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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识到,但来不及 李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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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茉莉愣住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此时像平常那样发了一句:早安。
她只能先附和这条,心中的千万疑惑还没涌上,难过悲伤与不甘攻入她的大脑。
又有一声提示,“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怎么样?”
不出五秒,李茉莉单字回复:好。
她没有接下他的问题,自己也没有心情去挑地点完成两人的离别一面。
隔天见面,李茉莉迟到了十分钟。
她很少迟到,也不是睡过头了,即使她一个晚上没有安心合眼,但还是抽出时间早起化了点妆,仍旧遮不住疲惫。
程幸运和平时没有差别,看见李茉莉时他呆呆地多瞥几眼,把手上一个塑料袋递给她:“抱歉啊这么早约你出来,因为我中午就走了。”
“没事,不耽误你行程就行。”她咧起嘴角,手指攥得发白。
程幸运穿的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运动装,紧身束脚裤在他身上,李茉莉并不会有其他人穿这套时的所拥有的反感。
这是第一次万分仔细地看他的穿着,也是最后一次。
两人落座时程幸运看出她的僵硬和心不在焉,忍俊不禁:“怎么了?”
李茉莉已经竭力控制自己的嘴角不掉下来,开口时的颤抖也已经暴露:“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吗,程警官?”
程幸运这下也只能扯着嘴角:“倒也不会,只是有一些长久性的任务需要完成......”
“是回特种部队吗?”李茉莉打断他。
对方惊讶瞪圆了双眼,“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她保持着那个勉强的表情,平静望着程幸运。
她猜的,是为了手臂上的一个特殊伤口,生活里的一个习惯性动作,以及持续不断的搜集资料才知道。
他可能是从部队里调出来的。
但至于具体的原因她一点也不清楚。
程幸运轻皱眉头,大概也觉得她这个举动很让人不舒服吧。
意料之中,程幸运没有接着讲出理由,而是转移了话题,“队里基本没什么时间回信息,所以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寄信,你看看?”
李茉莉问:“你应该寄信什么的很麻烦吧,每年一次就可以了。”
要问他们的关系,李茉莉想不明白,只知道他们总在一些特殊时间点碰面,两人就这么熟络的不明不白,但这也许是她外婆经常挂在嘴边的:缘分来了挡不住,也意识不到。
走的时候,程幸运久违的沉默,他们不约而同并肩缓慢行走,各自垂眸难辨心事。
每年一寄信,持续了四年之久,每次虽然都没有写上地点,但是听他讲日常的小打小闹是一种享受。
期间,她实在没忍住,偷偷去了他们的大门想送东西进去被拒绝了。
但看着那日明媚阳光普照,她想到,自己和他日日夜夜同一颗太阳,同一轮月亮。
直到下一年,她穿着冬袄在雪地冷的跺脚,也没有看见那份期盼已久的信件。
……
一年后,她患上了脑癌。
病历通知出来的那一天,他总算寄信过来了。
化疗很疼,身体已经无法比拟心灵上的疼痛,每天要看着自己日益减少的头发和护士拿来的无数根针管战栗,看着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差劲,已经想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但她每天都要听一遍程幸运寄来的365篇日记,即便很简短。
那不是一个单纯要人命的疾病,更像是把人贯穿双手,挂在火圈上反复灼烧鞭笞,生不如死。
……
一天夜里,李茉莉嘴巴有点干,迷迷糊糊间看见一个晃悠的人影,叫了一声:“秋月,我有点渴……”
一杯温热的水立马被递到手上,她干涸的嘴唇感到湿润,抿了抿。
而后,她缓缓放下杯子,靠在一旁的床头,模糊看着她认为的沉默着的孙秋月,笑了:“秋月啊,其实我很喜欢他的,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再给他寄一封信。”
那人顿住,蹲下身子,轻轻托起她的手,吻了下去,几珠湿热滴在手背上,发着烫:“会的,你寄的信他都有好好看,请你再写信给他吧。”
我的茉莉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