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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天山门,证道仙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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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灰色的薄雾外层裹着青黑色的火焰,拖尾却如烈火中鲜艳的荆棘玫瑰,那抹大红如同幕布从天空洒下,如铺地毯般柔顺而流利。
姜采期伫立在村落的上空,双眸平静而冷冽。
“找到了。”她轻轻开口。黑金色的阵法自村落的地面亮起,连带着黑金色的光直冲云霄!
那光似裹住了一切,漫天的雨丝不在阵法中跳落,墨染的夜空也被挡了下来。
她伸出双手将食指与拇指相叠,注视着被困在方圆中的一切。
姜采期脚尖向前点上一步,小型金色阵法亮于脚底,层层展开。白金色的衣裙乎的就向四中翻滚,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如海底深渊的震吼,掀起层层雪浪。
“现在,宗罪,审判。”声音冷然如寒冰侵骨。
“起!”
暗金色光束直冲天地,只是从外看。只有厉厉黑色滚着、裹着整个村落。
她的眼中不只有红色,点点金光淡淡的洒在眼尾。周身已经染成了耀眼无比的姜黄。
“……以恶念为粮补足自己,染指禁忌,祸乱人间。
我也恨你们。”
她淡淡开口:“罪当绞刑。”说罢,双手挥至胸前,复又张开。金光勾勒的白色链条猛地从村底的阵法钻出,困住每个妄图挣扎的身影。
黑色的暗影气流随后而至,缠绕着挣扎者的躯体。
“邪念,恶念,欲念。多么可怕的力量啊……”她面带笑容,笑得亲和又随意,背着双手,缓缓下落至一定的高度。“你们呢,可真有罪。”
“……让同样是恶念的我来审判你们,怎么样呢?”
她勾起略带挑衅的笑容 ,倏然回头。
顷刻,她眯了眯双眼。
“哦……,来人了。”
声音说不出的轻挑,似在把玩什么精美的物件,眉毛都舒展开来了。
远处。天山门。
“报告师父,西南古坡村,有邪气涌动。”一名身着白色宗门服的弟子上前跪拜。
他沉声道,“灾厄等级: 危。”
高台上金瞳的老者眸光一动,但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花白的头发里混着的几根金丝格外耀眼地流光闪动。
“哦。”他饶有意味地轻轻哼了一声。
一抹清澈洁白的光晕散开,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先到,“师父,这一次,让我来吧。”
紧随着的,是一名冷静而漂亮看似儒雅的少年,气质如莲花般随和而平静,只是身躯前围绕的淡淡仙气暗示着自身实力不凡。
“师兄。”那名报告的弟子立马拱手。
少年眸光一凝,眉头微微蹙了蹙,终是没有说话。
他取出剑抱于胸前,抬眼看向老者,淡淡开口:“我去。”
看着老者沉思的面容,沈证道静静等着,他知道师父在担心什么,不过他不想解释——他早就不习惯解释了。
……
此后大殿上无一人发言,蓝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从天山门中飞出。
“这孩子……”金眸老者微微扶额叹息。
……
古坡村。
姜采期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干的。
她皱了皱眉,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你在看什么呢?”她彻底转过身来。
此时此刻,村落边缘,一棵枯死的槐树下,立着一个白衣人。
衣是素白,不染纤尘,袖口有银丝暗纹,纹样是天山门独有的“云出岫”——在黑夜里,会发光。
他的下摆还被别出心裁地勾了金丝白鹤。
他站得很直。没有拔剑,没有结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抬头,望着半空中衣裙翻涌、周身姜黄的身影。
姜采期瞬移至此,低着头,皱着眉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年轻。眉目清正,不像来降妖除魔的,倒像晨起诵经误入歧途的书生。
她落下去。
衣摆擦过焦黑的环纹,没沾上一粒灰。
她停在他三步之外。这个距离,足够看清他睫毛在风中轻颤的幅度。
