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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小狐狸断案 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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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吵得太厉害,白狸听了半天才将故事理出一二。
那两位妇人的女儿都在这做陪酒生意,开门第一天便遇到紫游。
“那禽兽逼迫小禾和阿梓,姑娘们不肯委身于他,谁料那禽兽竟来强的,强要了她们的身子,最后还把人逼死了。”
身材略微臃肿的妇人说着说着掉下泪来,重重扇了紫游一巴掌,“你还我女儿性命!”
另一位脸色蜡黄的妇人也跟着哭喊,“你把阿梓还我!”
裤头都要被拽掉,紫游捂着下身大吼,“她们不是我逼死的!”
胖妇人瞪起眼来,指着那位女娇娘,目露凶光,“那晚芸儿也在,你还敢狡辩不成,今日若是不给说法,我们就把你扭送衙门去!”
黄脸妇人跟着叉腰,“对!”
白狸疾愤,这紫游当真不是人,如今闹出人命来,他竟还想抵赖。
叫芸儿的女娇娘被看客推搡出来,勉强盖住全身的衣裳也不知被哪只手扯得香肩半露,白皙的小腿也露了出来,上面布了几道红印。
有些看客的眼神一下变了,手指着、推搡着芸儿破口大骂,俨然把她推到了紫游帮凶的位置上。
芸儿打掉那些肮脏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不是我!小禾和阿梓是她们的娘亲逼死的!”
此话一出,看客哗然。
白狸微微瞪眼,此事莫非还有隐情?
那两位妇人一听这话一下将芸儿推倒在地,大骂,“你个下贱东西,满嘴谎话,我看我女儿的死也有你的一份!”
芸儿崩溃大哭,“我没有,小禾和阿梓都不愿来这,是你们将她们抵押给了掌柜,是你们害死的她们!”
白狸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那两位妇人一左一右抓着芸儿的肩,甩了她两巴掌,“再胡说把你也送去衙门,让你陪里面的官爷!”
芸儿白皙的脸上瞬间落了两个红掌印,嘴角也出了血,她愤恨盯着那两位妇人,朗声道。
“我并未胡说,掌柜一人给了她们二十两银子,还签了卖身契,诸位若是不信,大可让掌柜拿来瞧瞧。”
胖妇人咬牙,高高举起的手往芸儿脸上扇去。
芸儿下意识闭眼,可等了半晌,疼痛却没落在她脸上。
睁眼一看,白狸立在她身前,两手擒住那两位妇人,淡道:“二位说自己的女儿都是被害死的,至少先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在冤枉人。”
紫游睁大了瞳仁,没想到,白狸竟会为他出头。
白狸扫了紫游一眼,面无表情道:“别自作多情。”
“……”
那些看客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帮腔,“就是啊,空口无凭,冤枉了美娇娘就不好了。”
黏腻恶心的目光一道道钉在身上,芸儿忍下嫌恶,缓慢站起来。
白狸将那些目光挡住,微微侧头,瞳仁看向人群中一眨不眨盯着他的涂山晏,小声道,“姑娘先整理整理。”
芸儿红着眼点头,“多谢公子。”
那黄脸妇人见状,哼笑一声,“这位公子如此袒护芸儿,莫不是她的姘头?”
白狸挑眉,正欲开口,有人先他一步。
“这位夫人逢人便乱安名头,今日莫不也是自导自演?”
涂山晏从人群中走出,站在白狸旁侧,以高出黄脸妇人一个头的身量优势,垂眸盯着她。
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黄脸妇人突然生了惧,眼珠转动半晌,终是不敢开口。
胖妇人将她拽至身后,笑了笑,“这位公子说笑了,小禾和阿梓的死满城皆知,何来自导自演这一说?”
涂山晏扬唇,“既如此,何不直接报衙门,来找加害你们女儿的人讨公道,可不是明智之举。”
胖妇人脸一白,支支吾吾,“就是他害死的人,定是要他偿命。”
“仅凭一面之词便断定凶手实在太过武断,依我看,理应由双方对质清楚才好。”
有些看客也慢慢回过味来,那两位妇人支支吾吾躲闪,里面指定有更大的隐情,纷纷嚷嚷着让他们对质。
白狸抬眼看向那位叫掌柜的男人。
掌柜额头早已冒汗,要是有人能帮他摆平这事是最好不过的,他赶忙点头。
白狸侧身将身后的芸儿让出来,“好了芸儿,你把那晚发生的事再说一遍。”
两位妇人眼神凶恶,她掐紧手心,咬了咬唇,小声道:“那夜,这两位夫人不顾小禾和阿梓的意愿,将她俩绑来酒馆,和掌柜签字画押,她们拿了钱就走了,掌柜收了卖身契让小禾和阿梓去接客,然后,紫公子便来了,他叫我们三个陪他喝酒玩乐,一夜后,小禾和阿梓受不了这种屈辱,上吊自尽了,掌柜担心把事闹大,告诫店里的人不准说出去,把小禾和阿梓匆匆埋了,酒馆又开始正常营业。”
白狸鼻尖泛酸,小禾和阿梓是烈女,可惜她们的娘亲和掌柜都是混账,说着,他抬眼看向掌柜。
掌柜忙摇头,不知为何,这位小公子收起脸的时候,直让人心里发怵。
“卖身契在哪里都是通用的,她们的娘把人卖给我,我想怎么处置都行。”
指尖蜷了蜷,白狸无声叹息。
这不和他一样吗,被父君绑到清月轩,要杀要剐都只能由那里的主人说了算。
白狸侧头看了眼涂山晏,心底生出几丝悲凉。
命,有时就是如此卑微低贱。
涂山晏听得直皱眉,他转头看向紫游,“你强迫她们了?”
