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偶遇同乐 万达偶遇， ...
-
一
开学两周了。
初卿意觉得这两周过得比整个暑假都快。每天早上六点四十起床，七点二十到校，早读、上课、写作业、学生会工作，一天排得满满当当的，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有。
而那个讨厌的同桌，就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待了十天。
说“安安静静”也不太准确。他上课睡觉、看小说、望着窗外发呆，偶尔写写画画，偶尔跟王韶叶凡说几句话。他不吵，不闹，不主动跟她说话，但也不像刚开学那两天那样让人觉得讨厌了。
至少，他的桌面现在是整齐的……
至少，他的水杯没有再放在她的笔记本上……
至少，他偶尔会说一句“早”，或者“走了”，像是在跟空气打招呼，但她也知道，那是在跟她说……
初卿意把这些变化都记在了心里，但没有跟任何人说。
包括杨梓桐……
包括白雯霖……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
二
周六早上，初卿意被手机震醒了。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杨梓桐的消息，发了七八条，最后一条是：
“十点，万达广场，不来绝交。”
初卿意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手机又震了。
“我知道你醒了。”
“别装死。”
“白雯霖都答应了。”
“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小时候干的蠢事告诉全班。”
初卿意猛地坐起来，打字：“我小时候没有干过蠢事吧？”
“装！你接着给我装！小时候上树掏蜂窝被蜜蜂蛰了，不知道是谁呀？还有小时候……”
话还没有说完，初卿意直接打断：“ Stop！”
“那你来不来？”
“……几点？”
“十点。”
“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秋天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去洗漱了。
三
九点五十，初卿意到了万达广场。
周末的万达广场人很多，门口的大屏幕放着某明星的广告，音乐声震天响。
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捧着奶茶，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挽着伴侣……
初卿意站在广场门口的雕塑旁边，给杨梓桐发消息：“我到了。”
“等我两分钟！”
“白雯霖呢？”
“她比我早到，已经进去逛了。”
“那我也进去找她。”
“别！你等我！我们一起去奶茶店！”
初卿意无奈地放下手机，靠在雕塑旁边，等着。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商场门口烤红薯的味道，甜甜的，暖暖的。
她穿了一件蓝色带帽外套，里面搭着一件白色薄卫衣，深蓝色的阔腿牛仔裤，白色的板鞋，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一个从书里走出来的女孩。
两分钟后，杨梓桐从广场那头跑过来，背着一个特别卡哇伊的仿真小猫包，穿着一件哈利波特系列的长裙，头发扎了一个双麻花，发尾微微卷着，带着一个贝雷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等久了吧？”杨梓桐喘着气，脸上带着笑。
“还好。”
“走走走，先去古茗吧，我都渴死了。”
“白雯霖呢？”
“给她发消息了，让她直接去店找我们。”
两个人挽着胳膊，走进了商场。
四
奶茶店在商场的一楼，靠窗的位置，装修得比较简约，整体效果都是白白的，墙上有一块签名墙，写着各种“暴富”“脱单”“考试顺利”之类的愿望。
白雯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放着一杯什么都没加的美式咖啡，正在看手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扎了一个低丸子头，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跟周围的装修很适配。
“你就喝这个？”杨梓桐坐下来，看了一眼她的咖啡。
“嗯。”
“你不喝奶茶？”
“不喝。”
“果茶呢？”
“不喝。”
“咦~~~~你的人生好无趣。”
“你的人生太甜了，会得糖尿病。”
“哼！那怎么了？！我乐意，你管我~”
杨梓桐翻了个白眼，拉着初卿意去点单。
初卿意要了一杯杨枝甘露，少糖，去冰。
杨梓桐要了一杯超A芝士葡萄，全糖，加冰。
白雯霖什么都没要，继续喝她的美式……
“你确定不喝？”杨梓桐端着自己的果茶回来，放在桌上。
“确定。”
“哦~”
杨梓桐坐下来，吸了一口果茶，发出满足的声音。然后她看了一眼柜台那边的冰柜，眼睛一亮：“我去买冰淇淋。”
“还吃冰淇淋？”初卿意看了她一眼，“你已经喝果茶了，还是加冰的……”
“果茶是果茶，冰淇淋是冰淇淋，不冲突。”
“你吃这么多凉的，对身体不好。”
杨梓桐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夸张：“拜托，现在什么社会了，不要那么封建好不好？吃凉的怎么对身体不好了？那我天天吃热的，我要熟了呀！”
