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能不能别恋爱》天生野草

2、火了 不

　　不出丝毫意外，《全新世》这张专辑，打歌第一天就爆了。
　　祝南风是在凌晨意识到的。
　　忙完新曲子，打开手机，短视频平台充斥着那抹浅金色的身影。
　　科拉琴的空灵段落被剪成各种“沉浸式听歌”背景，许云漾的那句吟唱下面挂着几万条“开口跪”，副歌舞蹈challenge层出不穷……
　　当然一部分是公司买的推广，可推广要起效，且不引起观众的反感，则需要舞台本身过硬的魅力。
　　如此特别的歌曲风格，极高的歌曲质量，出色的编舞，加上男生们舞台上无可比拟的生命力和表现力，不爆才怪。
　　推广部还买了许无忧失误后完美救场的通稿，以及云漾无忧双子的通稿……

　　在刷到第十七个dance break模仿之后，祝南风像是触发了放沉迷机制一般，把手机扣在了枕头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说实话，自己写歌的这么多年，多少幻想过一夜爆火，自己写的曲子人人传唱。
　　可他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祝南风自恃还是有些才华，但他也害怕。怕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被众人评判，被那些不懂他的，不懂音乐不懂欣赏的家伙们评论。怕自己实际上，没那么有天赋。
　　然而相比于他不敢确定的音乐才华，他的长相其实很出彩。
　　在卓然把他拉来当制作的时候，祝南风就被公司上下各个制作组看上过，甚至被老总约谈。
　　核心问题就一个：真的不来当爱豆吗？
　　他不敢。
　　直到今天。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最后还是一咬牙，点开了那些评论。
　　然后他愣住了。

　　虽然大众对歌曲制作者的关注相对没那么高，但他还是看到了很多对音乐本身的评价，几乎都是好评。
　　有人说，能听出来都用的真实乐器录制，而不是电子合成，公司在制作上肯定是下了血本了。
　　有人说，这个风格偏复古和野性，在流行乐市场上也很稀有，第四纪能走这个风格，策划组真的很有品位。
　　有人说，怎么出道专所有曲子都是同一个制作人？这个制作人履历为零？他过去的歌怎么一首都查不到？

　　祝南风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咧开。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当然，也不是所有评论都让祝南风开心。他刷到一条：“这什么玩意儿，吵死了，听不懂。”
　　呼吸一滞，往下翻的动作停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默默点进那个人的主页——一个喜欢喊麦的初中生。算了。他退出，继续往下刷。

　　又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评论，他悬着四个月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祝南风依旧兴奋地睡不着。
　　他在想，孩子们是不是也睡不着？他们在干什么？明天还要接着去下一个节目打歌呢。
　　所以他思考片刻，给一个对话框去了个消息：
　　【明天别迟到。】

　　卓然和第四纪在晚上的打歌节目结束后，还要录制花絮和采访，再说明第二天的通告任务。等全部忙完，已经是大半夜了。

　　卓然带他们简单吃了顿夜宵，然后开车送几人回宿舍。

　　许无忧坐在后排，刚打开手机，微信就卡了。退出来重启后，“叮叮叮叮”响成一片。
　　以前的同学、一起跳过舞的朋友、甚至小学群里都有人@他：“这是你吗？这是你吗？”
　　他挨个回“是”，回着回着嘴角就压不住了。

　　但翻到置顶那个对话框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祝南风没有发消息。

　　旁边的成员还在叽叽喳喳刷手机，他突然有点心不在焉。
　　他看了吗？
　　他觉得怎么样？
　　他怎么什么都不说？

　　手机震了一下。
　　他猛地拿起来。

　　【南风：明天别迟到。】

　　许无忧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嘞哥！】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扭头加入成员的吵闹。
　　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他忽然觉得，今晚的夜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一早，卓然从公司楼上下来。他昨晚几乎熬了个通宵，天亮了才在办公室里眯了一会，就为了第四纪后续接踵而来的通告消息。
　　他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早餐，顺便捎了条烟，以防今天精神不济。
　　收银台小哥在外放了一段科拉琴。
　　卓然付钱的时候，那熟悉的音色钻进耳朵。他压下即将浮现的微笑，装作不经意地问：“欸哥们，你在看什么啊？”
　　“《全新世》啊，”收银小哥头也不抬，“最近新出的，可火了，您没刷到？”

