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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阴谋初显露 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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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九秋告辞,白重山拐进书房。
屋内的白灼立马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父君,要现在动手吗?”
白重山沉眉,“不妥,白狸若在我灵狐地界出事,到时整个狐族都知道是谁干的,况且他还带了只玄狐,不好对付。”
白灼焦急,“那该如何?”
白重山不语,抱臂在白灼跟前走来走去。
白灼低头沉思。
过了片刻,父子俩同时抬头。
白灼笑笑,“我应当是和父君想到一块儿去了。”
白重山勾唇,“那小灼不妨先说?”
“我们可以,嫁祸给蟾族。”
白重山会心一笑,“不愧是我白重山的儿子,就这么办,你先过去拖住他们,我去找蟾衣,确保他们离开灵狐再动手。”
白灼点头,利落出门了。
白重山在原地站了片刻,拍拍衣袖跟着出去。
白灼穿过长廊,抬眼便看见靠在墨白怀里低声啜泣的白柒。
母妃重病将亡这事,只有父君母妃和自己知晓,若是告诉这个傻妹妹,戏怕是一刻都演不下去。
可如今她怀有身孕,刺激过头说不定会对胎儿有影响。
他摇摇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行了,眼睛都哭肿了。”
墨白朝白灼颔首,怀里的白柒探出头来,哑着嗓子,“我的母妃马上就要走了难道我不能哭吗,哥哥你没有良心。”
白灼哽了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白柒还在自说自话,“都怪那个白狸,若不是他,母妃定不会……”
大约是怀孕的缘故,白柒的性子变得愈发温婉柔软,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她又靠进墨白怀里哭。
墨白心疼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不住亲她发顶摸她脊背,“柒柒乖,不哭了,眼珠子好红。”
白柒在他胸前直蹭眼泪,闷头不语。
墨白使尽浑身解数哄她。
白灼嫌弃摇头,转身走了。
昏睡的白晚没有意识,一碗汤药大半都入不了口。
白狸手忙脚乱拿巾帕给她擦拭药渍,嘴里还在喃喃,“原来母妃也有不听话的时候。”
他尤记得一百多岁时,恶症第一次发作,全身上下仿佛有毒虫在爬,毒液钻进身体,疼到骨子里。
白狸晕死过去,那时的白晚对他还有些耐性,叫人熬了药,一勺一勺灌进他嘴里。
白狸悠悠转醒,惊讶母妃竟会喂他喝药,他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是白晚长长的指甲戳疼他脑袋将他拉回俗世,半真半假埋怨。
“果真不是乖孩子,喝个药,折腾得满床都是。”
白狸瞧着衣衫上的药渍也没多大反应,他实在是高兴极了,这还是母妃第一次亲近他,他的所有记忆都拿去惦念那份甜了,其余的数落埋怨,他才不想管呢。
如今位置颠倒,白狸看着床上的白晚,心口又酸又疼。
母妃,这是我最后一次见您了。
吱呀,门从外面打开,白狸赶忙擦眼泪。
白灼走进来,抱臂看他。
白狸端坐好,侧头,“兄长。”
“叫人把你那间卧房收拾出来了,今夜在这歇?”
白狸沉默片刻,颔首,“给九秋也备一间吧。”
白灼盯着他通红的眼眶看了好几眼,突兀问,“涂,咳,大人怎不同你一道来,你们吵架了?”
白狸摇头,“没,他有要事要忙。”
“那他待会儿来找你吗?”