初卿意被她逗笑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提醒无效，驳回。”杨梓桐站起来，跑去买了三个冰淇淋回来，草莓味的。
她把一个递给白雯霖，白雯霖看了一眼，没接。
“我不吃。”
“吃一个嘛~”
“不想吃。”
“你是不是嫌胖？”
“不是。”
“那你吃！”
“我不想吃凉的。”
杨梓桐转头看初卿意，初卿意笑了：“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说吧？”
“嗯，不是你说的。”
“你吃不？”
“呃……我……我也不吃了……”
“你们两个——”杨梓桐把冰淇淋放进嘴里，“算了，我自己吃三个。”
她真的吃了三个……
初卿意看着她吃得满嘴都是的，摇了摇头，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
“嘿嘿，谢谢小豚豚啦~”杨梓桐接过去，胡乱擦了两下。
“不要叫我豚豚！”
“哦~蚝滴~豚豚~~~~~~~~”
“你！”
“好了好了，走吧！”
五
喝完果茶，吃完冰淇淋，三个人开始逛商场。
先去了纪念日百货。
那是一家很大的杂货铺，卖各种小玩意——文具、玩偶、香薰、首饰、杯子、手机壳，服饰，应有尽有。店里放着轻快的音乐，灯光暖暖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
杨梓桐一进去就兴奋了，像一只撒欢的小狗，在各个货架之间跑来跑去。
“卿意你看这个杯子！好可爱！”
“卿意你看这个发卡！适合你！”
“卿意你看这个抱枕！是小兔子！”
初卿意跟在她后面，笑着说：“你慢点跑，又不会飞。”
白雯霖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表情淡淡的，偶尔拿起一样东西看一眼，又放下。
杨梓桐在一个玩偶货架前停下来，拿起一个棕色的小熊，抱在怀里，转头想跟初卿意说什么——
她的目光停住了……
不是看着初卿意……
而是看着初卿意身后的方向……
“怎么了？”初卿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愣住了……
那边的饰品货架旁边，站着三个人……
王韶，叶凌凡……
还有郁易清……
王韶手里拿着一个亮闪闪的发卡，正往叶凌凡头上比划，叶凡一脸嫌弃地躲，郁易清站在旁边，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好像在说“我不认识这两个人”。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
六只眼睛，对上六只眼睛……
大眼瞪小眼。
六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王韶的家里：
王韶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给郁易清发消息：“郁哥~你就和我们去玩嘛~”
没有回复。
“好不容易从锦城市一中转来，来到渝州不得好好玩？”
没有回复。
“小弟这就带你去逛逛，你看行不？”
郁易清终于回了：“姓王的，别逼我扇你啊！”
“嘿嘿~”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王韶从床上坐起来，打字：“就逛个街嘛，又不是让你去跳舞~”
“别跟我说这个，你之前可是害死了我！”
“之前是哪前呀？我不记得了，我失忆了！”
“少装！”
“哎呀~我上次不就是在小□□动会上让你穿个芭蕾裙上台跳舞嘛~~再说了，你当时跳的可好了！我都羡慕，你知道吗？”
“你好意思说！我当时才七岁，你就骗我感情让我上去，是吧？！”
“嘿嘿~对不起嘛~就是你现在回去吗？”
“不去。”
“郁哥~”
“滚。”
王韶不死心，又发了一条：“叶小凡也去。”
“那你们两个去。”
“没有你不好玩！”
“那别玩了。”
王韶急了，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接了……
“说。”郁易清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睡觉……
“郁哥，你就去嘛，求你了~”
“……”
“我请你吃饭！”
“不吃，减肥。”
“请你喝奶茶！”
“不喝，怕得病。”.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睡觉。”
“那你出来睡！商场里有沙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郁易清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有有有，我有病，你有药吗？”
“我有拳头。”
“那你出来打我！”
电话挂了……
王韶看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睛，又打过去。
这次是打给叶凌凡的。
叶凌凡也是响了五次才接。
“你干嘛？”叶凌凡的声音也很懒。
“我刚才问郁哥去不去，他说不去…”
“所以呢？”
“你帮我劝劝他。”
“劝什么？”
“出来玩啊！”
叶凡沉默了一下，说：“你知道他的脾气，他不想去，谁也劝不动。”
“那叶小凡你呢？你去不去？”
“我无所谓。”
“那你就说去，然后我们一起劝他。”
叶凌凡又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行吧。”
