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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血归神，肉归仙，塑我神仙身 你说他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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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林遇安头靠着柴火堆笑了一下，“我就是一特爱打听的人，知道的多些不很正常。”
一点都不正常。
知道囡囡家的事还可以用爱打听来解释。
可阿念的事呢？他怎么知道阿念会没事？
宋云衢警惕地看着眼前之人。
师父曾经说过，主角是被这个世界偏爱的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莫非……
宋云衢眼神沉下来。
如果他是，宋云衢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这是宋云衢回来的唯一目的，为了实现这一目的，他甚至可以抛弃生命。
正想着，门外传来骚动。
“跑了？你们怎么看的人！”
“去追！他跑不远！”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踏过。
林遇安懒懒打个哈欠，“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没事。欸，咱们来打个赌吧，赌你同伴会不会来救你。”
宋云衢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观察观察。
他学着林遇安的样子靠在柴火堆上，笑得慵懒又无赖，“下什么赌注？”
林遇安来了兴致，坐直身子道：“酒。”
“玲珑城醉玉轩，白堕春醪。”
宋云衢一笑，真是天赐良机，方才还正愁要怎么在去玲珑城的同时带上林遇安，这不巧了。
“好。”宋云衢应下，“你赌什么？”
林遇安：“我让你，你先选。”
宋云衢笑道：“那你恐怕要输了。”
“那可未必。快说，你赌什么。”
宋云衢挑挑眉，“我当然赌……”
“他不会来。”
林遇安怔了一瞬，随后眉眼耷拉下来，似是感叹，“你俩这关系，啧啧。行，那我就赌他会来救你。”
如此，赌约算是成立。
林遇安没忍住好奇，“哎，要是他真没来救你，赌不赌什么的另说，你能保住命吗？”
宋云衢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的表情，“你和我打赌时怎么没考虑咱们能不能活下去？”
林遇安无言。
“他不来救我，我就活不下去？你也太小看我了。再说，我也没想逃。囡囡家的事不知道便算了，如今知道了又怎能抛下他们不顾？”
林遇安略显惊讶，“哦？就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要怎么帮他们？”
宋云衢收好吴姨送来的符纸，轻笑，“总会有办法的。”
说话间，门外的护卫又多了几个。
看来贺念远的逃脱让村子里的人多了几分防备。
宋云衢收回视线。
傍晚时分，柴房门猛地打开，村长拄着拐杖进来，一脸戾气。
“带他们去祠堂，做好准备，提前举行仪式。”
身后壮丁称是，上前一步抓起宋云衢和林遇安，驱赶他们走向祠堂。
林遇安有些昏昏欲睡，悄声询问宋云衢，“你那同伴……还真没来？这不完蛋，咱俩有生还的可能吗？”
宋云衢笑着看向他，试探道：“你明知道你不会死。”
林遇安也笑，“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说什么呢！走快点！”身后传来呵斥。
两人只好停下交谈。
没几步的功夫便到了祠堂。
此处的祠堂标新立异极了，不供奉牌位，倒供奉神佛，牌位龛中央放置着一尊巨大的佛像，和吴姨家里的那尊一样，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神佛。
宋云衢一进门就看见了绑在供案上的囡囡，七八岁的孩子饱受疼痛折磨，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怕惊扰了那尊伪佛，她的嘴上也绑了白布，曾经令人心碎的嘶吼声化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吴姨就站在供案左侧，村子里的村民尽数聚集在厅堂内，总计不超过二十人，老者居多，年轻人寥寥无几，由此可见村庄的破败。
村长的拐杖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诸位，时辰到了。”
“老朽如今七十有一，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行将就木之时，不图荣华，不图富贵，只求村庄能重振门楣。吾父，祖父，世世代代皆是本村之人，吾自幼起便一心只愿村子兴旺不息。”
“然，时运不济，天灾频仍，天要亡我！先有洪涝，后有瘟疫，我等病弱老残，守着这一方土地只能苟延残喘！”
“老朽不甘心！”
“不甘心呐。”
村长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人，声音略显苍凉。
“吾妻，吾儿，皆为守护村庄而死。二十年前，山中野兽下山伤人，我妻为护村中幼童，以身挡兽，尸骨无存。十年前，邻村盗匪来袭，我儿率村中壮丁抵御，力战不退，身中数刀，血尽而亡。”
他顿了一下，拐杖轻轻触地，声音低沉几分。
“诸君，天无绝人之路。如今供奉在此的神佛乃一游方僧人所赠，说此像有灵，能护一方平安。”
“诚不欺我！”
村长情绪激动起来，走至囡囡近前，看向她的眼神痴狂不已。
“吴素熙之女饮下神水，即将成仙。仙人降世，福泽一方。我等亦可受其福荫，得道成仙，以烈火重塑神身。届时，吾村必将世世代代，无穷无尽传承下去，岂怕天灾？岂怕人祸？”
