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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萌芽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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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温久被闹钟吵醒时,第一反应是摸向胸口的鳞片。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瞬间安心。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想念涌上心头——他想见季允之,想扑进那个冰凉的怀抱,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想用牙齿轻轻磨蹭那片熟悉的皮肤。
才分开十几个小时。
温久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枕头上只有普通的洗衣液味道,不是那股让他安心的冰凉气息。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季允之的样子——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那个总是温柔纵容他的姿态。
“温久,起床了!”赵明在外面喊,“再不起要迟到了!”
温久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墨绿色的眼睛清澈明亮,瞳孔是正常的人类圆瞳。他张嘴看了看自己的牙齿,犬齿依然比普通人尖锐,但没有要刺出来的迹象。
身体里的躁动很平静。但心里的想念,却越来越强烈。
上午的课,温久完全听不进去。他坐在教室里,手里握着笔,眼睛看着黑板,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想季允之此刻在做什么,想他是不是也在想自己,想今晚能不能去见他。
手机震动了,他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的。
是陈淮的消息:“中午一起吃饭吗?有件事想跟你说。”
温久盯着那条信息,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陈淮还是那样,小心翼翼地靠近,从不逼迫,从不追问。自从那天在教学楼门口相遇后,陈淮没有再提过季允之的事,也没有再追问他的异常。只是偶尔发消息,偶尔约他见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温久想了想,回复道:“好,十二点食堂见。”
发送后,他握着手机,心里有些愧疚。陈淮对他那么好,那么克制地喜欢着。而他呢?他最近满脑子都是季允之,几乎把陈淮忘在了脑后。
但他也需要面对陈淮。需要理清自己对他的感觉,需要告诉他一些事——虽然不是全部真相,但至少是能说的部分。
十二点,食堂人声鼎沸。温久端着餐盘找到陈淮时,他已经在角落里占好了位置。看到温久,他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招手。
“这里。”
温久走过去坐下。陈淮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看起来清爽干净,棕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把一杯美式咖啡推到温久面前:“给你的,不加糖。”
温久接过咖啡,心里一暖。陈淮记得他的习惯,记得他喜欢什么。这种被记住的感觉,总是让人感动。
“谢谢。”他说。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最近的课程聊到乐队的进展,从设计比赛聊到校庆的安排。陈淮很擅长聊天,总能找到轻松的话题,让气氛保持愉快。
吃到一半,陈淮忽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温久,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温久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什么事?”
陈淮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坦诚的神色:“我下个月要去外地实习,大概三个月。”
温久愣了一下:“这么突然?”
“嗯,导师推荐的一个项目,机会很难得。”陈淮说,“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温久点点头:“那挺好的,恭喜你。”
陈淮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温久,我去之前,想跟你说清楚一些事。温久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知道陈淮要说什么,那些话,他既害怕听到,又觉得应该听到。
“你说。”他的声音很轻。
陈淮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我喜欢你,温久。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就喜欢了。”
温久低下头,不敢看他。这些话,他早就知道。但从陈淮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一颤。
“我知道你最近有很多事,”陈淮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也知道你可能对我不是那种感觉。我不强求什么,只是想在走之前,让你知道。”
温久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坦诚的温柔。
“陈淮,”温久开口,声音有些艰涩,“我...”
“不用现在回答。”陈淮打断他,“我不需要你现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喜欢你。如果以后你想明白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温久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陈淮是那么好的人,温暖、真诚、温柔。如果他是普通人,如果他没有觉醒,如果他不是一条蛇,他一定会喜欢上陈淮。
但他不是普通人。他觉醒了。他是蛇妖。而他的心,已经不知不觉地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陈淮,”温久轻声说,“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温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能说季允之的事,不能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说自己正在依赖另一个人,不能说自己的心已经偏向了别处。
“只是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他最终说,“我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很多事。”
陈淮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了然,也有一丝释然。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温和的包容:“没关系。我说了,不强求。只是想让你知道。”
温久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陈淮的喜欢是那么纯粹,那么无私,那么不求回报。而他,却连一句真话都给不了。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陈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三个月后见。”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温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摸了摸胸口的鳞片,那股冰凉的触感让他镇定,也让他更加想念另一个人。
他想见季允之。现在就想。
温久逃了下午的课。
他打车到季允之公寓的时候,刚过两点。上楼,敲门,门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扑进那个冰凉的怀抱里。
“允之。”他把脸埋进季允之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季允之接住他,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怎么了?”季允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和。
温久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他贪婪地呼吸着那股冰凉的气息,感受着那种让他安心的存在感。只有在这里,在这个怀抱里,他才能放下所有伪装,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季允之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节奏平稳而温柔。
过了很久,温久才抬起头,看着季允之。近距离下,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那眼神里有温和,有关切,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
“陈淮跟我告白了。”温久说。
季允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挑眉:“然后呢?”
“然后他说要去外地实习三个月。”温久说,“他说只是让我知道,不需要我现在回答。”
季允之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怎么想?”
温久摇头:“我不知道。他人很好,真的很好。可是...”
“可是什么?”
温久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神色:“可是我想到他的时候,不会心跳加速。我离开他的时候,不会疯狂想念。我看到他的时候,不会想扑进他怀里。”
季允之沉默了几秒。他的手依然放在温久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着。
“那你想到谁的时候会这样?”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温久看着他,没有回答。但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光。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季允之才开口,声音很轻:“小久,你现在还在幼崽期。这种感觉...”
“我知道。”温久打断他,“你之前说过,依赖感会影响判断。等过了这段时间,可能会变。”
季允之点头。
“但如果不变呢?”温久问,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执拗,“如果过了幼崽期,我还是这样呢?”
季允之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那是千年修行也压制不住的情绪,是十六年寻找也未曾磨灭的期待。
“那就到时候再说。”他最终说,声音依然平静。
温久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脸埋回他的颈窝。他的嘴唇贴着那片冰凉的皮肤,轻声说:“允之,我会等。等到幼崽期过去,等到我能确定自己的心。到时候,我再告诉你答案。”
季允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脑勺。
但那个动作,已经是一种回应。
那天晚上,温久没有回宿舍。他窝在季允之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用牙齿轻轻磨蹭那片皮肤。有时吸血,有时只是磨蹭,感受那种不痛但有些痒的触感,感受那种被纵容的安心。
季允之任由他这样,一只手一直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抚摸。
夜深了,城市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影。温久蜷缩在季允之怀里,忽然开口:
“允之。”
“嗯?”
“你等了我二十年,对吗?”
“对。”
“那再等我几个月,应该也可以吧?”
季允之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抚摸。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更轻一些:
“可以。”
温久把脸埋得更深,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月光如水。窗内,两条蛇依偎在一起,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等待幼崽期过去,等待心绪明朗,等待那个可以坦诚相待的时刻。
而无论等多久,他们都知道,彼此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