两个人一起去郁易清家……
郁易清家在渝州市中心，是一栋大别野！（我羡慕??^??）
郁易清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确实是在睡觉。
“你们来干嘛？”他靠在门框上，表情不太好看。
“带你出去玩！”王韶笑嘻嘻的。
“我说了不去。”
“叶小凡也去！”
叶凌凡站在后面，点了一下头。
“你们两个去。”
“没有你真的不好玩！”王韶拉着他的袖子，“郁哥~你就去嘛~好不容易从锦城一中转来，来到渝州不好好玩那怎么行？小弟这就带你去逛逛，你看行不？”
郁易清看着他，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姓王的，别逼我扇你啊，”他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叶凌凡在旁边开口了：“行了行了，王勺子，你知道滴，他什么脾气，搞不好马上又该揍你了，不管他了，我们走吧，再晚点就不要去了。”
王韶直接张嘴就来：“滚啊！谁想跟你去了？这不我哥来了吗？想带我哥见见世面。不像你，给人起个外号死难听，谁允许你叫我勺子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呀！”
叶凌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见色起意，见色忘友！”
“那怎么你了？！我郁哥那么帅，我就是要这样啊！没听过那句话吗？'和长得好看的人呆久了，会越来越像'知道了不？！”
郁易清此时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拒绝出去……
“谢谢你的夸奖……”
王韶转过头，看着郁易清，语气瞬间变得甜腻腻的：“郁哥~去嘛去嘛~”
郁易清被他恶心得皱了一下眉头。
“滚滚滚！别恶心我了。”
“那你去不去？”
郁易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叶凌凡。
“去还不行吗？”
“耶！郁哥最好了~”王韶跳了起来。
郁易清转身回屋换衣服，关门之前丢下一句：“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
王韶和叶凌凡站在门口，王韶笑得像个傻子。
叶凌凡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最后会去？”
“那当然，”王韶得意地笑了，“我哥吃软不吃硬。”
七
回到现在……
纪念日百货里，六个人面对面站着。
杨梓桐第一个开口：“不对啊？王韶，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王韶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我说了吗？”
“你说了，”杨梓桐拿出手机，翻聊天记录，“你看，‘我不去，周末要睡觉’，这不是你说的？”
王韶凑过去看了一眼，挠了挠头：“嘿嘿，睡醒了就想来了。”
叶凌凡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郁易清也冷笑了一声。
初卿意看着杨梓桐，问：“这话什么意思？你原本还邀请了他？”
杨梓桐的眼神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这不是人多热闹嘛，然后我就问他来不来，但是他跟我说他不来，这就怪不了我了……”
初卿意无语。
白雯霖无语。
郁易清和叶凌凡同时转过头，看着王韶。
“好啊你，”郁易清咬着牙说，“把我们两个叫出来，就是为了显得自己一个人无聊，是吧？！”
“嘿嘿~~知道了还问……”王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叶凌凡在旁边补了一刀：“王勺子，你今天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怎么了？”
“我怕你走不到家。”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王韶缩了缩脖子，往郁易清那边靠了靠：“哥，他欺负我。”
郁易清看着他，面无表情：“活该！”
八
三个人变成了六个人。
杨梓桐和白雯霖走在一起，白雯霖还是一副“别靠近我”的清冷样子，杨梓桐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白雯霖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间在听。
王韶和叶凌凡走在一起，王韶拿着刚才那个亮闪闪的发卡，非要叶小凡戴上，叶小凡不戴，两个人就在走廊上追来追去，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王韶浑然不觉，叶小凡也不觉得丢人——可能已经习惯了……
只剩初卿意和郁易清了。
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初卿意看着前面杨梓桐的背影，加快了脚步，想追上去。
杨梓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挽着白雯霖走得更快了。
初卿意：“……”
她停下来，站在原地。
