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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黑化进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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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尽的尸体在腐烂。
贺念远找来针线，强行缝合剥落的皮肤，一针一线，针脚密密匝匝掩盖住江云尽身上紫红色的尸斑。
贺念远轻轻抚过江云尽发顶，弯腰，虔诚落下一吻。
一吻结束，贺念远露出一个沉醉的笑容。
师兄，师兄……
死人不会做出回应，回应贺念远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尸臭熏天，蜀山派的人每每从茅草屋前经过都要掩紧口鼻，久而久之，他们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
贺念远时不时会沿着山路寻找应逢意，就在某一日他结束寻找回到茅草屋时，江云尽不见了。
霎时，以茅草屋为中心散出一阵强劲的灵力，木制架构的房屋承受不住，顷刻散架，碎片在贺念远身后簌簌落下，他阴沉着脸寻着脚印找出去。
蜀山派的几个弟子走在路上，其中一个正抻直胳膊伸懒腰，下一刻腰身断裂，鲜血喷溅，他身旁那一人溅了满脸血，惊恐地转动眼珠，贺念远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已经人首分离。
剩下的几人四散逃窜，尖锐的求饶声惊起数只鸟雀。
贺念远最后留了一个活口，剑身贯穿他的左胸将他钉在地上。
贺念远开口的一瞬间那人便吓得颤抖不止。
“他在哪？”声音冷得不像话，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谁……谁……”蜀山派的弟子吓得话都说不清。
贺念远手下用力，剑向下斩了一寸，蜀山派弟子痛得面目狰狞。
“我师兄。”
“后、后山，乱坟岗，扔、扔在那……”
贺念远抽出长剑，眼神冷漠，正要给他个痛快，岂料他抱住贺念远大腿，语速极快。
“仙宫十二城城主许长川有秘法能保尸体长久不腐就是死了月余的人也能让他跟生前一样你可以去找他……我告诉你了，别、别杀我。”
贺念远居高临下瞥他一眼，收回剑，他连滚带爬逃走。
三天后，贺念远血洗十二城，哀鸿遍野，传说血水沿着白玉长阶一直流流到一处凹地，聚成血湖。
许长川断掉一臂，为保全性命向贺念远俯首称臣，任其驱使。
就此，人间变了天。
古来修仙之事已久，可千百年来真正得道成仙不老不死之人一个都没有。
修仙使修士能行常人不能行之事，却始终无法干扰生死。
新任十二城城主贺念远，恣意妄为，或威逼或利诱，迫使各大门派四处收罗起死回生之法。
其手下行事风格暴戾恣睢，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可能只是为了一张方子上的某一味药材就能屠杀上百口人。
一时之间，民怨四起，敢怒且敢言，编排贺念远的话本、歌谣遍地开花，屡禁不止。
人们给他起了个响当当的称号，送子爷。送子，一骂他送子下黄泉，二咒他断子绝孙。
贺念远杀人如麻，喋血无情，偏偏民间有一奇人，名为宋云衢。
此人家财万贯，性格顽劣不堪，最是好色，不知从哪里得了一副贺念远的画像，自此迷恋上了这个暴君，立下一个远大志向——
他要睡了贺念远，为民除害。
宋云衢的消息倒也灵通，得知贺念远为其死了的师兄守身如玉，大怒。
哪来的死人敢和他抢人！
这天下怎么能存在他睡不到的人？
他不允许。
他去刨了坟。
没错，刨坟。
据说是江云尽的坟但其实是应逢意的衣冠冢。
仙宫弟子大惊，一剑穿心杀了宋云衢。
然而，不过半柱香，已经确认断气的宋云衢活了。
活过来的宋云衢面色呆滞了片刻，随后转动眼珠四下扫视一番，像是在掌握情况。
仙宫弟子不敢贸然上前，活过来之后的宋云衢气场和先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宋云衢掌握情况完毕，歪头一笑，冲弟子们打招呼道：“你们好？”
他们不好。
有个机灵的弟子传了消息给城主。
不过片刻，贺念远出现在宋云衢面前，锋利的剑刃抵上他脖颈。
宋云衢挑了挑眉，笑着抬眼看向贺念远，澄澈的眼珠里是贺念远的倒影。
贺念远愣在原地。
一瞬间，他发誓，只有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师兄。
他收回剑细细打量了一番宋云衢，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吩咐身后的弟子，“押入地牢，审。”
弟子领命上前押送宋云衢，宋云衢的身旁跟了一名侍卫，弟子有些拿不准，询问贺念远道：“城主，他怎么办？”
贺念远收剑入鞘，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毫无感情道：“杀了。”
