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母妃献丹心 对 ...
-
对仙君夫人出言不逊,还逼死了两个凡人,狐族对紫游的惩戒只会比上次更重。
涂山晏带白狸去了紫狐地界,九秋押着一脸颓丧惊惧的紫游跟在后面。
紫绫一早便接到消息,带领紫狐上上下下全族在洞口相迎。
见到涂山晏,她迎上前,作了个揖,“大人,夫人。”
涂山晏扫了九秋一眼,后者将紫游推至紫绫面前。
“人给你带来了,要如何处置?”
涂山晏淡道。
紫绫看了紫游一眼,又看看白狸,抿唇,“六十道雷鞭,丢入寒潭,一个月不得放出。”
紫游骇得脸都白了,雷鞭对狐妖伤害很强,一鞭下去伤口半月才会消,六十鞭,这是打算要他的命。
涂山晏轻笑,看向紫绫,眼里毫无温度,“你对这位小侄,当真是宠溺太多。”
紫绫闭了闭眼,这是她哥嫂留下的独子,不能真把他弄死,可涂山晏向来容忍不得狐族欺压凡人,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不长眼的混账竟敢冲撞白狸两次。
深呼吸,紫绫轻轻吐了口气,“紫游冲撞夫人,视凡人的命如草芥,一百雷鞭伺候再丢入寒潭,三月后放出,日后不得踏出紫狐地界半步。”
紫游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紫绫,“姑姑?”
白狸微微瞪大眼,没料到紫绫对紫游竟能惩罚得如此重。
一百雷鞭,三个月寒潭,都是狐狸的克星,几乎没有狐妖撑得住。
涂山晏余光瞥见白狸,垂在身侧的手勾了勾白狸小指,轻声细语,“放心,夫君会替阿狸和那两位女子讨回公道。”
白狸抬头看向涂山晏,后者对他笑了笑。
白狸神色复杂,他知涂山晏是在替他和那两位姑娘打抱不平,但这么重的处罚。
是否会适得其反?
他扫了眼紫游,后者全身紧绷,眼里的惊惧似乎爬上了别的什么东西。
紫狐们瞬间哗然,小声议论起来。
“天呐,这惩戒也太过严重,目前为止还没见过哪位狐狸能撑过八十道雷鞭呢。”
“族长真下得去手,这可是她的亲侄子。”
“谁让紫游一天到晚拈花惹草,前些日子我一个妹妹还被他调戏了,他活该,这是他应得的。”
紫狐当中有一半是紫游父亲的老部下,一贯看不得紫绫像条狗似的去攀附涂山晏,也见不得老族长的遗孤受此等虐待。
有位长老站出来,神情严肃,“小公子是犯了错,可罪不至此,族长,这教训是否太过苛刻。”
紫绫不容置疑,“犯了错就该挨罚,不长记性日后他还会再犯。”
长老不甘心,还欲再说,紫绫冷道:“紫狐如今是本君做主,不是兄长。”
长老咬牙退回人群中。
紫绫吩咐后面的紫狐,“将小公子押去刑台,即刻执行。”
一左一右的紫狐押着紫游往里走,紫游大吼大叫,同紫绫求情,可从始至终,姑姑半分神色都不曾分给他。
紫游咬牙,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
他深深看了紫绫一眼,便被押走了。
白狸蹙眉,心口没来由泛起焦躁,他揉揉胸口,闭了闭眼,应当是昨夜没休息好的缘故。
涂山晏看向紫绫,勾唇,“本仙早知你不是偏袒侄儿的人。”
紫绫微微颔首,“大人教导得是,若不给他长些教训,日后他还会为非作歹,大人和夫人可要留下观摩?”
涂山晏微歪头,摆了摆手,“让九秋代本仙罢,夫人受了惊吓,不能再见血腥场面。”
心脏紧缩,紫绫点头,“我派人护送大人和夫人回府。”
“不必,我们自己回去便好。”
话落,符离便从涂山晏袖口里跳出来,前爪揉揉惺忪的眼,扑扇着翅膀飞到一片空地,光芒闪过变成了三尺高的庞大身躯。
涂山晏搂着白狸飞身上背,符离仰天长啸,巨翅伸展,呼一下飞上高空。
空地上,九秋和紫绫的身形逐渐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白狸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下面,狂风呼啸,心里那股烦闷却愈加明显。
涂山晏将白狸揽入怀中,脸颊蹭蹭他的耳尖,“夫人在想什么?”
白狸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涂山晏咬他耳朵,“你心疼他?”
白狸睨他一眼,老狐狸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他怎么可能会心疼那个登徒子。
白狸碰碰身后人的脸,柔声道:“只是胸口有些闷痛,你别瞎想。”
涂山晏沉默片刻,贴在他耳旁小声说话,“对不起,阿狸应当还在恨我,所以才会心绪不宁。”
老狐狸垂着眼睑,又黑又长的睫羽不安地扇动着,瞧着着实可怜。
白狸的心立马软下来,“阿晏多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涂山晏抬眸,“这么说阿狸并未生我气,阿狸原谅我了?”