“你是谁。”姜采期说得很干脆利落,目光冷得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天山门……萧寄尘。”
他声音有些紧,但没有躲。
“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看着他这样子,姜采期才偏过头,视线越过他,落向阵法中央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蓄势待发的钟铃也随即放松下来。
白衣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他看到了金色法阵的白光群控,看到了黑色戾气的单体束缚,看到了成片倒下的人。看到了从七窍逸出、仍在蠕动的黑雾残影。
也看到了那个姜采期所指的女人——和她怀里安然无恙的婴孩。
他沉默了很久,骤然抬头。
“我知道。”
姜采期陡然饶有兴致地挑起眉。
他垂下眼,声音低下去:
——那是他九岁时就翻烂的卷宗。
“十年前,这里是归远县。”
风似乎更静了。
“那桩拐卖案,卷宗我读过。六十一名女童,找回四人。主犯郑九一,当年未能归案。”
他停顿。
“还不止……”干净“书生”收了收嘴。
“原来是在这里……”
“你们为什么不来查?”姜采期的眸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情绪。
情绪在激化,如丝如缕,快要凝结成线……
他抬起头,望向她。不是审视,不是敌意。是确认。
“你的阵法……只诛有罪者。”
不是疑问。
姜采期眼尾的金光轻轻跳了一下。“所以呢?”她反问。
远处,焦黑的环纹边缘,那个抱孩子的女人终于抬起头。
她望着槐树下对峙的两个人影,望着那个曾经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天山门独有的“云出岫”暗纹。
然后低下头,把孩子的脸,往胸口贴得更紧了一些。
白衣人收回视线。
他退后一步,垂手,敛袖。
“天山门弟子萧寄尘——”
“今夜……什么也没看见。”
姜采期静静看着他,等待失控的情绪渐渐平息。
她本来想说:“我准你走了吗?”
良久。
她弯起眼角,声音轻得像在试一把刚开刃的刀:
“你叫什么来着?”
“…萧寄尘。”
“寄尘。”她把这个词含在齿间,慢吞吞咽下去。
“记住了。”
衣袂再起时,半空中已无身影。
只有焦黑的环纹,和环纹边缘独自站立的白衣人。
他仍垂着眼。
夜风拂过他袖口的“云出岫”,纹路明明灭灭,如雾将散未散。
村落里传来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姜采期把玩着手里顺来的木梳——这是她刚刚插在腰上的。
“那是什么感觉……?”她喃喃道。
随即她又将视线移向那双干的手上。
干了。她想。
雨不知何时停的。姜采期这一次走的很慢,她的目光打量过一路上的尸体,似是在仔细检查是否留有活口,又或是漫不经心的欣赏自己已交上的完美答卷。
她走向的,是村庄角落的一条河流。
平静,而清澈。
为什么这里会没有血呢,她想。
紧接着她将双手伸进河流开始洗涤起来。
小河中有些许波纹,它映上女孩澄澈的双眼。
姜采期静静盯着自己的眼睛,觉得奇怪,紧接着,黑色戾气环绕的古木钟铃开始巨响!
头晕!姜采期赶快捂住自己的耳朵。
还来不及等姜采期反应,漂亮硕大的法器变成了一串小小的铃铛。周身环绕的黑色也变成了淡雅的金色,它轻轻的覆在姜采期的腰带上。
——女孩身上的黑色戾气被一一清除,薄雾般笼罩着的淡淡红色也随即消失。眼睛上本就所剩无几的邪气也不见了。
小小的铃铛带走了所有的邪气,像给人蒙上了一层伪装,它最终系在姜采期的腰带上。
姜采期忽然觉得脑子有一些发嗡,像记忆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她晕了过去。
不久,
萧寄尘从远方鸡鸣处走来,轻轻蹲下,静静盯着眼前的少女……
很漂亮。
但是……
“为什么不是她呢……?”他的目光有些失焦。
……
静谧的古坡村。
沈证道也来到了这里。
他来的时候,周围的戾气散的很干净,村落里没有一个活人。
在感知完后进去前,他抱着剑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眉心一跳。
直到他进去,看见了金色字体留下的篆书。
少年的眉心舒展开来,然后仔细的查看了一遍“战场”。
……
沈证道他来过,没见到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