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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暴露 虚晃一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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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念远忽然笑了，冷笑。
他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过宋云衢的面庞。
“我听他们说，你扬言要睡了我替民除害？”
他走上前掐住宋云衢脖子，“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怎么样和你没有丝毫干系。”
宋云衢面色涨红，缺氧让他眼前模糊，即使这样，他还是勾起唇角笑了笑。
“阿念。”
贺念远猛地松开手。
宋云衢已经昏死过去。
贺念远愣在原地，手轻颤不止。
“城主……”弟子见贺念远一直没有动作，上前询问道，“要继续审吗？”
贺念远指尖颤了一下，说：“不。”
“把他放下来，送到我寝宫。”
宋云衢醒来时，身上疼痛感减轻许多，他尝试着动了动身子，一个束着发冠的弟子上前制止了他的动作。
眼前的弟子剑眉星目，长得十分英气，眉梢处长了一枚小痣，不注意看很难看出来。
此时这位弟子正举了剑抵在宋云衢脖子上。
宋云衢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想，他是造了什么孽，天天被剑指。
“城主吩咐我看着你，你莫要乱动。”弟子如是说道。
宋云衢轻轻推开面前的利剑，弯着眼睛笑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对宋云衢的话置若罔闻，收剑回鞘，背对宋云衢而立。
下一刻，贺念远推门而入，“萧允祉。”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萧允祉：“……在。”
哦，原来叫萧允祉啊。
宋云衢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允祉余光深深瞥了他一眼，以此表达不爽。
“你先退下吧。”贺念远吩咐道。
房内一时只剩下贺念远和宋云衢两人。
贺念远小心翼翼地呼吸，在离宋云衢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
他不敢确认。
宋云衢确实很像他师兄，在见他第一眼的时候贺念远就这么觉得了。
而且，除了应逢意和他师兄，没有人会唤他阿念。
但如果他认错了怎么办？
他的师兄是全天下最独一无二的人，如果仅仅因为他的私欲就毫不顾忌地把一个和师兄相似的人当作师兄来对待，那他的师兄算什么？
所以，绝不能草率，绝不能被一时的冲动蒙蔽。
要再观察几日。
贺念远忽略掉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吵闹的心脏，“你这几天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
宋云衢看向贺念远，依旧笑得眉眼弯弯，“你去哪我去哪？”
贺念远点头，“我去哪你去哪。”
“吃饭也一起？”
“一起。”
宋云衢挑了下眉。
“睡觉也一起？”
“……一起。”
“哦，那……”宋云衢摸着下巴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沐浴更衣也一起喽？”
贺念远眉心跳了一下，语气有些生硬，“不……”
宋云衢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冲贺念远眨了下眼，“不是说你去哪我去哪嘛，仙君，给个机会呗，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意～”
贺念远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像师兄又不像师兄。
师兄会开这样的玩笑吗？
好像会又好像不会。
贺念远的目光扫到宋云衢的脸上，宋云衢注意到他的目光，笑意加深，嘴角下面扯出一个梨涡。
贺念远移开视线，修正了说法，“白日里尽量和我待在一处。你……先好好养伤，萧允祉这几天会看着你。”
说完，贺念远便喊了萧允祉进来给宋云衢上药，他自己则是坐在榻上处理一些书面事务。
时值冬日，寝宫里烧着地龙，暖洋洋的热气熏出一派祥和。
祥和的氛围是在傍晚时分被打破的，几个弟子进来向贺念远作汇报。
他们的穿着与萧允祉略有不同，萧允祉是着蓝袍束白玉冠，他们则是着白袍，腰间系有玉佩。
宋云衢想起地牢里见过的几个弟子，既有穿蓝袍的也有穿白袍的，起先他还以为仙宫弟子的服饰没有统一要求，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着蓝袍的弟子大多处理一些杂事，性格较为温和，白袍弟子则更为狠戾。
一个小小的仙宫里竟然也分出了派系。
