个破旧的小房屋。她来时,窗户正对着里头床上和床边的二人。
这时她不免的想,姜琉璃是否在另一扇窗旁?
面前高瘦却又肌肉有劲的男子的指尖划过床上白釉女子的脸颊。“昭怀姐姐。”声音低哑,像淬了毒的蜜糖。可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蛰了一口,不疼,却让指尖僵了一瞬。他皱了皱眉,没在意,反手更用力地贴上去,把那点莫名的滞涩碾碎在指腹下。
他笑起来,偏执的疯意在眼底翻涌。
“你是那天上高悬的明月,我是地下见不得光的鬼魄。我要把你摘下来,狠狠地玷污你,让你再也回不去那九重天上。
“美丽的仙子啊……你为何不渡我呢?我要你给我生儿育女,要你永生永世都陪着我。谁叫你当初,偏偏要看见我呢?”
“不许说我不堪。”他指尖猛地收紧,掐住她的下颌,戾气毫无征兆地炸开——他自己都愣了一瞬,不过是一句寻常咒骂,却像捅穿了某层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壳,底下的东西翻涌上来,烫得他心口发紧。“昭怀姐姐,我想你了……可我真想把你杀了。”
可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眶,那股暴戾又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灭了。他指尖松了松,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她被掐红的皮肤,语气又变回那副戏谑的、带着恶意的温柔:“……不对,还是留着好。我最爱听你那悦耳的、凄惨的哭叫声了。”
“也不许再想你的羽翼了。”他花了三个月封它,邪术的纹路从掌心爬到手背,至今还留着淡青的疤。羽衣封死那天,他对着它坐了一夜,心里没有半分欢喜,只剩空落落的、说不清的闷。他眼尾弯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恶意:“仙子,你的羽衣在我这儿呢。想拿回去?来啊,自己过来拿。”
他勾着女子濡湿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床上的人只剩满眼的惊恐。
男子长发披散,松松地垂在肩头,带疤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描摹着她的眉眼,笑得开怀,眼波流转间尽是疯意。他另一只手撑着身侧的红木圆凳——这方寸之地,是这满屋狼藉里,唯一被他收拾得干净妥帖的地方。
他总爱坐在这张凳子上看她。有时看着看着,会忽然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她活着,呼吸温热地扑在他指尖,他才像被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慢慢松一口气。可有时候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会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指尖收紧,差点掐碎她的颈骨,却在她的蹙眉里猛地回神,像逃一样离开房间,把自己关在满是邪术典籍的书房里,坐到天亮。他搞不懂自己。明明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却总忍不住把她推得更远。明明看着她哭会心慌,却总忍不住逼她掉眼泪。
“什么东西?”姜采期心里尖叫,脑子里也涌出不属于自己的窝火,摄魂铃见状悠悠的飘了出来。
“我要让你爱上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再也不想走。”他俯身,身躯缓缓压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语气天真得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可眼底深处,藏着一片连自己都看不清的漆黑茫然,像走丢了很久的人,终于抓到了一点光,却不知道该把光揣进怀里,还是该掐灭。
“我们会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的,对不对?”
“地府的阎罗怎么没把你这恶鬼收走!”女子被铁链锁着手脚,动弹不得。那铁链是他亲手炼的,没翻任何典籍,铁水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锁齿的弧度、链身的纹路,全凭本能一气呵成。他炼完那天,对着链子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炼成这副模样。
她身上只着一件他特意准备的、薄如蝉翼的白纱,素白的布料半透,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更衬得她此刻狼狈又无助。他总爱给她备这样的白纱,明明最恨这种不染尘埃的白,却忍不住让她穿,更忍不住亲手把这白弄脏。
看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紧蹙的眉,男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胸口。可指尖快要碰到的那一刻,心口毫无征兆地抽痛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却让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皱了皱眉,只当是连日炼术耗了心神,反手就把那点异样压了下去。
“你别过来!再碰我我就——”
“啊——我受不了了!”姜采期的瞳孔莫名的发黑,周身戾气汇集。摄魂铃见状,赶紧伸出蓝色的小手去拍了拍她的背,幽蓝的光流瞬息缠绕她周身,那股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黑色的戾气拍开。
姜采期的怒火瞬间平息,她也觉得奇怪,盯了盯摄魂铃,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并不想看接下来的事情。
摄魂铃却乖乖的在一旁立着。
床边男子瞬间回神,故意掐着调子,作势就要翻身上床。女子吓得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拼命往床角缩去。
他见状,低低地笑出声,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他看着她瑟缩的样子,心里本该是痛快的,却又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姜采期,回来,没有你想的那样。”
盯着摄魂连真挚的小胖脸,姜采期才慢吞吞将步子移去。
“急什么?你未来,还要给我生一百个大胖小子呢。”
话音落下,他还真的转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天花板,可脑子里却在反复转着一个无解的问题。
片刻后,他重新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语气带着蛊惑的恶意:“仙子,你说,我们先做什么好呢?”
看着她瑟缩躲闪的模样,男子的笑意更深,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呵……我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你啊。”
不等她再开口,他便迅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欺身压上了床榻。
……
帐幔落下,一室的拉扯与喘息都被掩在晃动的光影里。
“你竟然不动我?”女子震惊的看着他将头埋在自己的锁骨前。“你……我……”她并不能将自己所想的,好好地表达出来。
他侧身躺着,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发丝,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像在看自己穷尽一生才偷来的珍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见她眼泪的那一刻,心里同时涌起的,是极致的怜爱,和极致的、想要让她哭得更惨的恶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终于开口,语气里是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刻入灵魂的委屈,一字一句道:
“因为只有你的心也落在我这里了,你眼里才会真的有我。不会再像那天一样,就那么看我一眼,就转身走了。”
窗外天光微亮,最后一点残月沉进了山坳,他不知道的是,她转过头,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看了他很久。
“你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你呢?”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姜采期猛地朝那边看去。
不会是姜琉璃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