“不清楚。”
他忙着和紫绫谈事,连面都不同他见见。
想到涂山晏,白狸垂下头。
他不在身边,心都空落落的。
白灼笑了,“还说不是吵架,按以往,你去哪儿他都要寸步不离跟着你。”
白狸皱眉,“兄长别胡说。”
白灼耸肩,“行吧,先叫人给你备晚膳,就算要走,也等吃饱再上路吧。”
这说的什么话,白狸不悦。
好像他马上就要死一样。
白灼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小狸啊,你若不是命短,如今随在父君身后的,应当就是你了。”
白狸顿了顿,“事到如今,谈论这些有何意义。”
“也是,你收拾收拾便去大厅用膳吧,这里有侍狐守着。”
“嗯。”
白灼出了门。
白狸看着他微微上扬的眉和精神些的面色,感到有些奇怪。
他的兄长方才还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这会儿倒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好像母妃的病马上就会好似的。
正疑惑,九秋推门而入,“夫人,大人方才传信于我,请夫人吃完晚膳便回去。”
白狸拧眉,这个涂山晏,说好的晚些便来接他,如今抽不开身又让他自己回去。
到底是有多重要的事,连见他一面都来不及。
心里生了怨气,白狸淡道:“告诉夫君,我明日再回。”
白狸骤然生出忤逆之意,九秋愣了片刻,“这,大人告知我……”
“无事,到时我自会解释,或者你先回去复命,我明日再回。”
九秋为难,“我的职责是保护夫人,夫人在哪儿我在哪儿……既如此,我先传信通禀大人。”
“好。”
在清月轩尝惯了锦食,再次吃到糠咽菜,白狸难以下咽,吃了几口便放了筷子。
白柒见缝插针嘲讽,“果然当了夫人就是不一样,都吃不惯自己家的饭菜了,以前你在这儿时可没少吃我剩的……”
墨白夹了片肉塞进白柒嘴里,朝白狸歉意笑笑,“抱歉夫人,柒柒不懂事,无意冒犯您。”
比起白柒这个妹妹,白狸更喜欢这位妹婿,他笑着摇头。
九秋从外面走进来,凑在白狸耳边轻声开口,“夫人,大人说他待会儿来接您。”
白狸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想到什么,唇角又压下去,小声同九秋谈话。
“我说了要在这过夜。”
坐在不远处扒饭的白灼抬头看了俩人一眼。
九秋眨了眨眼睛,无声叹息,小夫人闹起脾气来也格外招人喜欢,怪不得大人一有空就要同他黏在一起。
惊讶于自己的想法,九秋摇了摇头,用比方才更小的声音,为难道:“大人说了,若夫人不回去,他今夜就当着众灵狐的面把您扛回清月轩,日后都不会放夫人出门。”
白狸垂眸,心底忽然难过至极。
母妃离世,作为儿子的理应在身边尽到最后的孝道,可涂山晏就连最后一次陪伴母妃的权利都要给他剥夺去。
他和涂山晏明明是两情相悦,可有时候他总觉得涂山晏是控制自己的欲望偏多。
白灼心领神会,抬头看向白狸,“晚上不住这了?”
白狸垂着脑袋点头。
白柒冷哼,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白灼善解人意点头,“去母妃跟前磕个头再走吧。”
白狸放下碗筷站起身,“我现在就去。”
待人走远,白柒一下一下戳着盘里的菜,小声骂道:“白眼狼,我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不孝子。”
孕期的白柒情绪格外不稳定,墨白无奈揉她脑袋,轻声哄她。
白灼噌一下起身,往外走。
白柒疑惑看他,“哥你吃完了?”
“嗯,有点事要办,你们慢慢吃。”
白灼悄悄站在白晚卧房外,白狸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话。
他看了两眼,忙跑去白重山卧房,没人。
他取下腰间的通灵镜,可白重山那边一直没回应。
不到片刻,白狸从门里出来了,带着九秋往外走。
咬牙,他跟了上去,父君若是没找来蟾族,那他便找机会下手。
出洞口,九秋抬手掐诀,地上的剑立马变宽,足够三个人横排站立。
空中视野开阔,跟踪很容易被发现。
白灼暗骂一声,正欲尾随,腰间的镜子突然晃动起来。
抬手一抹,白重山的脸出现在镜中,身后站着志得意满的蟾衣。
“父君,我……”
白重山制止他,“我已让长老协助,瘴气已在他们行走的路上设下,等他们吸入瘴气变得四肢无力时,长老的蟾酥就能派上用场了。”
白灼松了口气,“如此我便放心了。”
“你过来,若发生意外还能协助我们。”
“是。”
挂了通灵镜,白重山转头看向蟾衣,呵呵笑,“还是长老有办法。”
蟾衣笑笑,扭头看他,“你确定白狸一死,涂山晏就没有存活的可能?”
“狐族的共生契,同生同死,千百年来从未变过。”
蟾衣挑眉,眼里闪过一抹戏谑。
“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白重山笑笑,“长老的仇也能报了。”
“哼。”
冷风呼呼吹过,打在脸上又凉又疼,九秋在前控制剑柄的行径方向,白狸站在她侧旁,带着凉意的手无意识抚上胸口。
布满泪痕的脸上尽是茫然。
从今往后,他没有母妃了。
说好的此生不复相见,不成想竟是生死永隔。
像是映衬他的心一般,天空都被一层黑雾笼罩着。
压抑又沉重。
直到一抹黑雾从白狸指缝穿过。
心口抽了两下,脑海轰鸣一片,白狸用力甩头。
不对,有些不对劲。
九秋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夫人,前路骤起瘴雾,此毒瘴易损心脉,还请暂且屏息,我带您改道而行。”
眼前突然出现三个九秋,白狸晃了晃身子,想拉她衣袖,手却落了空。
突生失重之感,白狸身形急速坠落,周遭景致转瞬向上飞逝,白狸怔怔抬眸,望着上方愈发遥远神色慌乱的九秋,喃喃。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