郁易清也停下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她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走。
杨梓桐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豚豚，你要是敢走，周一学生会的工作你自己干。”
初卿意脚步顿了一下。
“我帮你管周一的学生会。”
初卿意没动。
“再加周二。”
初卿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周三周四也帮你，周五也帮你，一整周都帮你，行了吧？”杨梓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今天就好好陪——不对，好好逛，别想跑。”
初卿意深吸一口气，走回来了。
郁易清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回来，嘴角弯了一下。
“她拿什么收买你的？”
“学生会的工作。”
“你就值这个？”
“我，……要你管！”
郁易清没再说话，两个人继续并排走着。
中间还是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九
商场里的人越来越多。
初卿意觉得有点尴尬……
不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而是一种“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不知道该看哪里、连呼吸都觉得不太对”的尴尬。
她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不多。
在教室里，周围有同学，有老师，有课桌隔着，有课本挡着，一切都刚刚好。
但在这里，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没有课桌，没有课本，什么都没有。
只有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
所以她拿起了手机。
不是有人找她，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就是想把脸挡住，把头低下来，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做”。
她打开微信，点开杨梓桐的对话框，往上翻了几条消息，假装在聊天。
头低得很低，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走了十几步，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嘛？”
她抬起头，郁易清正歪着头看她。
“没干嘛。”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没干嘛你一直低着头？”
“我看手机不行吗？”
“行，”他点了点头，“那你继续看。”
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走了几步，他又说了一句：“小心撞树上。”
初卿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商场里哪来的树？”
“万一有呢。”
“你——”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初卿意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算了，不装了。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跟他并排走着。
中间还是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但好像，近了一点。
不是距离近了。
是那种感觉，近了。
过了一会儿，郁易清又问了一句：“哎，你跟谁聊的？那么认真。”
初卿意张了张嘴，想说“没跟谁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可能说“我就是为了缓解尴尬假装的”。
所以她说了三个字。
“不告诉你。”
郁易清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切，”他说，“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初卿意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弧度……
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因为他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十
走到商场三楼的时候，杨梓桐忽然停了下来。
“我饿了。”她说。
王韶从后面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发卡：“我也饿了。”
“你除了饿还会什么？”叶凡在后面说。
“还会打你。”
“你打不过我。”
“那我让易哥打你。”
郁易清看了他一眼：“你别什么事都扯我。”
