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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空坟别故 ...


  •   几日后,西丽山的晨雾还没散尽,窗棂漏进细碎的天光,落在温舒月的素色床幔上。

      云知简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自己的灵魂与温舒月的躯体已渐渐相融,不再有先前的滞涩感。

      她抬眼看向立在桌旁的小桃,眼神沉静,语气却带着几分郑重:“小桃,你看这几日,我的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了。先前我病危时跟你说过,我和大少爷,不过是拜了个堂罢了。老爷他们至今不知情,可事情过去两年有余,我不想再欺瞒下去。想麻烦你,把这封信亲自送到老爷手上,你愿意吗?”

      说罢,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小桃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小桃垂眸抿了抿唇,又抬眼深深看了云知简一眼——眼前的人,眉眼还是大少奶奶的模样,可眼神里的沉静,却和从前那个怯懦敏感的温舒月判若两人。

      她心里犯嘀咕:自醒来后,总觉得大少奶奶哪里不对劲,性情淡了些,也稳了些,可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许是大病一场,终究是变了些吧。她攥了攥衣角,把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云知简将小桃的微表情看在眼里,指尖轻轻蜷了蜷,心道:这小丫头倒是机灵,心思细,再相处下去,难免会发现破绽。得尽快和她做个了断,方能安心离开。

      小桃很快敛了心神,屈膝福了福身,声音软却坚定:“大少奶奶,奴婢自然愿意。只是您一个人在这山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奴婢有些不放心。”

      云知简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柔和了些,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桃的胳膊:“小桃,我先前就说过,我早已不是什么大少奶奶,也早把你当成亲妹妹了,怎么还叫我这个称呼?”

      小桃脸颊微微泛红,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唤了句:“月姐。”声音里还有几分未改的拘谨。

      云知简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指尖轻轻按在桌沿,语气沉了些,带着几分温舒月残留的委屈,却不刻意煽情:“小桃妹妹,你知道,我是个孤儿,若不是李老爷视我为己出,我也活不到今日。两年前,他做主让我和大少爷拜堂,可大少爷心中早有旁人,新婚之夜,就给了我休书。我本想就这么在这山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没成想身子一直不好,几日前,竟真的在阎王殿走了一遭。我也不知道这身子往后还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不知妹妹愿意吗?”她说着,眼神微微下垂,落在自己的指尖上,那点脆弱藏得极深。

      小桃心头一酸,连忙点头,神色郑重得不像个丫鬟:“月姐,小桃在所不辞。”

      云知简抬眼,目光清明,语气平静得近乎淡然:“小桃妹妹,我九死一生,醒来后也想通了许多。既然从地府走了一趟,便算是重生了。重生的我,想让过去的一切都烟消云散,所以打算在我阿爹的坟墓旁,添一座空坟。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小桃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微微发圆,语气里满是吃惊:“月姐,你是想……让世人都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云知简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是。小桃妹妹,愿意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小桃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解,伸手轻轻拉了拉云知简的衣袖:“月姐,你怎么能咒自己呢?”

      “不是咒自己,”云知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恳切,却不刻意煽情,“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挣脱过去,才算得上是重生。”

      小桃沉默了,垂眸思索了片刻——她跟着温舒月两年,自然知道她的难处。人言可畏,月姐今年才十六岁,若是让人知道她是被休之人,往后怕是只能孤独一生。她本就是孤儿,无依无靠,若是不这样做,确实再难改头换面。

      想通后,小桃抬起头,郑重地举起右手,眼神坚定:“月姐,小桃向天发誓,定会死守这个秘密,绝不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云知简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感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谢谢你,小桃,真是难为你了。”

      小桃却还是有些担忧,眉头依旧皱着:“月姐,我可以保守秘密,可老爷他们那边,怎么才能相信?在他们眼里,你是李府的长媳,就算真的出了意外,也得等他们赶来,见了尸首,才能办后事啊。”

      云知简早有盘算,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忘了,那日你请来的大夫,已经诊断我病亡了。你回李府后,就如实告知他们我病故的消息,就说我临终前有个遗愿,想和我阿爹葬在一起,你按我说的,就地把我‘埋葬’就好。人死后入了土,最忌讳开棺,只要你我守口如瓶,绝不会有人想到,那是一座空坟。”她说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早已把一切都想妥当了。

