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能不能别恋爱》天生野草

8、非洲行 非洲行

　　非洲行定了，下下周三出发，去肯尼亚。
　　卓然在打歌舞台前的休息室里宣布这个消息时，许无忧正在喝水，差点呛着。
　　“这么突然？”粟珣眼睛都亮了，“肯尼亚在哪儿？能看到动物吗？”
　　“东非大草原上，应该能看到动物吧。具体行程你们问祝南风，我这趟不跟着一起。”

　　卓然看了一眼正在蹲角落里调音的祝南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摆弄着放在沙发上的电脑，好像没在听。
　　那他只能继续说。

　　“主要是采风。”卓然说，“感受一下真正的非洲音乐。签证什么的祝南风给你们办，回头你们再跟着他去打几个疫苗。”
　　“疫苗？”粟珣脸垮下来，“什么疫苗？”
　　“黄热病、霍乱、甲肝流脑……”卓然数着手指，“反正该打的都打。”
　　粟珣的兴奋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半。

　　“去多久？”姜野忽然问。
　　“连飞机十天。”
　　“那曝光度……”爱豆回归期的曝光度有一天算一天，都是极其宝贵的。
　　“这个就别操心了，会放出道前拍的团综的。你们也得留给粉丝一点自己玩的空间嘛。”
　　姜野眨眨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抽空去大使馆递完签，祝南风直接开车载几人去国际旅行卫生保健中心打疫苗。
　　六人座商务车，几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勉强能把腿伸开。
　　“我要坐副驾！”许无忧抢先一步拉开车门，回头冲其他人得意地笑。
　　他是几人中唯二考了驾照的，但新手载六个人，卓然不放心，许无忧自己也不太敢。索□□给祝南风开，自己坐副驾——理由充分，理直气壮。
　　“都系好安全带。DJ，放司机歌单。”祝南风按开指纹锁，把手机递过去。

　　许无忧接过来，划开屏幕。他没打开音乐播放器，而是直接点进了那个混音软件，他知道祝南风的demo都存那儿。
　　略有些粗糙的音质从车载音响里倾泻而出，是祝南风自弹自唱的demo。
　　只有钢琴作为伴奏，和祝南风略有些沙哑的曲调，比他平常说话低沉几分，像是刚睡醒的音色。
　　“嗯？”祝南风开着车没有转头，只是笑着分给了许无忧半秒的眼神，“混蛋。”

　　后座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你就是欠儿！”粟珣笑骂道，伸手去够许无忧的座椅。
　　“哎呀提前听听以后要录的歌怎么了！”许无忧把手机护在怀里，“别害羞嘛哥！”
　　梁赫也从后座伸手推了他一把，调侃道：“是给你写的吗你就放！”
　　“是不是给我们的我不管，反正我要听！”许无忧理直气壮，继续往下翻demo列表，“再说了，南风哥唱歌这么好听，怎么不让人听了？”

　　他点开下一个文件，又是一段陌生的旋律。
　　“确实。”许云漾难得开口认可，点点头，“南风哥的音色和唱功都很优越啊，怎么不自己唱？说不定南风哥就是下一个周董呢。”
　　车厢里安静了，几个男生都等待着祝南风的回答。

　　祝南风左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杯架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目视前方，斟酌片刻才开口：“我自己唱，没办法把它发挥到最大限度。”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跳不了舞。吸粉也不可能比你们五个人一起强。”

　　【注：安全驾驶，请勿模仿】

　　许无忧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又把音响音量调大了一点。

　　demo继续放，是一首没听过的慢歌。祝南风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低低的，像在耳边说话。
　　后座安静下来，都在听。
　　许无忧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路，忽然想：如果他认真唱，会是什么样的？

　　会有很多人听吗？

　　会有人像他喜欢听这些demo一样，喜欢听祝南风唱吗？

　　他偷偷看了一眼祝南风。
　　那人还是那副表情，专注地开着车，好像音响里放的只是普通音乐。
　　但许无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跟着那首歌的节奏。

　　这些天作为刚刚小爆的男团，通告一个接一个。每天只能睡三五个小时，还不一定什么时候睡。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三，几人都早早收拾好了行李前往机场。路上为了录旅行素材，也是硬撑着不睡觉。
　　临起飞前，摄像头终于消失了，许无忧最后刷了一会儿手机。
　　无意间在广场上看到个帖子：
　　【第四纪那个许无忧，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许无忧挑眉，感到有些好笑。

　　【一天天的对着他那手机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这不是恋爱是什么？】
　　【真服了你们男豆谈了能不能藏好啊，出来秀恶心谁呢？】