杨梓桐翻着手机上的美食推荐，眼睛一亮：“这里有章鱼小丸子！还有芝士火鸡面！我想吃！”
“我也想吃！”王韶举手。
初卿意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说：“我想吃糯叽叽麻糍。”
“麻糍？”杨梓桐抬起头，“哪里有麻糍？”
“楼下有个小摊，我经常去的那家，你忘了？”
“哦对对对，那个姐姐家的麻糍超好吃！”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王韶问，“分头行动？”
“不要，”杨梓桐摇头，“一起逛才有意思。”
“那怎么办？有人想吃章鱼小丸子，有人想吃麻糍，总不能分成两拨吧？”（“两拨”，俗话，泛指一件事情分成两批来完成。）
杨梓桐想了想，眼睛一亮：“用最传统的方法！”
“什么方法？”初卿意问。
“呜噜呜噜喂！”（儿时一种玩法。）
初卿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这个？”
“当然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玩！”
白雯霖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幼稚。”
“你才幼稚，”杨梓桐拉过她的手，“来来来，大家一起。”
杨梓桐解释了规则：手心向上，即为白面，可组一队；手心向下，即为黑面，可组一队。
六个人围成一个圈。
“三、二、一——”
六只手同时伸出来。
杨梓桐看了一眼，开始分组：“白面：我、小白、勺子、凡人；黑面：豚豚和郁易清。”
初卿意看着自己的手心——朝下。
她看了一眼郁易清的手心——也是朝下。
她看了一眼杨梓桐——杨梓桐正在笑，笑得很开心。
“这不公平，”初卿意说，“四个人一队，两个人一队？”
“那就再来一次，”杨梓桐说，“四个人里面再分。”
白雯霖、杨梓桐、王韶、叶凌凡四个人又玩了一次呜噜呜噜喂。
结果：白雯霖和叶凌凡一组，杨梓桐和王韶一组。
“好了，”杨梓桐拍了拍手，“小白和叶小凡去买章鱼小丸子，我和韶子去买芝士火鸡面，豚豚和郁易清去买麻糍，二十分钟后这里集合。”
初卿意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想跟他一组”。
但她看了一眼杨梓桐的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敢重新来，我把你头给你拧掉。
她闭上了嘴。
“走吧。”郁易清说。
“去哪儿？”
“买麻糍啊，你不是想吃吗？”
初卿意深吸一口气，跟上了他的脚步。
十一
麻糍小摊在商场的一楼，靠近侧门的位置，是一个很小的档口，但收拾得很干净。柜台上摆着各种口味的麻糍——杨枝甘露、芋泥波波、抹茶红豆、黑芝麻花生——每一个都圆滚滚的，裹着不同颜色的外皮，看起来软软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老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姐姐，扎着一个高马尾，围裙上印着“糯叽叽”三个字，笑起来很爽朗。
她看到初卿意，眼睛一亮：“哎呀！小初来了！”
“姐姐好。”初卿意笑着走过去。
“还是老样子不？”
“嗯，是的，杨枝甘露馅，外皮裹肉松，谢谢姐姐。”
“好嘞！”
老板姐姐动作很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麻糍，在肉松里滚了一圈，装进小盒子里，又拿了一个，重复同样的动作。
“两个？”老板姐姐问。
“嗯，两个杨枝甘露的。”
老板姐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郁易清，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包。
初卿意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郁易清。
“你要吃吗？”
郁易清看了一眼柜台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麻糍，想了想：“也行。”
“那你要吃什么口味？这里有，自己选吧。”
郁易清看了一圈，皱了皱眉：“有什么推荐的？”
“你自己喜欢吃哪个就选哪个，你问我干嘛？我又不是百度。”
郁易清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跟你一样的，我没有忌口。”
初卿意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对老板说：“姐姐，三个。”
“好嘞。”
老板姐姐又多包了一个，一边包一边抬头看了郁易清一眼，语出惊人：“我说小初啊，这人是谁啊？你男朋友啊？长得挺俊啊，你瞧瞧，腿长胳膊长的，多高啊？”
初卿意的脸一下子红了……
“姐姐，不是——”
“我想姐姐误会了，”郁易清接过了话，语气很自然，不急不慢的，“我是她同学，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而且我们学校严查早恋的，我们现在才初三。”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谢谢姐姐的夸奖，有180了吧。”
初卿意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只是在说“今天本大帅哥心情不错”。