      两人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云知简便让小桃下山去镇上买一口棺材。

      她自己则走到温舒月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暗格里取出一些银两,又挑了几件素雅的粗布衣裳,细细叠好,放进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袱里。其余的衣物首饰,她都按温舒月临终前的嘱托,整理好放在另一个包袱里,留给小桃带回老家。

      一切收拾妥当,云知简坐在桌前,铺开信纸,拿起毛笔。

      她微微蹙眉,指尖捏着笔杆,有些生疏地蘸了蘸墨,一笔一划地模仿着温舒月的笔迹,给李老爷写起信来。信里无非是感激李老爷这几年的养育之恩,又嘱咐小桃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字字恳切,却无多余的煽情之语。

      写罢,她放下毛笔,伸了伸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低声自语:“这毛笔字是真难写,比拿手术刀还费劲。还好这两年在阎王殿做秘书,倒是练出了几分笔力,不然还真模仿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眼底却闪过一丝释然。

      待墨迹干透,云知简将信仔细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递给刚从镇上回来的小桃。

      小桃接过信,紧紧攥在手心,眼圈又有些发红:“月姐,这封信我定会亲手交到老爷手上。只是……您一个人云游四海,真的能行吗?要不,等我把事情办妥,再回来找您,同您一起?”

      云知简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疏离,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傻丫头,我既已‘死’,你若再回来找我,岂不是自露马脚?你带着这些银两,回你的老家去,寻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别再惦记我了。”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锁,塞到小桃手里,“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你拿着,就当是个念想。”

      小桃捧着银锁,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银锁上,泛着细碎的光。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云知简看着她,心中也有些不舍。

      这几日相处,小桃的善良和忠诚,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她注定要独自前行,不能拖累任何人。

      接下来的几日,云知简按照计划,让镇上的木匠送来了一口薄皮棺材。

      她在温舒月父亲的坟旁,挖了一个浅浅的坑,将棺材放了进去,里面只放了一些石头和温舒月生前穿旧的衣物。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坟前的野草微微晃动。云知简换上了那身素雅的粗布衣裳,背起青布包袱,锁上了木屋的门。

      那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温正德的坟墓旁,土还是新的,上面还放着几束刚摘的野菊。

      云知简站在坟前,看了片刻,她没有立碑,只是在坟前默默鞠了三躬,心里默念:舒月,谢谢你的身体,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我一定会尽全力找到你的生身父母,到时候,我把他们的样貌画下来,带给你看。若是他们生活贫苦,我便替你好好孝顺他们,你安心安息吧。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坚定的承诺。

      站在一旁的小桃,看着她微微垂落的眉眼,看着她平静却难掩坚定的神情,心里满是疑惑,却终究没有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立着,手里攥着那个装着衣物首饰的包袱。

      云知简沉默了片刻,缓缓站直身,拿起身旁那个略大些的包袱,递到小桃面前,语气柔和:“小桃,这是你月姐的一些衣服、首饰,还有一点银两,你拿着。”

      小桃连忙后退一步,摆了摆手,语气急切:“不,月姐,我不能要。你自己今后还要过日子,这些东西你留着用。我只是个丫鬟,有口饭吃就够了,怎能要你这么多东西?”

      云知简笑着把包袱塞进她手里,语气坚定,不容拒绝:“傻丫头,我在信里已经跟李老爷说了,让你回老家好好过日子。这些东西,我以后再也用不上了,就当月姐送给你的嫁妆,也算我对你的一点心意。至于银两,不多,就当是你的盘缠,路上好用。”

      小桃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推脱不掉,只好双手接过包袱,眼眶微微泛红,“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谢谢月姐,小桃本以为此生只能为奴为婢,能遇到你,是小桃最大的福气,你的恩情,小桃没齿难忘。”

      云知简连忙伸手扶起她,指尖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快起来,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也许,今生我们再也难以相见,我在这里,深深祝福你往后平安顺遂。”

      小桃咬着唇,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问道:“月姐,你的去向,真的不能告诉小桃吗?小桃怕你一个人,受委屈。”

      云知简抬头看了看天空,晨雾散去,天光渐亮,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朝着前方,一步步走下去。”