白狸扭过头不看他,片刻后红着耳根颔首,“日后若阿晏再利用我,我便离开涂山,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涂山晏掐着白狸下颌逼迫他看自己,呼吸微沉,“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再利用阿狸,阿狸也别想离开我。”
白狸:“……”
老狐狸真的很容易被他的三言两语激怒。
没回应,涂山晏看了白狸片刻,下颌抵在他肩窝,声音有些闷,“阿狸若是生我气,怎么打骂我都可以,想把清月轩拆了都行,就是不能说出离开我这种话,也不能付诸行动。”
他一个人活了几千年,好容易遇到一只渴望与其相生相守的伴侣,他不想让他跑了,无论如何他都得陪在他身边,直到他身死魂消那日。
白狸摸摸涂山晏的头,无奈应下。
有什么办法呢,他喜欢这只老狐狸喜欢得要命,早已决定同他相伴一生,再如何生气,都不可能真把他丢下。
感情这东西,真令人甜蜜又头疼。
白狸牵紧涂山晏的手,下一刻,心脏忽然抽痛起来,他捂住胸口,眉头皱得死紧。
心口止不住发慌,恐慌感袭上心头,好似有什么无法承受的事即将发生。
白狸心神大震,这是怎么回事?
涂山脚下,灵狐地界。
自白重山和白灼被丢回洞口之后,整个灵狐便被一股压抑恐怖的氛围笼罩。
侍狐们行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被暴怒的白重山拉出去吃鞭子。
啪!
茶盏碎裂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侍狐低头跪在地上,滚烫茶水灼伤皮肤也不敢乱动。
白重山蹒跚着脚步从床榻上下来,提起侍狐衣领狠狠甩了一巴掌,“混账!这么烫的茶你让本君如何下口,你想谋害本君!”
侍狐颤声道:“族长以前就是这样喝的。”
白重山瞪大眼,又甩了他一巴掌,“还敢顶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从前的白重山已经死了!”
侍狐瑟缩着肩膀,“族长勿怒,我再去给您换一杯。”
白重山踢了侍狐一脚,粗声道:“滚!”
侍狐收了碎瓷端着托盘飞快跑出去。
白晚坐在床沿看完全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自那日回来后白重山便是这副凶狠暴戾的模样,真教人伤心难过。
白重山就地而坐,也不管兽毯上的水渍会不会染脏他的衣袍。
他试图运息丹田,可那里早已是一滩死水,再没了活力。
涂山晏那日将他内丹震碎,后又渡了些灵力给他。
“够你活个几百年,至于旁的,你想都别再想。”
白重山再无往日威风,跪在地上拳头不停砸着地面,撕心裂肺吼叫,“我的灵力,我的修为!涂山晏,我要你偿命!”
白晚上前搀扶,却被发疯的白重山一掌推开。
她此刻已是身心俱疲,女儿怀了身孕被玄狐接走养胎,大儿子陷入昏迷还未醒来。
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发完疯的白重山匍匐在地上,嘴里一个劲儿念叨,“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白晚看向陷入疯狂的夫君,泪如雨下,确实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再寻一颗内丹来,打入白重山体内,只要勤加修炼,依然能渡劫羽化成仙。
想到什么,白重山朝白晚爬来,染上水渍的手抓住妻子双肩,猩红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疯狂,“阿晚,给我吧,把你的给我。”
眼前雾蒙蒙一片,白晚眨了眨眼,白重山布满胡茬和乌青的脸便显现出来。
她仍记得第一次见到白重山时,她的夫君是那么潇洒那么自在,温柔得体,彬彬有礼。
白重山死死掐着妻子的肩,魔怔道:“阿晚,阿晚,给我吧,把你的给我好不好?”
眼前这张脸,白晚看了又看,半晌,她轻声道:“好。”
白重山僵住了,绿得发黑的瞳仁此刻瞪得快要从眼眶中凸出来,好半晌,他一把抱住白晚,嘴里喃喃,“阿晚,阿晚你真好,你是我唯一的妻。”
白晚回抱住他,下颌抵在白重山肩上,小声啜泣,“重山,你也是阿晚唯一的夫君。”
她知道白重山的性子,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他不可能咬牙忍下去,他会报复,无穷无尽的报复,可白晚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她只觉得累,好累好累,昔日意气风发的爱人一心只想报复,古灵精怪的女儿被囚玄狐几月不得见,大儿子如今陷入昏迷不知何时才醒,就连小儿子……也同他们恩断义绝。
对白狸,白晚心里其实是有些愧疚在的,他好歹是从她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那份感情无论如何都割舍不掉。
可她如今站了白重山的队,再有自责悔恨也只能埋在心底。
好在待她把内丹渡给白重山之后,她便再不用承受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