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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谁才是黄雀 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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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如迷雾,重重包裹整片树林,无孔不入。
九秋在白狸脑袋落地前飞快接住他,剑柄脱了力甩到草地,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手脚酸软四肢无力,白狸站不稳,从九秋怀里滑到地上。
九秋甩了甩头保持清醒,跪坐在地抱起白狸上半身,给他把脉。
“夫人您怎么样?”
九秋焦急的脸不停在眼前闪过,花得厉害。
白狸慢吞吞摇头,齿关挤出几个字,“没事,我还能撑。”
九秋眼里尽是慌乱,她把食指搭在白狸侧颈给他输灵力。
白狸制住她动作,“别白费力气了,我经脉受损,灵力进入不了我的内丹,这里有蹊跷,我们快走。”
九秋点头,将白狸的手搭在肩上带他往出走。
迷雾般的瘴气包裹这一方天地,方向感都失了。
眩晕感逐渐加重,白狸隐隐有晕倒的迹象。
九秋提了他一把,双腿也像灌了铅,举步维艰,她咬紧齿关小声唤白狸,“夫人别睡,我马上就带您出去。”
不愿当累赘,白狸用尽全身力气将下唇咬出血,被疼痛感刺醒,脑子又清醒了些。
绕了数圈出不去,一转眼,又回到原地。九秋皱紧眉头。
“瞧瞧,这里落了两只可怜的狐狸。”
警铃大作,九秋护在白狸身前,警惕地看向从迷瘴里缓缓走出的身影。
蟾衣盯着白狸,浑浊的眼珠透出抹诡异的光亮。
“需要帮忙吗?”
九秋抽剑立在白狸身前,瞪起竖瞳,“蟾衣长老怎会在此?”
玄狐拿着剑的手控制不住颤抖,瞳仁尽是茫然无焦之相。
瘴气惑人心神,从未失效过。
蟾衣冷笑,凑近,手掌轻推泛着冷意的剑身。
啪嗒,剑身掉落,九秋抬手重重给了蟾衣一掌,却只将人打退两三步。
白狸身形不稳摔倒在地,他抬头看向蟾衣,费力吐出几个字,“原来是你,暗中给人下绊子,这便是蟾族一贯作风?”
蟾衣将九秋推至一旁,蹲在白狸跟前,伸手扯他衣襟。
白狸抓他手臂,有气无力瞪他,“你想干什么!”
蟾衣不语,将他领口撕烂,雪白的皮肤瞬间暴露在眼下。
灵狐修长白皙的颈侧落了两朵蔷薇,鲜红艳丽,紧紧绞缠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簇牡丹。
蟾衣了然一笑,看来白重山那只老狐狸真没骗他。
白狸一脸戒备地看着蟾衣,他知道蟾衣不会对他做什么,但这种被人看光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
何况前些日子涂山晏留在他身上的痕迹还未完全消散。
白狸的喉结滚了滚。
不过蟾衣好像对白狸的胸前青紫的痕迹没兴趣,盯着他脖颈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还好心给他整理撕烂的衣裳。
虽然什么痕迹都遮不住。
见白狸盯着自己,蟾衣呵呵笑,“夫人知道我为何要设计害你吗?”
白狸抬头看他,“你报复不成涂山晏便把仇恨加在我身上,很难理解吗。”
蟾衣颔首,“不错,那夫人可知我为何今日才动手,或是说,恰好在你回清月轩的时候设下迷瘴。”
“灵狐夫人将死之事整个狐族皆知,长老神通广大,知晓我回灵狐并不难。”
蟾衣啼笑皆非,“可我前些日子才见过大夫人,面色红润灵流也周转顺畅,瞧着不像是将死之人的模样。”
心里多了一种诡异的感觉,白狸看着蟾衣,“长老所言何意?”
蟾衣轻笑,侧头看着某处朗声道:“白族长,还不快出来和你的小儿子解释解释?”
眼前景象愈来愈花,可白狸的脑子却变得更清醒,他出言打断,“父君明明在灵狐陪母妃,怎会出现在这儿?”
蟾衣转头看他,摇摇头,有些同情道:“当然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的好父君策划的,他想你死。”
话音刚落,瘴气里走出两个人影,是他熟悉无比亲近无比的父君和兄长。
事实上白狸根本没看清俩人的长相,但从身形样貌,凭大概也能认个七七八八。
白狸的瞳仁微微瞪大了些,真相以这种方式被揭开,他竟没有感到一丝痛苦。
为母妃流尽泪水的眼眶早已干涸,再分不出一滴来为他如今所受到的欺骗悲伤哀婉。
想起白晚,白狸的心微微收紧。
母妃会不会也知情?
白重山脸上带着抹无奈的笑,走到蟾衣身边,“长老干嘛这么实诚,伤到孩子的心怎么办。”
蟾衣耸肩,但笑不语。
想让他一个人背上谋害首领夫人的锅,做梦。
白灼恶狠狠瞪了蟾衣一眼,无声斥责。
父君和兄长的一言一行都是如此熟悉,可此刻白狸却觉得他们像是被人夺了舍,住在他们身体里的根本不是本人。
九秋又急又恨,拖着疲惫沉重的身躯挪到白狸身前,利剑对着他们,“想伤害夫人,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白重山不屑地看她一眼,对蟾衣道:“长老,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动手吧,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蟾衣微微挑眉,没想到这老狐狸对自己儿子这么狠,竟连句临终遗言都不说说?