      “可月姐,你一个弱女子,又无亲无故,这世间之大,你能去哪里啊?”小桃看着她,满脸担忧,声音里满是焦灼。

      云知简笑了笑,眼底透着几分自信,语气轻快了些:“这点你放心。我小时候,常跟着阿爹四处行医,这两年,又细细钻研了阿爹留下的医书,凭我的医术,混口饭吃,肯定没问题。”

      小桃看着眼前的云知简,她穿着素雅的粗布衣裳,未施粉黛,头发也只是简单挽了个髻,可那份从容自信,却让她显得格外耀眼。

      小桃忍不住笑了,语气由衷:“月姐,自你病愈后,就像变了一个人。现在的你,虽然衣着朴素,没有任何装扮,可小桃觉得,你比以前好看多了,有种说不出的美。”

      云知简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呵呵笑道:“你这小丫头,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不是小桃嘴甜,是月姐真的变漂亮了!”小桃急着辩解,眼神认真得可爱。

      云知简看着她纯真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心道:用现代的话来说,大抵是自信的女人最美丽吧。温舒月本就生得清秀,只是性子怯懦,缺乏自信,整日愁眉苦脸,才让人忽略了她的容貌。相由心生,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起,山间的雾气彻底散了,语气沉了些:“小桃,时候不早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小桃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又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语气依依不舍:“月姐,小桃的家在平昌城郊外的桃李村,若是你不嫌弃,就把小桃的家当成自己的家,在外面积累了,就回来歇歇脚。”

      云知简看着她,眼底满是感动,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小桃。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望你的。”

      没人知道,云知简交代小桃的这一切,几乎都是温舒月临终前,在她耳边断断续续留下的遗言。

      她不过是替温舒月,了了那些未完成的心愿。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看小桃,语气恢复了平静:“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动身吧。记住,到了李府,就说我已经下葬了,让他们不必再来西丽山。”

      小桃咬了咬唇,最后看了云知简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背起那个装满了温舒月“遗物”的包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木屋。

      看着小桃的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路尽头,云知简才缓缓松了口气。

      西丽山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她不知道前路会遇到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云知简,也不再是温舒月,她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在这个千年之后的世界,开始一段未知的旅程。

      她望着周围朦胧的山峦,眼神复杂。

      她没有回头,一步步朝着与李府相反的方向走去。

      与小桃分别了,她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心来,规划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的未来了。

      几日后,小桃带着信,匆匆赶回了李府。

      当她把那封信交到李老爷手上时,李老爷拆开信纸,一字一句地看着,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读到最后,双手猛地一颤,信纸飘落在地,他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待李老爷醒来,躺在床榻上,气息还未平复,便急着让小桃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小桃跪在床前,低着头,一五一十地述说着,不敢有丝毫隐瞒。

      听完后,李老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了下床沿,声音沙哑,满是怒火:“这个逆子!竟如此对待月儿!月儿分明就是被他活活冷落至死的!元儿,快,去把那个逆子从京城给老子滚回来!”

      小桃跪在一旁,看着李老爷气得通红的脸,心里暗暗叹息:若是老爷知道,月姐在新婚之夜就被大少爷休了,怕是会气得更厉害吧。月姐,你不让我告诉老爷这件事,怕是还在为大少爷着想,你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他啊。

      她哪里知道,云知简早已把李砚辞给温舒月的休书,一同放进了那口空棺材里,还反复叮嘱她,万万不可把温舒月被休的事情,告知李老爷。

      李老爷喘着粗气,目光落在一旁低头叹息的小桃身上,眼神锐利起来,语气沉了些:“小桃,你是不是还隐瞒着什么事?”

      小桃心头一跳,连忙抬头,眼神慌乱,吞吞吐吐地应道:“回老爷,没……没有,奴婢都说了。”

      李老爷的眼神愈发严肃,显然不信,语气又重了几分:“当真?”

      小桃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又是个丫鬟,哪里经得起李老爷这般逼问。

      她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子微微发抖。

      李老爷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愈发确定她有隐瞒,语气紧逼:“小桃,你再给我细细说说,自从你们离府后,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生活状况。记住,不得有任何隐瞒,否则,休怪我无情!”

