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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设计除奸佞 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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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吃完了,涂山晏还没回来。
白狸给自己和符离净了手,抱着它去后院赏荷。
天气转凉,要入秋了,池塘里的荷花却依然开得旺盛。
娇艳欲滴,美不胜收。
凉风拂过,心底那抹焦躁也被风带走。
白狸展眉,坐在石凳上看符离戏水。
腰间的通灵镜一下一下震动,射出碧绿光芒。
又来了。
睫羽轻掀,白狸面无表情将镜子重新挂回去。
能给他通灵的,除了灵狐再无其他。
说好的不复相见,他不想违背誓言。
九秋带人陆陆续续送了点心来,给他倒了杯清茶。
白狸拿了块枣酥,扬唇,“多谢。”
九秋点点头,“夫人,灵狐信使想见您。”
“嗯,就说我身子未好不便见客。”
涂山晏前日拿来搪塞的话术,今日就被白狸学了去。
九秋的唇扬了几分,“那信使一脸焦急,说有要事和夫人禀告。”
白狸动了动唇,正想说没什么大事就不必找他,不料九秋缓缓吐出几个字。
“那信使说,白夫人突然重病,命不久矣……”
心狠狠抽了一下,手里的枣酥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好远。
白狸惊诧地看着九秋,“怎会?你确定那信使没说错?”
母妃突发重病,还,不久于人世?
九秋垂眸,恭敬道:“一字不落,确是信使所言。”
指尖不由自主抽了下,白狸的眉不知何时皱成一团。
九秋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道:“那信使说,白夫人想在临终前见夫人一面。”
白狸如坐针毡,手不知该放何处,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道:“好,我知道了。”
血色尽数褪去,白狸的小脸尽显苍白。
九秋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终是退下了,“夫人若想去探望,九秋陪夫人一道去。”
白狸点点头,双目无神。
九秋带侍狐离开了。
符离半边身子搭进池塘里,长长的扫帚尾巴正逗弄水里的鱼。
白狸半晌回神,取下腰间的通灵镜,白皙指尖搭在镜框上的黑色手柄处。
几句咒术过后,镜子里现出白灼的脸。
他面色憔悴眼底通红,正站在白晚的卧房前,侍狐进进出出,不知道干什么。
白灼瞪了他一眼,带着如释重负的喘息,“你终于愿意见人了。”
虚幻感越来越真实,白狸搭在镜框的指腹用力得泛白,“兄长,母妃她……”
白灼揉了揉通红的眼,疲惫道:“你不是知道吗?母妃的两条狐尾给了父君,灵力本就薄弱低微。怀了你之后灵根受损,除了寿命,其他已经和肉体凡胎没什么两样了,偏偏生辰宴那日还受了惊吓……”
白狸有些着急,“请侍医看过吗,难道那日父君偷取来的灵角对母妃无用?”
白灼愣了愣,剜了白狸一眼,“还不是怪你,在母妃肚中夺她那么多灵力,区区一个灵角,你觉得够吗?”
白狸委屈又难过,心中直泛酸意,他想说自己当初在母妃腹中也不过是一团懵懂无知的胎灵,哪知道这些东西。
可现在再多解释也无用,他漂亮的眉蹙成“川”字。
“我去请紫狐长老来,母妃说不定还有救。”
白灼沉默片刻,叹息着摇头,“母妃的内丹已经碎了,你若是想见她最后一眼,便快些来吧。”
两行清泪从眼尾滑过,白狸睁大眼。
碎了?
内丹乃是狐族保命的根源,寻常受损尚且还有修补的余地,可一旦碎裂溃散……几乎再无生还可能。
白狸怔怔看着白灼,眼角慢慢变红。
他不懂,前些日子见到的母妃明明面色红润精神不已,这才过了几日……
从白晚卧房出来的白柒老远就看见镜子里的白狸,细眉一拧,她气势汹汹朝白狸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大惊失色慌里慌张护着她肚子的玄狐。
“白狸!看看你干的好事!母妃到了今日这步田地都是被你害的!你竟然还怂恿涂山晏将派去清月轩的侍狐打回来,你个不孝子还不赶紧回来!”
白狸偏过头,哑声道:“我会回去的。”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他的兄长妹妹却一个劲说他是杀母凶手。
白柒气愤不已,“你最好快点!”
说罢,碧光一闪而过,白灼和白柒的脸消失了,白狸抬头,镜内只看到一张脸色苍白眼底通红的脸。
吸吸鼻子,他起身揉揉眼角拍拍衣摆,过去将玩水的符离抱在怀中,衣袖替它擦拭湿透的爪子。
灵兽没玩够,趴在白狸怀里恹恹哼唧。
白狸揉它耳朵,哑着嗓子哄,“乖,下次再带你出来玩。”
卧房内空无一人,将符离放到小床上,白狸左右扫了眼,“夫君还没回来?”