蟾衣缓步走来,右臂溢出黑雾,白狸认得,那是蟾酥,进入体内便能让狐妖立马身亡的剧毒。
白狸紧紧盯着白重山的背影,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遂大声质问,“父君为何要杀我?上次是救母妃迫不得已,那这次又是为什么?”
那道身影顿了顿,转回头来,露出和儿时哄他入睡般和蔼的面容。
“乖,很快就有人来陪你。”
呼吸停滞,白狸看着逐渐靠近的蟾衣,蓄起全部力气将九秋推至一旁,他念了几句咒术,额间梅花印记闪烁,三条漂亮又灵动的尾巴冒出来,甩了甩,清脆铃声响至整个山谷。
他知晓蟾衣方才为何看他脖颈了,他一死,涂山晏也会死,他有三条尾巴,大不了断两条逃跑。
蟾衣愣了片刻,笑了,“夫人不会是在向涂山晏求救吧,这离山顶还有好些距离,片刻内根本……”
噌!
一柄泛着金光的冷剑穿透迷瘴,直逼蟾衣而来,几人毫无防备,电光火石间,蟾衣的右臂被一剑斩下,伤口处淌出黏绿液体。
山谷里瞬间传出蟾衣的惨叫声。
白重山怔了片刻立马回神,抓起蟾衣滴答滴答掉着腥臭液体的右臂直往白狸跟前送。
冷剑刺向白重山,攻势凶猛,恨不能把对方立刻斩死。
白重山闪躲不及,断臂掉落在地,白灼咬牙,跑过去欲将断臂捡起,谁料那冷剑浑身颤动竟分出数柄分身,一柄冲向白灼,其余悉数飞到白狸和九秋跟前。
冷剑将俩人包围在内,跟随主人灵力飞快闪动,形成一个安全又稳固的屏障。
黑沉沉的天空逐渐晴朗,瘴气散开,涂山晏立在几人身后,俊郎硬挺的脸上尽显戾气。
紫绫带着一队紫狐跟在涂山晏身后。
涂山晏一打眼就瞧见白狸凌乱的衣衫,眉间怒意更显。
他走至白狸身边,勾了勾食指,还在飞舞的剑一把一把重合融成一柄,乖巧飞到涂山晏手上。
他脱下外袍,牢牢裹住白狸,只露出他一张憔悴干涸的脸。
心口疼得阵阵发酸,涂山晏俯身亲他额头,嗓音微哑,“抱歉阿狸,我来晚了。”
白狸将脑袋埋进涂山晏胸膛,摇了摇头。
得到涂山晏的指示,紫绫冷声命令紫狐,“竟敢公然谋害夫人,将这三人拿下!“
被一圈严阵以待的紫狐包围,白重山才回过味来,“我说你为何迟迟不出现,原来在等我自己掉进来。”
涂山晏懒得看他,手心轻拍白狸的背,冷声道:“不知所谓。”
白重山笑了,他看向窝在涂山晏怀里的白狸,冷冷笑着,“小狸啊,你以为你依靠的又是什么好东西,他不过是在利用你……”
涂山晏皱眉打断,“把他带到清月轩去,本仙要亲自审。”
白重山话未言尽便被紫狐捂嘴带走,白灼被紫狐架着,恶狠狠瞪着涂山晏,眼里满是不甘。
白重山的话像石子丢入湖水中,泛起阵阵涟漪,漾得垂在水面的杨柳摇摇欲坠。
白狸仰头看向涂山晏,蹙眉,“夫君,方才他说的……”
涂山晏吻他略显干燥的唇瓣,“别听他胡言乱语,阿狸想睡便睡,醒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这话令人无比安心,白狸不愿再想,蹭蹭涂山晏胸口,昏睡过去。
紫绫上前将九秋搀扶起来,“没事吧?回去帮你把瘴气解了。”
九秋颔首,“多谢紫绫姐姐。”
涂山晏将白狸打横抱起,走至蟾衣身边。
蟾衣躺在地上,捂着淌血的右臂一脸痛苦,他抬头看向涂山晏,眼神凶狠。
涂山晏伸开五指,抬起,一只金色大手悬浮在蟾衣上空。
未等蟾衣反应,大手朝他压来,金光覆过蟾衣全身的下一刻便像水一般融进体内。
然后,山谷传来惨叫。
滋滋!
蟾衣的皮肤像被热水烫过一般迅速收缩变紧,裸露在外的手臂脸部长出一个个又黑又小的鼓包,往外泛着脓。
九秋蹙眉,将脸转向紫绫。
紫绫摸摸她的头。
蟾衣的身形很快缩小,活动自如的手指变成黏连蹼爪,再一看,化成了一只蟾,鼓出眼眶的圆眼珠看向涂山晏,肚子发出沉闷的咕咕叫声。
涂山晏面无表情,“锁形术,三个月后恢复,日后若还不安分,本仙便将涂山的所有池塘填满。”
蟾蜍咕咕两声,蹦跳着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