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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袭与大鹅的报恩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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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盯着院墙上那道新鲜的剑痕，沉思了三秒。
“系统，”他在心里冷静地问，“如果我现在收拾包袱跑路，存活概率是多少？”
系统：【根据建模：单独逃跑，被陈枫追杀致死的概率为78%。留在天枢院，被陈枫暗中下黑手致死的概率为……85%。】
林砚：“……这有区别吗？！”
【有，前者死得快，后者可能多活两天。】
林砚揉了揉太阳穴，认命地坐回书案前。他重新点亮油灯，铺开一张纸，开始写：
《陈枫威胁等级评估及应对方案》
威胁来源：天枢院执法堂弟子陈枫，疑似小心眼、记仇、滥用职权。
威胁表现： 1. 院墙剑痕（恐吓）；2. 口头警告（“希望你过得愉快”）。
威胁等级：橙色（中等偏上，需警惕但不必过度恐慌）。
应对策略：
夜间加强防范（门闩+椅子顶门）。
减少单独外出，尤其避免夜间活动。
收集陈枫违纪证据（如有）。
寻求……呃，好像没什么人能求助。
写到第四条，林砚笔尖顿了顿。
他在这个世界，确实孤立无援。天枢院视他为“祭品”，沈妄自身难保，醉老头看着就不靠谱。至于系统——
“系统，”他问，“你能提供武力保护吗？比如什么‘无敌金身’‘反弹攻击’之类的？”
【本系统为医疗辅助系统，专注治疗与自救。战斗模块需额外解锁，解锁条件：完成主线任务第三章。】
“第三章什么时候开启？”
【当沈妄地衡值降至80以下，且好感度达到30。】
林砚看了一眼当前数据：
沈妄地衡值：90
沈妄好感度：15
任重而道远。
他叹了口气，把写满字的纸凑到灯焰上点燃。纸张蜷曲，化为灰烬。
“那就先活着吧。”他自言自语，“活着才有输出。”
这一夜，林砚睡得很不踏实。
门闩插了两道，还用椅子顶住了。但窗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比如野猫窜过屋顶，枯枝被风刮断——都能让他瞬间惊醒。
第三次被惊醒时，他索性坐起来，摸黑点灯，开始翻看那本《地衡湮灭体诊治纪要》。
原主的笔记很详细，但也很绝望。几乎每页都有“失败”“反噬”“呕血”这样的字眼。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此子非人，不可治。天欲亡之，人力何及？”
林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工工整整地写：
“人是人，病是病。治不好病，是大夫无能，不是病人该死。”
写完，他吹灭灯，躺回榻上。
这次，他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砚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
很轻，很犹豫，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砚瞬间清醒，摸到枕边的银针，低声问：“谁？”
“是、是我……阿竹。”门外传来细弱的声音。
林砚松了口气，起身开门。
阿竹站在门外，还是那身灰布衣，但洗干净了脸，额头上的伤也结了痂。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用布盖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大人……”阿竹看见林砚，眼睛一亮，又迅速低下头，“我、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进来说。”林砚侧身让他进来，探头看了看院外——空无一人，这才关上门。
阿竹把竹篮放在桌上，掀开布。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一小碟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这是我早上在厨房帮忙，管事赏的。”阿竹小声说，“我、我吃过了，这些……给您。”
林砚看着那篮食物，又看看阿竹瘦小的身子，没接。
“你自己留着吃。”他说，“你还在长身体。”
“我不饿！”阿竹急急道，“真的！而且……而且昨天要不是您，我可能就……”他眼圈一红，没再说下去。
林砚沉默片刻，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递一半给阿竹。
“一起吃。”
阿竹愣愣地接过，然后用力点头，咬了一大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两人默默吃完早饭。阿竹收拾碗筷时，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砚。
“这个……给您。”
林砚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还有一块小小的、雕成莲花形状的木牌。
“铜钱是我攒的……不多。”阿竹不好意思地说，“木牌是我娘给我的护身符，说能保平安。您、您带着……”
林砚拿起那块木牌。很旧了，边缘都磨圆了，但雕工很细，莲花花瓣层层叠叠，中间还嵌着一粒小小的、暗红色的珠子。
“这太贵重了。”林砚说，“你娘给你的，你好好收着。”
“不！”阿竹摇头，很坚决，“您救了我，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而且……”他声音低下去，“我娘说，好东西要给值得的人。您值得。”
林砚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睛，最终没再推辞。
“好，我收下。”他把木牌系在腰间，“谢谢。”
阿竹笑了，笑容干净又明亮。
“对了，”林砚想起什么，“你娘的事，我打听了。后山有个老樵夫，每半个月下山一次，能帮忙捎东西。不过要收钱。”
阿竹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真的？”
“嗯。下次他下山，我帮你问问。你先写封信，我找机会给你娘捎过去。”
阿竹“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人！您的大恩大德，阿竹这辈子做牛做马——”