九秋抓着剑立在白狸身侧,“大人交代过,夫人想去便去,晚些他去灵狐接您。”
九秋换了身行头,手里拿着把剑,整个人都干净利落。
注意到白狸疑惑的眼神,她恭敬点头,“我陪夫人同去。”
涂山晏有事走不开,也只能这样了。
白狸点头,转身去抱符离。
“夫人不必带符离,我陪您就好。”
“可符离带我们会快些。”
九秋抽出利剑,“我会御剑,到时夫人抓紧我便好。”
白狸看向身姿绰约的九秋,摸摸鼻子,心酸的同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去哪儿都要人护着。
白狸和九秋刚走,涂山晏就从后面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小心翼翼抓着九秋手臂的白狸,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
还是头一次,他没陪在小狐狸身边,他牵着的人也不是自己。
紫绫抬头看了眼,心头的疑惑终是压制不住问了出来,“大人,这样做,日后夫人厌恶您该怎么办?”
握成拳的手脱力般松开,涂山晏看着俩人离去的方向,思绪放空,似是回答紫绫也是安慰自己,嘴里喃喃。
“这是我和他必须跨过的坎,他埋怨便埋怨罢,日后能全心全意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
白重山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障碍,不除,他心不安。
九秋的御剑飞行术又快又稳,俩人不到一刻钟便到达灵狐洞口。
侍狐一见白狸便立马让开了道,其中一个飞快跑进府里向白重山禀告。
白狸加快脚步往里走,九秋寸步不离守在白狸身边,警惕地看向四周。
走至白晚住的地方,还没到卧房,白狸就听见几声啜泣,转下阶梯,就见拐角处蹲着一个侍狐,身体一抽一抽的,好像在抹眼泪。
心沉到谷底,白狸踉跄了下,九秋赶忙扶住他,“夫人当心。”
听到声响,侍狐连忙转过头来,见是白狸,她赶忙起身擦擦眼泪拍拍衣摆,堆出抹笑来。
“夫人来了,我带您进去吧。”
白狸颔首,“母妃她……”
侍狐顿了顿,吸吸鼻子,“侍医说,大夫人今夜可能就……”
鼻头泛酸,白狸闭闭眼,“走吧。”
白晚的卧房站满了人,侍狐端着托盘立在床头,白重山捧着药碗给陷入昏迷的妻子喂药,白灼和白柒站在一旁,面色沉重,身后跟着灵狐和侍医。
墨白竟也来了,他站在白柒侧旁,牵着她的手不停摩挲白柒手背。
阴抑沉重的氛围能压死人,白狸立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他突然有些不敢过去了。
白柒抬眼就看到他,顶着张哭花的脸,大声斥责,“站那里干嘛,还不滚过来!”
墨白皱眉,轻拍她的背,白柒抿唇红着眼扭过头去。
白狸这才看到白柒微微拢起的小腹,被长裙遮着,只能看出点轮廓。
她和墨白应当是有了孩子。
白柒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白狸身上。
深呼吸,白狸抬脚走过去。
众人纷纷让路,白狸一打眼就看见他的母妃,她紧闭着眼,面色青白,看着憔悴不少,确是油尽灯枯之相。
最后一点希冀烟消云散,白狸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白重山叹息着将药碗放进白狸手中,“阿狸来得刚好,你母妃方才还在念叨你,最后一碗药,你喂她喝吧。”
白重山的眼尾长出几道细纹,头发也白了几根,一向熨帖齐整的衣襟如今松松垮垮,看着着实不体面。
白狸看着他的父君,竟是老了好几十岁。
他点点头,起身接过碗,坐在白重山给他让出来的床沿上。
白重山叹息着摇头,将那些人全打发出去了。
见九秋站在原地不动,白重山叫了她一声,“九姑娘?”
九秋面无表情,“保护夫人是我的义务,夫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白重山扯出抹笑,“小狸在自己母妃身边哪会有什么危险,阿晚想单独和小狸呆一会儿。”
九秋正欲开口,白狸扭头红着眼看她,“九秋你去外面等我吧,没事的。”
白重山笑看着她。
九秋沉默片刻,恭敬应了声,睨了白重山一眼便出了门。
白狸转回头,盛了勺汤药缓缓送入白晚口中。
白重山勾唇,把门带上了。
九秋抱着剑立在门外,十分尽职尽责。
白重山抬眼看她,“九姑娘一路奔波,重山备了点酒菜,一同吃些吗?”
九秋冷笑一声,“白夫人就要撒手人寰了,没想到白族长竟还能吃得下饭,九秋真是佩服。”
白重山伤心地摇头,“我也想陪阿晚一块儿去,可灵狐重担还在重山身上,实是无奈之举。”
九秋嗤笑,“那白族长可要多吃些才是,日后若是连族长之位都保不住,只怕白夫人在九泉之下,也要为你愧疚难安了。”
白重山眯了眯眼,笑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