“吾等乃是神，乃是仙！天下无所不能之事！”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骤然拔高。
“故此，老朽恳请诸位，尽心竭力，助此仪式圆满！”
祠堂里一时静下来，随后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成仙！成仙！”
声彻云霄。
宋云衢无奈叹出一口气。
这群人当真是疯了。
村长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刘老二，刘老三，把东西抬上来吧。”
人群中走出两个青壮男子，没一会儿，二人抬着一尊青铜鼎走回来放在了供桌前。
随后又上来数人，在鼎下放入炭火，又向鼎内灌下数桶冷水，没至鼎身一半。
“这是要干什么？”宋云衢皱眉问道。
林遇安回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村长再次下达命令，“先带一个上来。”
壮丁领命，眼神在宋云衢和林遇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伸手抓向林遇安。
宋云衢眼疾手快，用肩膀撞了一下林遇安，本来伸向林遇安的手抓住了宋云衢。
壮丁有些奇怪地看了宋云衢一眼，想了想，带他上前。
宋云衢在青铜鼎前站定。
村长见了他，冷哼一声，“若不是逃了一个，也用不上你。”
说着他挥动如枯树皮般的手，壮丁会意，解开绑住宋云衢的麻绳。
宋云衢还未活动半刻，一左一右上来两个壮丁，按住他的肩膀。
村长抓过宋云衢一只手臂，右手持一把小刀，割开宋云衢手腕，鲜血汩汩流下。
村长拽过宋云衢，他的鲜血尽数流进鼎内。
青铜鼎内的水已经烧开，咕咕冒泡，热气扑面而来。
“此乃尔等之幸。”村长念念有词，“血归神，肉归仙，塑我神仙身。”
血液融进水里，很快染成红色，血腥味浓重，久久萦绕不散。
宋云衢脸色很快变得苍白，所幸村长似乎并不打算一次用完他。
他吩咐壮丁给宋云衢止血，将他押在供案一侧。
随后他割破自己的手掌，血液滴入水中，紧接着是一新生幼儿的血，年轻妇女的血。
宋云衢看出些门道来，神仙的血液里要混杂着男女老少的血。
青铜鼎内的水很快变得浑浊，红的发黑。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村长许是觉得时候到了，他走到供案前，解开缠绕在囡囡身上的白布，可怖的血肉裸露在外。
“羽化才可成仙，褪去凡人之身，一步登仙。”
村长抱起囡囡，极其缓慢地，先是脚和腿，将囡囡放进煮沸的血水中。
“啊啊啊啊啊啊！！！！！”
在触及沸水的一刻，囡囡旋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阿娘！！！！啊啊啊！！！！疼！！！！啊啊啊！！！”
“娘！！！！！！”
吴姨再也忍不住了，她发疯一般扑上去，拉住村长，苦苦哀求。
“村长，村长！！停下吧，停下，囡囡不成仙了，不成了，你把她放下来，求你，我求你了！”
说到最后，吴姨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村长大吼道：“到了如今，岂是你说不成便不成？！你可曾有一丝一毫为村子想过？！把她带下去！”
刘老二走上前拖走吴姨。
“囡囡！！！”吴姨哭喊道。
宋云衢眸光一沉，指尖触碰到那张符纸，画下最后一道血痕，悄声念了句口诀。
下一刻，祠堂剧烈震颤，地动山摇，青铜器晃荡不止，沸水四溅。
人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别慌！都别慌！”即使到了这一刻，村长手撑在青铜鼎旁稳住身形，怀里仍死死抱着囡囡。
身后的壮丁左摇右晃站立不稳，宋云衢趁机挣脱，冲至村长面前，一脚踹在他命根子上，夺过囡囡。
祠堂地面裂出一道缝隙，宋云衢接力踹翻青铜鼎，血水翻涌。
宋云衢三步跨作两步，将怀里的囡囡交给吴姨。
“跑！我撑不了多久。”
“谢谢，谢谢……”吴姨抱起囡囡跌跌撞撞向祠堂外跑去。
村长缓过劲来，目眦欲裂吼道：“抓住她！”
村里几个青壮年闻言扑向吴姨。
宋云衢哪里会让他们如意，他拦住最近的一人，肘击其腹部，又使出一记扫堂腿撂倒右侧一人。
其中一人掉落一把小刀，宋云衢捡起来，他稳住身形，刀尖对准身前众人，招招手。
“来，我和你们打。”
他勾唇一笑，肆意张扬。
即使面前的壮丁比他高出一头，即使手腕处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他仍旧挡在了吴姨和囡囡身前。
他什么都不怕，哪怕头破血流，他只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震颤渐渐平息，符纸是临时画出来的，效力持续不久。
刘老二刘老三对视一眼，同时握拳朝宋云衢挥去。
宋云衢矮身躲过，刀尖朝下，刺向刘老二大腿，又伸出一掌推向刘老三。
这一掌里含了灵力，掌风掀开刘老三，他撞在墙壁上咳出一口血。
宋云衢咳的血更多，他体内本就没什么灵力，强行催动，自然会遭到反噬。
刘老二发了狠，抬起膝盖顶向宋云衢，宋云衢抽出小刀，勉强躲过。
刘老二反应极其迅速，旋即扫出一腿踢向宋云衢侧腹，宋云衢正要躲避，不成想身子发软，血液从鼻腔涌出。
他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刘老二乘胜追击，数拳并落，砸在宋云衢腹部。
血水不断从宋云衢口中、鼻中涌出，染红他胸前衣襟，他的意识渐趋模糊，眼前发黑。
他脱力倒在地上，刘老三回过劲，一脚踩在他背部。
宋云衢吐出一口血，模糊的视野中，逃离的吴姨脚步渐缓，最终停下来，跪在地上。
她抱住囡囡，嚎啕大哭，身后的壮丁抓住她，抢过囡囡。
宋云衢看见，囡囡手脚无力下垂，原本长久萦绕着的惨叫声也消失不见，她双目紧闭，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安详。
意识在消失。
村长接过囡囡，沉声道：“仪式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