“起来。”林砚把他拉起来，皱眉，“别动不动跪。你娘把你养大，不是让你给人当牛做马的。”
阿竹站起来，抹了抹眼睛，用力点头。
“对了，”林砚压低声音，“你在杂役院，听到过什么消息吗？关于……执法堂陈枫的？”
阿竹脸色一白。
“陈、陈师兄……”他声音发颤，“他很凶，大家都很怕他。昨天他回去后，发了好大的火，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还、还说……”
“说什么？”
阿竹看了看门外，凑近些，用气声说：“他说……‘那个姓林的医师，活不过三天’。”
林砚心里一沉。
三天。
“还有呢？”
“我还听见，他和几个师兄商量，说要、要‘教训’您一下。”阿竹急道，“大人，您一定要小心！他们可能今晚就会……”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门上。
林砚一把将阿竹拉到身后，银针扣在指间。
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哄笑声：
“林医师！开门啊！兄弟们来看你了！”
“听说你医术高明，哥几个有点不舒服，给看看呗？”
“砰！砰！砰！”
敲门变成了踹门，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在撞击下摇摇欲坠。
阿竹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林砚的袖子。林砚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去里屋，躲到床底下，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可、可是您……”
“快去！”
阿竹咬了咬牙，松开手，飞快钻进里屋。
林砚走到门后，朗声道：“哪位师兄来访？若是看病，请明日再来，今日已休诊。”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爆发更大的哄笑。
“休诊？林医师架子不小啊！”
“开门！别给脸不要脸！”
“陈师兄说了，请你过去‘聊聊’，识相的就自己出来！”
林砚心念急转。陈枫这是要撕破脸了？但听这动静，来的应该不止他一人，而且这么明目张胆……难道就不怕被巡夜的执事发现？
除非，今晚巡夜的人，已经被“打点”过了。
“系统，”他在心里快速问，“外面几个人？什么实力？”
【检测中……】
【门外共五人，均为天枢院外门弟子，修为：炼气三层至五层。】
【威胁评估：中等。宿主当前无战斗技能，正面冲突存活率：12%。】
12%……还不如买彩票。
林砚目光扫过屋子，最后落在墙角那几坛药酒上——那是原主泡来活血化瘀的，酒精度数不低。
他有了主意。
“各位师兄稍等，我这就开门。”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搬起一坛药酒，拔开塞子，将酒液沿着门缝和门槛缓缓倒出。浓烈的药酒味弥漫开来。
接着，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这是原主生火熬药用的。
“林砚！磨蹭什么！”门外的人已经不耐烦，开始用力撞门。
“来了来了！”林砚高声应道，同时点燃火折子，往窗外潮湿的泥地上一扔——没着。他又飞快地从书案上扯下一张宣纸，卷成筒，点燃，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闩，向后急退！
“轰——！”
门被大力踹开，五个身穿蓝白道袍的弟子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正是昨天在后山见过的陈枫的心腹。几人脸上带着狞笑，然而脚步刚一踏入屋内——
“什么味儿？”
“地上怎么湿漉漉……”
话音未落，林砚将手中燃烧的纸筒，准确地扔向了门口那片被药酒浸湿的地面。
“呼啦——！”
一道淡蓝色的火线瞬间窜起，虽然不高，却恰好拦在了门口！药酒混合了某些药材，燃烧时还冒出刺鼻的浓烟。
“着火了？！”
“咳咳！我的眼睛！”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和浓烟呛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他们虽有点修为，但终究是炼气期的小弟子，何曾见过这种“化学攻击”？
林砚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他早已看准了位置，趁着浓烟遮蔽视线，如同泥鳅般从几人之间的缝隙钻了出去，冲出屋子，头也不回地朝院外狂奔！
“站住！”
“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和追赶的脚步声。
林砚跑得肺都要炸了。这具身体的原主显然缺乏锻炼，没跑出多远就双腿发软，喉咙里泛着血腥味。他专挑偏僻的小路和狭窄的巷子钻，试图利用地形甩开追兵。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而且对天枢院的地形更熟悉。
很快，他就被逼到了一处死角——一堵两人高的灰墙挡住了去路，墙下堆着些杂物。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
“系统！有没有应急通道？！”林砚背靠墙壁，急促喘息。
【正在扫描……无直接出口。建议：翻墙。墙后为灵兽园外围。】
翻墙？林砚看着那光滑的墙面，嘴角抽搐。他体育考试引体向上都没及格过！
追兵已至。五个人呈扇形围了上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显然被刚才那场火搞得狼狈不堪，看向林砚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跑啊？怎么不跑了？”三角眼弟子狞笑着逼近，“敢耍我们？今天不废你两条腿，老子跟你姓！”
林砚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针灸包。他盘算着，也许能趁其不备，用银针刺中对方某个要穴，制造逃跑机会……虽然希望渺茫。
就在这时——
“嘎——！”
一声高亢嘹亮、中气十足的禽类鸣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众人一愣，下意识抬头。
只见旁边灵兽园的篱笆墙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只……大白鹅？