　　许无忧愣了一下。他对着手机笑？有吗？

　　【嫂子我见过，确实漂亮，但是太高了比我还高一个头】配图一张长发背影。

　　他点开那张图。
　　背影是在后台拍的，有点糊，但能看出来是个长头发的人，穿着一件黑色卫衣，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杯咖啡。
　　许无忧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
　　……这不是祝南风吗？
　　他继续往下翻。

　　【每次打歌舞台都坐前排，嫂子太有实力了】配图是许无忧朝前排挥手。

　　他记得那天。他是在朝粉丝挥手，但那个方向——他仔细看了看照片里的观众席，前排角落确实有个人影，长发，坐着，没举灯牌，就那么看着台上。
　　又是祝南风。

　　【幸亏许无忧染头发了，要是认成我们云漾就麻烦了】
　　【刚出道就这么爆，退团吧我说，别耽搁你哥】
　　【车许无忧就直接车，别拿小云当枪使】

　　许无忧眨了眨眼，看这几条感觉有点好笑，不知道给他哥看看会有什么反应。

　　【开始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可哪个工作人员跟她一样脸拉那么长？】
　　【而且每次出现都在同一个位置，不是嫂子是什么？捶死。】
　　【许无忧你看镜头的时候能不能别老往那个方向瞟，太明显了哥】
　　【不是，刚看上个帅的就塌了？？别搞。。】

　　许无忧盯着屏幕，表情逐渐凝固。
　　他往那个方向瞟？他有吗？
　　他下意识回想自己打歌时的习惯——站在定点的时候，确实会扫视观众席。但他那是在看整体啊，或者说，眼神又没地方放。
　　看这几张图，好像确实很像往祝南风那边瞟。
　　不过就算往那边看怎么了？有熟人还不能看了？

　　【我舅舅是内部人员，那女的背后有资本，跟他们公司都快谈遍了。】
　　【对，跟许无忧谈挺久了，从练习生时候就开始了，我有视频】
　　【私】
　　【私】

　　许无忧看得瞠目结舌。就这么硬造谣啊……
　　从练习生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祝南风在哪儿呢？在录音室里躲着写歌呢，连人都不见。
　　他有视频？视频里拍的是什么？祝南风给他递咖啡？还是祝南风坐台下看他排练？
　　许无忧越想越离谱，越想越觉得好笑。

　　他往下拉，看到最后一条评论：

　　【总结：嫂子是个长头发的高个冷脸，每次都坐前排，许无忧每次上台都往她那边看，俩人谈了很久了。别的等爆料。】

　　许无忧盯着那条“总结”，沉默了三秒。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们嘴下留情？
　　至少没说嫂子是他哥。

　　他把帖子截图发给卓然，然后就把手机关了机扣在腿上。靠着椅背，盯着机舱天花板。
　　这趟航班没有空中网络，落地了也不一定有多好的信号，具体怎么处理要看卓然了。

　　窗外，飞机正在滑行。广播里传来空乘的声音：“请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他闭上眼睛。

　　可能这就是爱豆吧。
　　他想。

　　飞机落地内罗毕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傍晚六点。

　　许无忧被舷窗外的光线晃醒。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抻了个懒腰。越过商务舱座位的挡板，看见许云漾还在睡。卸了妆的脸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此刻平静而安稳。
　　他探身过去，把许云漾摇醒。
　　“起床了！”
　　许云漾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然后慢慢坐起来。
　　“到了？”后座传来粟珣迷迷糊糊的声音。
　　“到了。”祝南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醒醒神，一会儿要下飞机了。”

　　许无忧扭头看了一眼前排。祝南风飞机上为了舒适就把头发散下来，现在还没扎起来，顺顺地垂着，盖住了小半张脸。

　　许无忧想起起飞前刷到的那些帖子，想起那张“长发背影”的配图，想起那句“嫂子是个长头发的高个冷脸女”。
　　他忽然有点想问祝南风：你知道网上有人把你当“嫂子”了吗？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算了。怪尴尬的。

　　一下飞机，传来的就是坏消息。
　　倒不是说国内的舆论问题怎么样，只是，许无忧的行李丢了。
　　“行李就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那些重要的我都随身带着呢。”他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里面装着护照、手机、充电宝，还有一个mp3——里面存着那天在打疫苗的路上，用祝南风手机发给自己的demo。
　　“那行，你先凑合几天，先穿我的或者你哥的，我再联系警方问问。不过这边治安不怎么样，看看机场方面能不能赔点钱吧。”祝南风用指关节按了按太阳穴。然后他放下手，说：“走吧，给你们先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