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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君欲我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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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重山茫然又有点不太相信,白灼咬牙瞪着九秋,“无凭无据,大人凭何给我们惩戒?”
九秋利落收起卷轴,从身后取出插在革带上的鞭子。
皮鞭通体黑亮,细小的紫色电流遍布鞭身,滋滋作响。
她抬眼示意身后两人,赤狐心领神会,上前一左一右制住白重山父子。
鞭子一下一下打在手心,九秋朝父子俩走近,她扫了眼白灼,嗤笑。
“凭证?白公子明知海蟒这种深渊猛兽难以控制,竟还敢在众狐族面前显耀,把它激怒不说,还伤了这么多族民,有目共睹板上钉钉的事,怎能说没有证据。”
白重山想说些什么,九秋眉间闪过不耐,“我此番前来是替大人执行惩戒,求情宽恕不在我的权力范畴,白族长白公子,得罪了。”
……
白晚得知此事匆忙赶来时,白灼早已被抽晕过去,几个狐医正围着他,七手八脚给他血肉模糊满是焦糊味的背上药。
两个赤狐正抓着白重山,九秋立在身后面无表情一鞭一鞭往他身上抽。
后者端跪在地,咬牙强撑,额上都忍出汗来,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掐紧,指缝间猩红一片。
白晚一向端庄沉静的面容在看到眼前场景后崩了个彻底。
她不顾礼仪狠狠撞开九秋,趴在白重山背上,声泪俱下,“子不教父之过,你们要打连我也一并打了,反正大人就没想放过我白家!”
白重山吸着气从齿缝里蹦出一句,“夫人,慎言……”
白晚只有一条尾巴,法力低微,九秋一下就给她拽开,冷淡地对她说道:“白族长和白公子做了错事理应受罚,夫人切莫颠倒黑白欲盖弥彰,况且。”
九秋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被叫来围观惩戒的灵狐们,朗声道:“大人今日叫你们看着,是要让你们知道,日后什么事该做什么话该说,都要过一遍脑子再考虑,否则,就不是区区几鞭子那么简单了。”
雷鞭滋啦冒着电流,灵狐们抖了抖身子,小声应“是”。
白晚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直到行刑结束。
狐狸除了怕冷,雷电对他们的伤害也是毋庸置疑的。
二十六道雷鞭下去,轻则修养两月,重则,灵力都会削弱。
九秋收了鞭子,不冷不热开口,“大人吩咐过,这件事会通报整个狐族,以防再有狐族效仿闯下祸事,白族长,日后,知道该如何做了吧。”
背后火辣辣一片,疼得要人命。
心底的无限恨意和伤口的疼痛交杂在一起,快要把他撕碎。
白重山重重喘了口气,强行忍下喉中腥甜,“重山知晓,谢大人提点。”
九秋满意一笑,“大人好生歇息吧,若日后再不安分,可就不是吃鞭子这么容易了。”
心头重重一跳,白重山抬眸看向九秋,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九秋微笑颔首,带人走了。
白晚连忙过去将他扶起,瞧着他枯焦溃烂,皮开肉绽的背,白晚终是没忍住,哭出声来。
白重山抹去妻子脸上的泪,头一歪,晕死过去。
涂山晏,我定要你死。
“夫君!”
胸腔一阵窒息,白狸从噩梦里惊醒,偏头一瞧,涂山晏不知何时已从寒泉归来,正侧卧在榻,支着下颌看向白狸,眼里满是笑意。
白狸微微瞪大眼,有些惊喜,“夫君这么快就恢复了?”
白狸惊喜的小表情格外能满足占有欲,涂山晏拽住白狸手腕一把将他扯进怀里,下颌抵在他头上,蹭他柔软的头发。
“嗯,阿狸想我吗?”
白狸点头,耳根通红。
涂山晏轻笑,亲亲他头顶,“我也想阿狸。”
白狸往涂山晏怀里拱了拱,感受耳旁剧烈跳动的心跳,眉眼舒展。
唔,还是在老狐狸怀里睡着舒服。
涂山晏捏捏他耳朵,将他推开了些,“让我看看伤口恢复得如何。”
白狸往后退,主动扯开衣襟。
白皙瘦弱的胸膛被厚厚的绷带缠住,倒是没发现渗血的情况。
涂山晏将手搭在上面,指腹轻轻摩挲,极其小心,也极具珍视意味。
才过了一日,伤口恢复得哪有这么快。
涂山晏无声叹息,俯身在纱带上落下一吻。
吻一触即分,白狸什么都没感觉到,但还是诡异地红了脸。
涂山晏仰首看他,冷淡惑人的异瞳此刻无比温柔,“还痛吗?”