她深吸一口气，对老板姐姐说：“是的姐姐，你误会了，我们是同学。”
老板姐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噢噢，对不住对不住，是姐我误会了。忘了你还在上学呢！来，拿好，慢走，常来啊！”
“好！”初卿意接过袋子，付了钱，转身走了。
郁易清跟在她后面。
“妈妈！初初姐姐会和那个大哥哥成好朋友吗？”老板姐姐那四岁的儿子好奇的询问妈妈。
“琪琪乖，姐姐和哥哥一定是好朋友的。”
“哦！那会像熊大熊二和光头强吗？很好很好的好朋友？”
“是的！很好很好！”
……
在买完麻糍后，二人走过十几步，初卿意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麻糍，又看了一眼走在自己旁边的人。
“你刚才为什么要接话？”
“什么？”
“姐姐说那个的时候。”
“她误会了，解释一下而已。”
“那你可以让我解释。”
“你说得太慢了。”
初卿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确实说慢了。
因为她的脑子在她脸红的瞬间就短路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但她的耳朵尖，红红的……
脸上也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红晕。
“不过我比较好奇，杨梓桐为什么要叫你'豚豚'呢？”
“这个……'豚豚'是我的小名，因为我妈妈姓江，特别喜欢江豚，就是一种海豚，就起了个小名，豚豚，希望我以后能在茫茫大海中畅游海洋。”
“哦，我也有个小名，我妈起的，只是没人叫过……”
初卿意好奇，“为什么呢？”
“我妈走了，我爸他又不经常管我……自然而然就没人叫过了……”
她有一瞬间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是这样子的…生活…？……
她知道不能揭别人的伤疤，就转了个弯，问到：“那是什么名字呢？”
郁易清轻挑眉毛，“就这么好奇？”
初卿意红红模式开启！
“没…没有……”
“哼，记住了，我的小名叫——'清一'。”
……
那时候的郁易清三岁，妈妈二十五岁……
“易清，易清，万事容易万事清！”
“清一，清一，一切轻轻事清闲！”
“以后小名就叫'清一'好不好？小—清—一！”
“好呀，妈妈！”
十二
回到集合点的时候，杨梓桐和王韶已经回来了，两个人手里各端着一碗芝士火鸡面，辣得嘴巴都红了，还在不停地吃，旁边还有三杯奶茶。
白雯霖和叶凌凡也回来了，白雯霖手里拿着两盒章鱼小丸子，叶凌凡手里拿着三杯饮料。
“你们回来了？”杨梓桐抬起头，看了初卿意一眼，“你脸怎么红了？”
“没红。”
“红了，你看她耳朵也红了。”杨梓桐转头看白雯霖。
白雯霖正在吃章鱼小丸子，头都没抬：“嗯。”
“是不是跟大帅哥走在一起被人要微信了呀？”杨梓桐笑眯眯的，“脸这么红。”
“才没有……”初卿意把麻糍递过去，“吃你的。”
“那你说说为什么呀？这么红。”
初卿意张了张嘴，想说“老板误会我们是情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
“你说是就是吧，”杨梓桐接过麻糍，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不愧是豚豚，选的永远那么好七！”
她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不再追问了。
初卿意松了一口气。
她偷偷看了一眼郁易清。
他正在喝饮料，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很短的一眼……
但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十三
六个人在商场里逛到下午四点。
杨梓桐买了一堆东西——两个杯子、一个发卡、一个抱枕、一盒巧克力……王韶也买了一堆东西，但大部分是吃的。叶凡买了一本书。白雯霖什么都没买。郁易清什么都没买。
初卿意买了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是浅蓝色的，封面上印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杨梓桐看到的时候笑了：“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兔子笔记本了吗？”
“那个快写完了。”
“你天天写什么呢？那么多话。”
初卿意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她不会告诉杨梓桐，那个笔记本是她的日记本。
她也不会告诉杨梓桐，里面写了很多关于某个人的事情。
“不告诉你。”她说。
杨梓桐撇了撇嘴，没有追问。
十四
傍晚，六个人在商场门口分开。
杨梓桐被家里的司机接走了，走之前拉着初卿意的手说：“今天开心吗？”
“开心。”
“真的？”
“真的。”
“那就好，”杨梓桐笑了笑，“下周继续。”
“下周再说。”
白雯霖自己坐车走了，走之前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
王韶和叶凌凡一起走，王韶走之前冲郁易清喊了一句：“易哥，周一见！”
郁易清没理他。
叶凌凡看了郁易清一眼，又看了一眼初卿意，然后收回目光，跟着王韶走了。
只剩初卿意和郁易清。
两个人站在商场门口，秋天的风吹过来，把初卿意的碎发吹到脸前。