　　卓然没接话，面无表情地走出便利店。

　　然后在门口站定，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

　　火了他当然知道。从昨晚开始，他的微信就没停过——采访邀约、综艺邀约、商务问价、还有几个自称“老朋友”的人来攀交情。

　　但他真正意识到“火了”是什么概念，是在走进公司的那一刻。

　　走廊里，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宣传部门总管迎面走来揽住他的肩，笑容灿烂得像发年终奖了：“小卓！正找你呢，来来来，咱商量商量第四纪的后续宣发，咱必须给他搞个大长尾效应出来！哎呀，今年的业绩有着落啦……”

　　卓然跟着他往会议室走，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等会儿许无忧那小子来了，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是“卓哥我火了”，还是“卓哥你看我那个神级救场”？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

　　许无忧已经坐在里面了，一见他进来就蹦起来：“卓哥！你刷到我那个模仿挑战了吗？好多人说我跳得比编舞师版还好——”

　　卓然面无表情地把三明治塞进他嘴里。

　　没几分钟，第四纪众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简单开个会，说一下后续发展，然后准备晚上音乐盛典的打歌舞台。”卓然拿出凌晨整理出来的文件夹，厚厚一沓，看着就让人眼皮发沉。
　　“专辑目前反响不错，回归期可能会比之前预计的长一些，要参加的节目也新增了不少。”他翻了一页，“第二张专辑的话要看南风进度，虽然他还没开始写。不过目前也没听说老总要新塞制作组进来，所以你们暂时不用操心这个。”
　　第四纪的老幺粟珣举起手，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好奇：“那万一他一直写不出来呢？”
　　卓然抬眼看他：“你当他面儿问。”
　　粟珣立刻把手缩回去了。

　　“之前拍的物料最近会陆续放，但还得继续拍。”卓然又翻一页，“今晚打歌结束后还有个出道直播，做好准备。明天开始连录三天综艺，下周一有个商务拍摄，下下周三——”
　　“卓哥。”许无忧打断他，“你能不能一口气把最惨的说完？”
　　卓然合上文件夹，冲他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下下周三去非洲拍摄哦~”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什么？！”粟珣猛地站起来，保温杯砸在桌上，哐当一声。
　　“诶玻璃玻璃！”大哥梁赫连忙去护桌面。
　　“真的假的？第一个出国行程就去非洲？”许无忧挑眉。
　　Ace姜野皱眉：“非洲哪？”
　　“具体地方还没定，”卓然说，“反正不是让你们去 safari 的，是工作。”
　　“什么工作要去非洲做？”许云漾难得开口。
　　卓然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这趟是你们南风哥提议的。他说想带你们去采风，感受一下真正的非洲音乐怎么来的。”

　　会议室又安静了一瞬。

　　许无忧本来靠在椅背上转笔，听到这句话，笔掉了。
　　他弯腰去捡，起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也去？”他问。
　　卓然眯起眼盯着他，盯了两秒。
　　“先不说你们这么快就能有个出国行程多不容易，”卓然顿了顿，“这趟是他提议的，他当然也去。”
　　许无忧抿了抿嘴，眼神在桌上绕了一圈，最后点点头，改口道：“那他确实是个艺术家。”
　　旁边粟珣扭头看他：“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去非洲惨吗？”
　　许无忧把笔拈起来，继续转：“我说了吗？”

　　会议在众人的震惊中结束，剩下的上午时间由助理先带着少年们去音乐盛典彩排化妆，卓然则自己在会议室里打电话。
　　“不是哥们，你去哪儿了？怎么就留我一个给他们宣布那个消息啊？”
　　“录音室？哪个录音室。”
　　“家里的……啧，行吧，那你新歌进度怎么样了？我说也没必要这么急着写吧，下次回归少说也得几个月呢。”
　　“哎得，您自己定，我不操心。”他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我不操心谁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