      小桃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好缓缓抬起头,哽咽着,又细细述说了这两年,温舒月在西丽山的生活——孤独、清贫,整日以泪洗面,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只是,关于温舒月没有死的事实,她终究还是守住了承诺,一字未提。

      “……老爷,奴婢也是在大少奶奶病危的时候,才知道,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从来都不是真夫妻,大少爷早在新婚之夜,就给了大少奶奶休书。”小桃说着,泪水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

      李老爷听完,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还好身旁的小厮及时扶住了他。

      他喘着粗气,眼角泛红,声音沙哑,满是愧疚:“月儿,是爹爹对不起你,让你年纪轻轻就遭了这么多罪,还英年早逝。正德贤弟,为兄愧对于你啊!”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他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厉声骂道:“这个逆子!这个逆子!我怎么养出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此时的京城,李砚辞正坐在书房里,桌上放着一封刚写好的信。

      这两年,他与莫府三小姐莫傲芙的书信往来,愈发密切。

      莫傲芙是当朝丞相莫志远的孙女,两人相识于一次偶然的踏青。

      起初,李砚辞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觉得她聪慧灵动,性子爽朗,与那些娇柔做作的大家闺秀截然不同。相处日久,两人情愫渐生,情真意切之时,莫傲芙才告知了他自己的身份。

      得知真相的李砚辞,心中难免有些犹豫,他如实告知莫傲芙,自己还有一门婚约在身。

      那时的莫傲芙,不过十四岁,却对李砚辞情意深重,她握着他的手,坚定地说:“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无论你有什么过往,我都陪着你。”

      莫傲芙的坚定,让李砚辞满心感动。

      后来,父亲病重,逼着他履行婚约,与温舒月完婚,他虽万般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也正因如此,他才在新婚之夜,就给了温舒月休书,只想尽快了断这门婚事,早日与莫傲芙相守。

      如今,莫傲芙已经十七岁了,这两年,莫家为她寻了不少亲事,都被她一一回绝,只等着李砚辞上门提亲。

      而李砚辞,也早已答应她,不久后便会登门,求娶她为妻。

      恰巧前两天,他收到了温舒月差人送来的书信——那是云知简模仿温舒月的笔迹写的,信里让他把自己心有所属的实情,如实告知李老爷,请求李老爷成全。

      看完信后,李砚辞心中松了口气,当即写了封信,让下人送到莫府,告知莫傲芙自己即将启程回平昌城,处理好家中之事后,便登门提亲。随后,他便收拾好行囊,准备尽快动身。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刚踏出书房门时,下人匆匆赶来,递上一封飞鸽传信。

      李砚辞拆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温舒月病亡,速回西丽山。

      那一刻,李砚辞浑身一僵,手里的信纸飘落在地,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片刻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朝着西丽山的方向奔去,马蹄声急促,带着几分慌乱与难以置信。

      几日后,李砚辞与李老爷,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了西丽山。

      那座小小的新坟,孤零零地立在山间,风吹过,坟前的野草轻轻晃动,显得格外凄凉。

      李砚辞翻身下马,脚步踉跄地走到坟前,看着那块简陋的墓碑,膝盖一软,重重地跪了下来。

      他低着头,双手放在坟前,肩膀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愧疚与沉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往日里的冷漠与决绝,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悔恨,堵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李砚书,看着跪在坟前的大哥,又看了看那座新坟,眼眶通红,语气里满是难过与愤怒,对着李砚辞厉声喊道:“大哥!你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对待大嫂!大嫂她对你一往情深,哪怕被你休弃,哪怕独自在这山里受苦,也从未说过你一句坏话!直到死,她都还在维护你、包容你!你这样,还是我心目中那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大哥吗?”

      李老爷则走到温正德的坟前,缓缓跪了下来,双手抚着墓碑,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着:“正德贤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月儿……是我教子无方,让月儿受了这么多苦……”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悲痛,令人动容。

      小桃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目光朝着云知简离开的方向望去,眼底满是牵挂。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月姐,我们分开已有好几日了,你现在还好吗?

      对不起,月姐,我还是把你和大少爷是假夫妻的事情告诉了老爷,望你见谅。老爷没有开棺,却执意要重新厚葬你,他说,不管怎样,你都是李府的长媳。

      月姐,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熟识你的人知道你还活着,可我真心祝福你,往后的日子,一帆风顺,再也不受半点委屈。

      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仿佛是温舒月的回应,也仿佛是云知简前行的脚步声,朝着远方,一步步走去,再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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