“你骑车来的？”郁易清问。
“嗯。”
“我也是。”
“那你先走？”
“你先。”
初卿意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转身往车棚的方向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看着她。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很高，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今天的日记，又要写很多页了。
十五
晚上，初卿意坐在书桌前，翻开那个新的兔子笔记本。
她拿起笔，想了想，写道：
“今天周六，被杨梓桐拉去万达广场。”
“喝了果茶，吃了冰淇淋，逛了纪念日百货。”
“遇到了他……”
“不是偶遇……是杨梓桐早就约了王韶，王韶拉了他和叶凌凡。”
“她骗我说不来，结果来了。”
“他也来了。”
“呜噜呜噜喂把我跟他分到了一组。”
“去买麻糍的时候，老板问他是不是我男朋友。”
“他说‘我是她同学’。”
“解释得很清楚。”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同学’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失望。”
“也不是不难过。”
“就是……好像少了什么。”
“他后来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
“但我的心跳很快。”
“后来，他又问我为什么叫'豚豚'，我跟他解释了。”
“他说他也有小名，叫'清一'……”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但我知道，今天写日记，写了三页。”
“大部分都跟他有关。”
她放下笔，合上日记本。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上。
柿子还是青的，但好像比前几天大了一点。
她看着那棵树，想起今天在商场里，他站在夕阳里的样子。
“清一……”
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嘴角弯了一下……
十六
小续写：
当时在买芝士火鸡面的两个话唠……
杨梓桐拉着王韶跑到芝士火鸡面摊位前，整个人趴在窗台上，像一只等投喂的金毛犬。
“老板老板！两碗芝士火鸡面，加加加辣！”
王韶在旁边瞪大眼睛：“两碗？我不太能吃辣。”
“没给你点，我一个人吃两碗！”
“……你是不是胃里住了个黑洞？”
“你管我！”
“你行，老板，我也要一份，中辣。”
“好嘞！”
老板把面端上来，红彤彤的，辣味直冲鼻子。杨梓桐吸溜一大口，脸瞬间红了，眼泪哗哗的。
“辣辣辣辣辣！”
“你不是说你能吃辣吗？”王韶一脸震惊。
“我能啊！”她眼泪汪汪地说，嘴却没停。
“那你哭什么？”
“这是感动的泪水！”
王韶看着她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喊辣一边往嘴里塞的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得了什么病？”
“你才有病！”她又吸溜了一大口，鼻尖红得像驯鹿，“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不懂！”
吃完第一碗，她端起第二碗继续干。王韶忍不住了：“还吃？你嘴都肿了！”
“肿了就肿了！”她含混不清地说。
“你这样回去，初卿意问你怎么办？”
“我就说好吃呗！”
“她信吗？”
“凭什么不信？”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像个被蜜蜂蜇了的河豚。”
杨梓桐终于停下来了，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慢慢转过头，用一种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盯着王韶。王韶被看得有点心虚，往后退了半步。
“……你完了。”她说。
“我怎么就完了？”
“你完了，你今天请我喝奶茶。”
“凭什么？！”
“凭你嘴欠。”
王韶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嘴欠。“……行，请你喝。”
“两杯。”
“一杯。”
“两杯。”
“一杯半。”
“你当奶茶是按杯半卖的？”杨梓桐翻了个白眼，“三杯。”
“你喝得完吗？”
“喝不完带回去给小白或者给豚豚。”
“豚豚是？”
“卿意的小名。”
“哦！不过白雯霖和初卿意会喝奶茶？”
“小白喝咖啡，豚豚喜欢喝果茶，但我可以逼她脸喝。”
王韶深吸一口气：“行，三杯，我认了。”
杨梓桐满意地点点头，把第二碗火鸡面打包提在手里，然后把空碗往王韶手里一塞：“拿着。”
“为什么我拿？”
“因为你站这儿看了半天戏，没买票。”
王韶看着手里的空碗，又看了看她已经走远的背影，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王韶！快走啊！奶茶店要关门了！”
“来了来了……”他认命地跟上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去买芝士火鸡面还会有奶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