那鹅体型壮硕，羽毛雪白，在月光下简直像个发光体。它昂着长长的脖子，黑豆般的眼睛锐利地盯着下面这群人，又发出了一声更加响亮的：
“嘎——！！！”
“哪来的畜生，滚开！”三角眼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逼近林砚。
然而，那大白鹅似乎被这个动作激怒了。它猛地张开翅膀，从墙头一跃而下，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闪电，直扑三角眼！
“哎哟！”三角眼猝不及防，被鹅翅膀狠狠扇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鹅已经调转目标，长长的脖子一伸，坚硬的喙精准地啄在了他旁边另一人的大腿内侧。
“嗷——！”惨叫声响彻夜空。
接下来，场面彻底失控了。
这只大白鹅仿佛战神附体，左冲右突，翅膀扑腾，长喙猛啄，专挑人身上最疼、最尴尬的地方下手。五个炼气期弟子，竟被一只鹅追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这鹅成精了！”
“我的屁股！别啄了！”
“救命啊！这鹅咬人！”
林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魔幻的一幕，直到系统提示音将他惊醒：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微弱的地衡之力（愉悦/兴奋属性），来源：前方灵兽。】
地衡之力？这只鹅？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只大白鹅已经解决了最后一个敌人——它用翅膀将那人扇了个跟头，然后迈着骄傲的步伐，踏过躺在地上呻吟的众人，走到了林砚面前。
它仰起头，又“嘎”了一声，然后用喙轻轻啄了啄林砚腰间——那里挂着阿竹给的那块莲花木牌。
木牌上，那粒暗红色的珠子，似乎极轻微地亮了一下。
大白鹅的黑豆眼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林砚，然后……它转过身，用屁股对着那几个试图爬起来的弟子，翅膀一扇！
一股并不强劲、但带着某种奇异“推力”的风卷了过去，将那几个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人又吹得东倒西歪。
做完这一切，大白鹅踱回林砚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然后仰头看着他，又叫了一声：
“嘎。”
那眼神，那姿态，分明在说：跟上。
林砚：“……” 他好像，被一只鹅救了，还被一只鹅安排了？
但眼下显然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几人，又看了看那只颇具灵性的大白鹅，一咬牙，跟着它钻进了旁边灵兽园篱笆的一个破洞。
灵兽园里静悄悄的，弥漫着草木和动物粪便混合的气味。大白鹅对这里显然很熟悉，它领着林砚七拐八绕，避开了几处有灯光的小屋，最后来到一处堆满干草的偏僻角落。
鹅走到一堆干草旁，用喙和爪子扒拉了几下，露出下面一个……狗洞大小的缺口，外面隐约能看到后山的荒草。
它回头，冲着林砚又叫了一声，示意他出去。
“你……让我从这儿走？”林砚指了指那个洞。
大白鹅点头，又用喙碰了碰他腰间的木牌。
林砚瞬间明白了。这只鹅能感应到木牌上的气息？是阿竹娘给的护身符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这只鹅本身不寻常？
“多谢……鹅兄？”林砚试探着说，对着大白鹅拱了拱手。
大白鹅似乎很受用，昂了昂脖子。
时间紧迫，林砚不再犹豫，趴下身，费力地从那个洞钻了出去。洞外果然是后山荒僻处，远离天枢院的主要建筑。
他刚站起身，就听见灵兽园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和怒骂，似乎是陈枫带着更多人找过来了。
“快走。”林砚低声对自己说，也对着洞里的鹅说。
大白鹅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干草将洞口掩好，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传来人声的方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林砚不敢停留，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深处跑去。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天枢院暂时是不能回了，陈枫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难道要去镇灵塔找沈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砚自己都吓了一跳。沈妄自身难保，而且镇灵塔目标太明显，去那里等于自投罗网。
可是，他还能去哪呢？
对了，醉老头！锁灵桥那个老头似乎知道不少内情，而且对他没有明显的恶意……
打定主意，林砚调整方向，朝着锁灵桥所在的区域摸去。夜风吹过山林，带着寒意，也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药酒和烟火气。他摸了摸腰间温润的木牌，又想起那只神勇的大白鹅，心里涌起一种荒诞又复杂的感觉。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他“治疗魔尊”的任务，好像一不小心，卷入了更麻烦的漩涡。
【存活时间：103:22:15】
【新危机：被执法堂弟子陈枫列为报复目标，遭遇夜间袭击，被迫逃离居所。】
【临时任务：寻找安全藏身处（天亮前）】
【奖励：生存点+10，解锁“天枢院部分地图”】
【失败惩罚：被陈枫等人抓获，后果自负。】
林砚看着倒计时和惩罚，苦笑了一下。
“系统，你真是永远知道怎么给我增加压力。”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继续在黑暗中跋涉。
而此刻，镇灵塔底，寒潭之中。
一直闭目跪坐的沈妄，忽然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脖颈侧面一枚封灵钉，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的血珠。
寒潭平静的水面，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