紫游怔了怔,闭眼点头。
他当时正上头,哪能让嘴边的鸭子飞了。
再说,他那晚可是花了钱的。
涂山晏眯了眯眼,淡道:“紫绫对你还是太过宠溺了。”
紫游打了个寒颤,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芸儿三言两语便把事情说清,看客们纷纷倒戈,指责那两位妇人不配做母亲,竟舍得让女儿来这里伺候人。
白狸整理好心绪,问那两位妇人,“二位还有哪里觉得遗漏或不妥之处,今日一次说个清楚。”
人群里的一位看客直言,“还有什么好说的呀,她们今日就是来贼喊捉贼的。”
“对,我看她们就是没钱花了跑这儿来讹人钱!”
眼见事情败露,胖妇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泪眼婆娑,手掌一下一下拍地,“老身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还没孝敬她娘就被逼死了,找人讨公道还被诬陷围殴,老天爷,你帮帮我吧!”
那黄脸妇人也跟着跪下,和胖妇人一起捶地板,哭丧道:“我的阿梓啊,你死得好惨啊,为娘想替你申冤,可这些人不帮你娘还欺负你娘诶!”
这种撒泼耍赖的场景白狸从未见过,他正想说些什么,那两个妇人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脚,声声泣血,“就是你害的,我们的女儿就是你害的,你还我们女儿,还我们女儿!”
白狸瞬间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办。
涂山晏“啧”了声,上前提着两个妇人的衣领,将她们扯远了些。
他抓着白狸肩膀将人上上下下看了遍,摸摸他的脸,“阿狸吓到了?”
思绪渐渐收回,白狸看着涂山晏,摇了摇头,“没,没有。”
涂山晏拍拍他手背,转头看向那两个妇人,眼里温情不在。
“二位如此叫冤,我只好让衙门的人来评判了。”
掌柜吓得立马摆手,“别啊公子,我这小本买卖,会被官爷查封的!”
那两位妇人将女儿抵押给别人,若是被衙门知道,也捞不到好处,于是赶忙道:“想要我们闭嘴可以,一人给我们一百两,我们立马离开。”
看客们唏嘘不已。
“我就知道她俩是来要钱的,呸,拿故去的女儿当摇钱树,不要脸。”
“世上怎会有这种人,真令人不耻。”
涂山晏看了眼掌柜,掌柜赶忙点头,给就给吧,日后别来闹就好。
“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保证日后不来我的酒馆闹事,否则我不介意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两位妇人略一思衬,同意了。
掌柜叫人拿来银两,一人一百两分给她们,那两位妇人面上顿时露出得意面容。
白狸的心瞬间凉了,他看着此情此景,莫名觉得和自己被绑去清月轩那晚十分相像。
父君和母妃那晚应当也是这般笑的吧,笑他终于有了对付涂山晏的软肋,笑他这个早死的儿子还能发挥余热替他们背锅卖命。
过堂风吹过,白狸冷得打起了颤,爹娘本应是孩子一生的倚仗,到头来却变成砍向孩子的第一把刀。
多讽刺。
戏看完了,贵客们带着自己的女娇娘回了房间,喝酒的喝酒,该继续的事也还得继续。
那两位妇人抓着银钱喜不自胜,抱着便要跑,白狸心生不忿,女儿随便裹了草席下葬,她们的娘却能得到这么多银钱潇洒快活,谓何道理。
他上前一步拦住她们,语气平淡,“二位的女儿好歹也是从你们腹中生下来,是否能留些棺材钱和修坟的银两给她们?”
妇人对白狸早已心怀怨怼,若不是他,今日必定能拿更多银子,想着,俩人一左一右狠狠撞了下白狸肩膀,冷淡地让他少多管闲事。
周围人都散光了,涂山晏眯起眼来,指尖闪出一抹金莽,向两个妇人弹去。
沉甸甸的银两突然变轻,妇人低头一看,好好的一百两银子不知何时变成了六十两。
“这是怎么回事?!”
涂山晏冷淡道:“这六十两只会变成你们女儿的修坟钱,若不修,余下的四十两也不会给你们。”
涂山晏眼里闪了抹红光,纯白狐耳也跟着冒出头来,两位妇人骇然,她们定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妖怪,不听话就会被穿膛破肚被妖怪吃掉!
两位妇人吓得手软腿软,怀里的银钱骨碌碌掉在地上,她们一边捡一边搀扶着逃走了。
一股暖流拥入心底,白狸看向涂山晏,眉眼不自觉弯起来,明明说过不许在凡人面前施法,他自己倒先违背了守则。
见白狸笑,涂山晏也扬了唇,他走近白狸,指节蹭去他眼尾那滴泪。
白狸躲了躲,略不自在问,“夫君真的要把那四十两还给她们?”
涂山晏牵他的手,“不给。”
“她们若是拿着那六十两跑了怎么办?”
“不会,我会看着她们。”
白狸笑着点头,那两个妇人若知道此行竹篮打水一场空,是否会气死在半路。
紫游缩在门后看俩人卿卿我我,腿抖得厉害,也不知这祸事何时轮到他。
正想着,涂山晏凌厉的目光突然从前方射过来。
“出来。”
紫游闭了闭眼,认命般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