弟子得到贺念远的允许后开口，“李家村有个郎中传言说其能起死人肉白骨，村里有个壮丁确认溺毙后两日就是由他救活了。”
贺念远听的很认真，“带上黄金绸缎去向他讨药方。”
弟子面露难色，“讨过了，他不愿给。”
贺念远手指关节敲击桌面，“那就绑回来，押进地牢，上刑，若是还不愿意给，那就杀了。”
哐当。
宋云衢手里的暖炉不慎掉落，炭火散落。
贺念远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他家中若是有亲属，给些银钱打发吧。”
弟子们领命退下。
宋云衢重新拿好暖炉，垂下眼睛看向暖炉精致的雕花，“你这般执着于起死回生的秘法是为了你师兄？”
贺念远没作回答。
宋云衢叹了口气。
仙宫弟子的办事效率相当高，当天晚上就传回消息，李郎中一家五口负隅顽抗，尽数死在仙宫弟子剑下。
其中有一耄耋老者和一不足五岁的幼童。
贺念远没什么表情地听完消息，说一声“知道了”便示意弟子退下。
弟子刚刚关上门，就听见房内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贺念远的脸被打得偏过去。
宋云衢扇巴掌的动作实在太过突然和迅速以至于萧允祉在事情发生以后才反应过来。
他上前想阻拦，贺念远却抬手示意他退下。
宋云衢没有说话，揪过贺念远衣襟，巴掌换成了拳头，一拳又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
鲜血滴在榻上，氤氲开来。
屋内的香烧断了大半根，香灰扑簌簌落下。
宋云衢打到最后，气喘吁吁，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愤怒，拳头因为过分用力皮肉绽开。
他最后一把将贺念远推在榻上，跪坐在他身上，眼眶有些发红。
高高举起的拳头没有再落下。
“你还分的清善恶吗。”宋云衢嗓音发哑。
血水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贺念远没再说话。
时间在静止中流动。
宋云衢率先有了动作，他回到床上，躺下，睡去了。
贺念远简单擦拭了一下脸庞上的伤口，拿起佩剑，周身气息冷得要结一层霜出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踩死一个人。
他踹开木制雕花门，一老人正坐在桌边品茶，他右手端着茶杯，左手垂下，衣袖里空空荡荡，显然只有一只胳膊。
不是许长川是谁。
贺念远挑剑刺向许长川右侧肩膀，许长川不躲不避，任凭长剑刺入。
贺念远手下用力，剑身没入血肉，他面色极沉，压抑着怒火。
“管好你的狗。如今十二城的城主是我不是你，让他们掂量清楚该听谁的命令。”
许长川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说道：“贺城主今日火气怎的如此大？仙宫弟子行事皆是得城主您的应允，从前您为此事找我，我不是给过您交代了吗？今儿可莫要再寻我的不是。”
贺念远冷笑，“我命他们找人他们抓人，我命他们抓人他们杀人，这到底是奉了谁的命？许长川，我不介意再断你一条胳膊。”
许长川这是面色才有了起伏，他自下而上看向贺念远，眼中尽是轻蔑与不屑，“断我一条胳膊？贺城主，你可想清楚了，我若是没了双臂，你那躺在地宫里的小情人可就不能继续漂漂亮亮躺在那儿了。”
贺念远手指攥成拳，指尖捏得发白。
许长川继续说：“贺城主灵力充沛，武功高强，我输得起，可你那小情人如今全然仰仗于我，你最好还是客气点。请回吧，不送。”
贺念远怒极，散出灵力震碎了许长川手里茶杯，转身离去。
能怎么办，他和许长川，谁都动不了谁。他只能闷吃哑巴亏。
他又去了地宫，爬在江云尽床头和他讲话。
贺念远把玩江云尽的手指，目光沉沉。
“你果然会生气对不对？因为我害了人，你肯定会讨厌我。”
“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尸体不会说话，贺念远的问题得不到回答。
他和江云尽的手掌心贴掌心十指相扣，随后垂下头在江云尽手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师兄，我想喝红薯粥了。”
贺念远额头贴在江云尽手背上，声音里满是委屈。
“从前你都会做给我的。山下的丫头朝我丢泥巴之后，师父偷拿我的银钱买酒之后，你都会做给我。”
“我想喝了。”
“……”
贺念远今日没有在地宫睡，他回了寝殿，宋云衢还睡着。
他隔着床帐，或许是真的太过于想念也或许是为了确认什么，他鬼使神差问道：“……你能给我做一碗红薯粥吗？”
床帐里的人不为所动。
贺念远也自嘲般笑了一下，随后鼻尖有些忍不住地发酸，眼眶里涌上热意。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宋云衢的目光。
宋云衢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随后披上外袍。
“等着。”
说完，他推门出去。
贺念远听见宋云衢在门外询问灶房的位置，莫名笑了。
说不定呢。
过了很久，宋云衢才端着红薯粥回来。
贺念远接过，喝了一口之后，他放下勺子，再也没拿起。
不对，不是这个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