宋云衢本来已经乖乖束手就擒了，闻言踹翻前来押送他的弟子，抢过一把剑护在侍卫身前。
“仙君，滥杀无辜可不好吧？你师兄有这么教过你？”
说话间，利剑出鞘，血水顺着宋云衢脖颈淌下。
贺念远眸色很沉，“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提起我师兄。
宋云衢毫无畏色，皱着眉笑了一下，“你这些年……”
随后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一般，他戛然而止。
“杀了他也没意义不是，你想知道什么我尽全力配合。放过他，别脏了你的手。”
这话说的倒像是在为贺念远着想了。
贺念远冷着脸和宋云衢僵持了片刻，然后收回剑，转身离去。
宋云衢松了口气，把剑递给侍卫，“给，逃命去吧，别叫他们再抓住你。”
侍卫小宁接过剑，深深看了一眼宋云衢，离开。
宋云衢被押入地牢，贺念远在书房里听弟子汇报完宋云衢的相关情况，下达命令，“三天时间，审出来他是怎么复活的。”
弟子领命退下。
贺念远叹出一口气，手支在额头上，按摩太阳穴，他头疼得有些厉害，这两日为了一个秘方没日没夜折腾了许久，即使这样，还是没有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结果。
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他拨动书房里放置的一方砚台，暗门缓缓开启，台阶无穷无尽向下延伸。
贺念远向下走去，气温明显越来越低，呼出的热气清晰可见。
他走进一间地宫，四周皆是使用寒玉砌成，中间是一方凸起的白玉石床，隐隐散发着寒气，江云尽就躺在那上面，躯体完好无损，就和生前一样。
贺念远走过去，趴在床沿上，指尖拂过江云尽的发丝，眼神渐渐黯淡。
距离他入主仙宫十二城已经过去三年有余。
三年的时间，他既没能找到应逢意也没能找到复活师兄的方法。
寻找应逢意他几乎已经放弃。
复活师兄……他不想放弃。
“师兄，我今天遇到一个人，他……和你有点像。是你回来了吗？”
“如果是，你就点点头。”
“……”
“……”
“那就不是。他死了一次之后又活过来了，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找出点什么。”
“我今日……又害死了很多人。你会不会讨厌我？”
“会的话你就眨眨眼。”
“……”
“……”
“那就不会。师兄，我也喜欢你。”
贺念远扯着嘴角笑笑，拉过江云尽的手心捏了捏。
“你今天又睡了一整天。觉有什么好的，你天天睡。”
贺念远眨眼的频率变缓，他胳膊弯曲衬在脸下，说话的声音变得又缓又沉。
“我也困了……一起睡吧……”
贺念远就这样趴在江云尽床头进入了梦乡。
从三年前开始，只有在江云尽身旁时他才能睡一个安稳觉。
地宫的温度很低，常常会把贺念远的皮肤冻到发紫，即使如此，他也睡得十分香甜。
三天的时间一眨眼就到，贺念远迟迟没有收到宋云衢交出的秘法。
他亲自前往地牢，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潮湿的气息扑鼻而来。
宋云衢被两根锁链吊起来，血水已经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身上鞭痕交错。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吊着一口气轻声骂道。
“贺念远，你真是疯了。”
“你这些年杀了多少人？”
“没人管着你，你就反了天了，啊？”
“你对得起你师父和师兄吗？你……”
“狗娘养的。”
身旁的弟子想上前动刑让他闭嘴，贺念远示意他退下。
他打开牢房门，走至宋云衢近前，询问弟子道：“他这几天一直这么骂？”
弟子有些无措，“是……”
贺念远继续问，“你们怎么审的他。”
弟子一下就跪在地上，冷汗打湿他的背。
“城主饶命！我……我就想吓唬吓唬他，讲了一些咱们的丰功伟绩，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他就是个疯子！动什么刑都不管用！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贺念远没说话，捏着宋云衢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宋公子，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有用，你若是不配合，我没有留着你的理由。”
宋云衢直勾勾盯着贺念远看了半天，没有回话。
贺念远松开手，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手指沾上的血迹。
“我给你机会，来，还有什么想骂的吗？”
宋云衢依旧直直盯着贺念远。
贺念远收回手帕。
“有。”宋云衢回答。
“骂吧。”
“你他妈有没有好好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