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友》夜子宁

2、追忆 到家的

　　到家的时候李茉莉还没缓过来，整个人瘫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点开了微信搜索，最后弹出一个头像是一片空白的用户。
　　她踌躇许久，犹豫着要不要点“添加”的按钮。
　　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对方正是正是刚刚那位。
　　点击通过后，弹出一条醒目的消息：“到家了吗？”
　　李茉莉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到了。
　　后来聊天窗口只是闪了几下正在输入中便没有新消息。
　　她莫名有点失落，不过也没办法，他们才刚认识。
　　最后她没忍住点进他的朋友圈主页。
　　和他的头像一样空白一片，名字和简介都写着幸运草。
　　......
　　......
　　等到下一次见面，是在警局。
　　李茉莉整理好着装和设备前往警察局采访警官们的生活，她实习以来第一次做这种工作，格外有些兴奋。
　　大家都很好相处，十分洽谈，工作很快完成了一大半。
　　当她问到能不能单独采访其工作时，众人却是不愿出镜，理由是不喜欢露脸或者工作没有特点。
　　直到一个人敲了敲门框进来，几人包括李茉莉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他，像是锁定自瞄。
　　“怎么了？我衣服穿反了吗？”他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
　　其中一个警官弓着背凑近李茉莉小声说：“这个是我们局的程警官，他形象好也很爱露脸，关键是讲的一定很有趣。”
　　李茉莉笑了笑，心弦像被反复拨动一般，肚子也紧张得有点痉挛痛。
　　她强装镇定，程幸运被大伙叫了过来：“小程，过来下呗。”
　　“噢。”
　　他一眼就看见正襟危坐的李茉莉，有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李记者，你来这里…工作？”
　　她点头，摆出一个八颗齿专业微笑。
　　尽管这样在外人看起来有点傻，她也确实找不到更好的回应方式了，已经紧张到无法控制表情。
　　采访正式开始前，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试，程幸运就耐心地坐在沙发上，李茉莉时不时侧眼瞟着旁边的目光，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直到她直起身呼出口气，程幸运似乎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人的气体在空气中无声弥漫交融。
　　“请问您的姓名是？”
　　“程幸运。”
　　“平时主要的工作方便透露一下吗？”
　　“哦，我经常处理一些民事纠纷和日常知识宣传，算是和前辈学习交涉。”
　　李茉莉有点想笑，不为别的，只是他在讲话时会习惯性扣沙发垫露出来的线头，分外的可爱。
　　约莫五分钟后，李茉莉关了录像机，“谢谢程警官，以及各位警官花时间接受采访。”
　　“小事，希望下次李记者再来我们这做客啊！”
　　“你瓦特了啊？警局是能经常来的地方吗？”一个年长的打了说话警官的脑袋。
　　熟稔滑稽的互动引得李茉莉咧起嘴角，她下意识看向程幸运，他亦是笑眼弯弯，透出一股无法言说的令她怎么也没法移开视线的温柔。
　　她移不开，也不想移开。
　　李茉莉之所以记很久，因为这是少数的，能让她静静看着他，没有人打扰的时刻。
　　以及拍摄结束后，程幸运叫住她时。
　　“李记者，我有东西给你。”
　　她懵懵回头，程幸运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被厚厚的泡沫纸包裹住的大东西，他小心翼翼递了过来：“这个相机是你的吧?当时掉地上摔碎了，还挺新的就给你简单弄了一下，你看看能用不？”
　　李茉莉就着他的手接下，他又补一句：“我开了下，应该没什么事，不过我不太懂，有影响到使用吗？”
　　重量依旧，镜头也换了新的，各项都正常工作，她有点震惊：“你......程警官你修了？这可是很麻烦的，也很贵......”
　　他摸着后脑勺，弯着嘴角，再次露出那副让李茉莉无法拒绝的笑脸：“为人民服务嘛，就算是麻烦事也要好好做才行。”
　　“而且，”他继续说，“坏了挺可惜的，就拿去给师傅捣鼓了。”
　　没有及时回话的沉默，李茉莉心里化成一滩水，蔓延致腹部，她又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了。
　　“谢谢，真的、非常特别谢谢。”她不知道该做什么，眼泪比她的话先流出来。
　　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体贴过了。
　　最后她忘了经过，依稀记得是正常回了家，然后，她又点开和程幸运的对话框，发了谢谢和谢谢的表情包。
　　对方回了一个比心的小兔子表情包。
　　很可爱，所以李茉莉将它保存了下来。
　　......
　　往后的工作不论有多忙碌，处处跑都能碰见程幸运，也难怪，哪里有事发生社长就让她去哪里，完还得躲着他们那堆民警。
　　她完成着她的最后一份实习期工作，拍完这张就可以转正。
　　李茉莉时刻注意着楼梯上方攒动的人影，还一边收着相机，完全没感受到悬在空中的半只脚。
　　“唆”，她脚一个踩空，身体直直往后仰，手中想要抓住什么却也只能下意识紧紧握住相机。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和意识模糊，只有满头的冷汗和瞪圆的双眼，身下那只大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浸进来，融进她的身体。
　　程幸运没有讲话，似乎在等着她说什么，但只有长久的沉默。
　　“小程、要......”一个警官跑过来顿了顿，而后他又转身跑回去了。
　　李茉莉看不清程幸运的脸，只能眼睛发散地看着光圈晕染他的边缘，这种感觉让她脑袋发烫，一时分不清方向和处境。
　　是程幸运先慢慢放下她，而后扶着她的肩膀观察。
　　两人直到分开也没有互相讲话，是程幸运看她没什么问题之后才一路小跑回到队伍里。
　　她静静的观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片刻，她回过神来摸了把自己的腰。
　　......
　　李茉莉转正那天，特地拟了信息给程幸运的对话框，但迟迟没有发出去，还是孙秋月叫她把她吓了一跳，才不小心手指一抖点击了发送键。
　　茉莉花：我实习转正了，以后或许见面的次数就更多了！
　　这个时间点也许已经睡着，所以李茉莉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撤回。
　　隔天一大早，她迷迷糊糊睁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讯息列表。
　　幸运草：恭喜啊！不过以后可能很难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