白狸怔了怔,摇头。
涂山晏没再问,将他重新揽进怀里,手搭上白狸的背,按揉,力道轻得不能再轻。
“对不起。”
白狸摇头,“阿晏并非有意,不必太过自责。”
搭在背上的指尖顿了顿,涂山晏垂眸看向白狸纤长的睫羽,缓了片刻,柔声道:“阿狸,我有件事要和你……”
叩叩!
九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人,事已办妥。”
涂山晏应了一声,挥退九秋。
白狸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阿晏让九秋去办了何事?”
涂山晏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我让九秋罚了你父君和兄长各二十六道雷鞭。”
胸口突然发闷,白狸小小喘了口气,喃喃,“这样啊。”
涂山晏仔细观察他的面部神情,想从中挖出些反常愤怒,但什么都没有。
白狸表现得非常平静,像毫无波澜的湖水。
“你不觉得我这样太过分吗?”
一向杀伐果决的仙君此刻竟问别人自己的行为是否太过武断专横。
白狸微微挑眉,随后摇头,“阿晏是狐族首领,最是公平正直,自不会有错,况且……那日生辰宴,父君和兄长负有一定责任。”
那日若不是兄长用银铃激怒了海蟒,兴许没有后面这些糟心的事。
而且,涂山晏虽未明下禁令,但等级不高的狐族一般都是不能擅自驯养宠兽的,极耗自身灵力不说,没和宠兽摩擦好,就很可能会造成那日的悲惨局面。
白狸回得认认真真,涂山晏的心却不上不下卡得难受。
该说不说,小狐狸演技是真好,这时候还想着骗他,若不是他亲眼看到白狸和白重山笑着攀谈,他都快信了。
“此事,阿狸知情吗?”
“什么?阿晏是说兄长养海蟒的事?我也是宴上才知晓的。”
涂山晏冷笑,“是吗,那阿狸为何定要让我去参加生辰宴,你明知我那时稍有意外就会发病。”
涂山晏的语调陡然变冷,白狸没察觉,他此刻完全沉浸在愧疚的情绪当中。
对啊,若不是他央求涂山晏和他一起去,这些事可能都不会发生。
可这俩人都忘了,去生辰宴这事是涂山晏自己要去的。
“对不起阿晏,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你想罚我,那就来吧,我能承受。”
涂山晏掐住白狸下颌,热气扑洒在他面颊,“你说你不知情,呵,这难道不是你们父子俩给我设的圈套?如今我旧疾发作的丑态全族人都已知晓,族里都在传,堂堂涂山晏,冷淡诡谲的仙君,竟有一条残缺不全的尾巴,所有人都知道了,白狸,你们就是故意的。”
白狸瞪大眼,他知道涂山晏虽明面不说,但心底对那条残尾一向很在意,不然也不会在他们结婚契时都不愿把尾巴全露出来。
可他怎么会怀疑他!
白狸不敢置信,碧绿色的瞳仁直直看进涂山晏眼里,“你觉得让你在众多狐族里出丑是我设计的?阿晏,你怎会这般想我?”
白狸清澈如湖水的眸子照出涂山晏发红的眼,涂山晏突然有些不敢直视回去。
“不然你为何一定要我去参加白重山的生辰宴!现在好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涂山晏有一条断尾,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涂山晏也不过如此,这不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涂山晏几乎是自虐般说出这些话,他脸上没有表情,实际上他的心快痛死了。
他之所以忍到现在才和白狸摊牌,是因为前几日白狸还徘徊在鬼门关,他怕他一句过激的话就能让他呼吸骤停,现在好了,虽说白狸还伤着,但他不至于连几句重话都承受不住。
他可以把自己血淋淋的心剖出来给白狸看了。
白狸伤心难过还委屈,他没想到,涂山晏是这样想的。
可看着涂山晏那双因愤怒憋屈而变红的眸子,白狸的心又不自觉拧起来。
他清楚的知道,涂山晏表面看着冷淡孤僻,实则心底无比渴望旁人的认同,他总会在夜深人静时逮着昏昏欲睡的白狸问他的尾巴好不好看,还要拿尾巴缠着白狸的腰,要他十次百次回答不会离开自己。
他家的老狐狸十分缺乏安全感,而且骨子里似乎还残存几丝卑怯,因此每当涂山晏偷偷暗示白狸时,他都会在涂山晏那条残尾上落下好几个吻,并且不厌其烦地告诉他,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他。
他以为他和涂山晏之间是给予安慰和被安慰的患难夫妻关系,可没想到,老狐狸竟然怀疑他!
他竟敢怀疑他。
白狸不忿。
若是放在俩人还没结共生契之前,涂山晏说他是白重山派来企图伤害他的奸细,白狸可能一个字都不会反驳,只会小声求他大人有大量放自己一马。
可现在,白狸完完全全接受不了涂山晏不信任他。
他跨坐在涂山晏身上,揪他的脸,十分气愤,“你再胡说八道,今晚我就亲死你。”
涂山晏一下子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