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耳》八月小抚

7、第 7 章 卫一笑在医

　　卫一笑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他的伤说来也不算多严重，鼻梁上的夹板看着唬人，左眼周围青紫了一圈，但骨头好歹没裂，皮肉伤养养就能好。
　　这全得感谢那天晚上他条件反射般死死抱住脑袋，把拳头和刀刃都挡在了要害之外。
　　刘啸就没那么幸运了，那人一开始是真吓了死手了，他在ICU昏迷了好几天才醒过来。
　　卫一笑能下地走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楼上ICU看刘啸，ICU不让进，卫一笑就坐在走廊里等着，刘啸被推出来做检查的时候，他赶紧走上前去。
　　刘啸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裂起皮，头上的纱布缠得厚厚的，从额头一直包到后脑勺，左耳上方洇出一小片淡黄色的碘伏痕迹。
　　卫一笑往回走的时候，在电梯口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短发，素面朝天，眼眶底下挂着明显的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过整觉。
　　“你好，请问ICU探视时间几点开始？”她声音带着点沙哑。
　　“上午十点半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四点。”卫一笑说。
　　“谢谢。”
　　卫一笑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她站在ICU门口，踮着脚尖透过那个巴掌大的玻璃窗往里张望，保温袋换到左手，右手掌心贴着门板，像是隔着那扇厚重的门能摸到里面的人。
　　卫一笑猜到了她是谁，他没上去打扰，转身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了王志在打电话。
　　“队长？你怎么……”
　　“你去哪了？怎么也不拿电话！”王志语气有些着急。
　　“我……”
　　“行了，别说了，任总在里面等你，你进去吧。”王志再次打断卫一笑的话，并打开房门将他推了进去。
　　门推开，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鲜花混杂的气味。
　　任长铭背对着门口，正望向窗外，午后浅淡的阳光穿过玻璃，给他深灰色西装的肩线镀上一层冷硬的边，他没有穿外套，西装马甲熨帖地勾勒出挺拔的脊背线条，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一块表盘简洁的腕表。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卫一笑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截锁骨，他脸上还挂着伤，鼻梁上贴着医用胶带，左眼周围是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从眉骨一直蔓延到颧骨。
　　任长铭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去，从那片青紫的淤伤，到鼻梁上的胶带，到下巴上那道还没结痂的小口子再到那一截白皙的锁骨。
　　“任总。”卫一笑谨慎的看着他开口，实在不知道任总怎么突然来找他，难道是资本家突然良心发现想起来慰问底层员工了？
　　“卫一笑，你好，我是任总的私人秘书陈森。”卫一笑这才注意到任长铭身边还站了一个男的。
　　要不说老总就是老总呢？气场强大到让卫一笑都忽略了他身边还有个人。
　　“你好，我刚刚出去看刘啸去了，他还在ICU躺着呢。”
　　“是那个头上被砍一刀的员工吗？”
　　“是的。”
　　“是这样的，卫先生，任总过来是想了解下那天晚上的详细经过，越详细越好。”
　　卫一笑点了点头，把那晚的事从头讲了一遍——从接班、巡逻，到发现B1层走廊里的影子，到追到三楼发现那张会议纪要模板，到七楼茶水间追丢、发现杂物间里那扇隐蔽的门，到最后在通道里与那人正面冲突。
　　“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个通道？”陈森语气还是温和，但是能听出审问的意思。
　　“是之前的老员工告诉我的。”
　　“哪个老员工？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已经辞职了，叫杨宗鹤，一年前告诉我的。”
　　任长铭一直没说话，靠在窗边，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腕表，目光始终落在卫一笑脸上。
　　陈森掏出一个本子记了几笔，抬起头来：“你说你在三楼的打印室捡到了一份文件？”
　　卫一笑从枕头下摸出那张折了两折的纸，递了过去。
　　陈森接过去看了看，没说什么，又递给了任长铭。
　　任长铭接过去，目光在那行红色小字上停了两秒。
　　“你为什么单独收起来这张？”陈森继续问道。
　　“因为我觉得……这有点可疑，”卫一笑想了想继续说道，“那天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研发部的员工下班的时候抱怨了几句说打印机坏了，要去三楼打印，那人就直接去的三楼的打印机找东西，如果他不是内部人或者内部人通风报信的话，应该不会是这么准确的直奔三楼打印处吧，毕竟……三楼只是市场部，有用的东西应该……不是很多吧？”
　　卫一笑越说越心虚，说到最后都是自己的猜测，什么东西真的有用他也不知道，他就是单纯的凭直觉觉得那东西有用就收起来了，具体有什么用，他也说不上来。
　　“你很聪明。”任长铭说了今天来这里后的第一句话，他没想到这个小保安平常这么细致。
　　“但是，也很愚蠢。”
　　卫一笑心想，这俩词是矛盾的好吗？到底是想夸我还说想骂我？这当领导的怎么这种说话水平？
　　“你要是真聪明就不该毫无防备的跟过去，我记得你们队长打电话也说过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吧？”
　　“说过……”卫一笑心里有点不安，怎么现在提这个？
　　“说过为什么还要去？你们就没有想过这背后的风险吗？对方既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入这里，就说明是有备而来，身上多少会带着作案工具。”
　　“你们就这么贸然的跟进去，就没有想过后果吗？拿那么多工资就没想过自己去提升提升脑——”
　　“任总你该不会……想赖账不想支付我们医药费吧？这么大个公司怎么这么抠门啊！”卫一笑听不下去了，这领导怎么听起来不想给我们医药费啊！
　　“你说什么？”任长铭都要气笑了，他在这里苦口婆心的劝导对面凡事长个心眼，结果对方觉得他抠门？
　　任长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抠门！
　　“不是吗？领导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跟我们说这事赖我们吗？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说这医药费公司垫不了，然后要将我们开除了？”卫一笑死死盯着任长铭。
　　任长铭皱着眉，冷着脸看着卫一笑。
　　陈森见气氛不对，立刻开口缓和：“卫先生，你误会了，任总绝没有这个意思。你们的医药费由公司全额承担，薪资也一切照常。毕竟你们是为了公司安全挺身而出，怎么算都是大功臣，公司怎么可能轻易开除？”
　　卫一笑放下心来，又开始为自己说过的蠢话后悔，他总是这样，脑子一热，话就不经思考地说出口了，事后才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妥。
　　房间里安静下来，卫一笑低着头不敢说话，刚刚他没头没脑的冲任长铭发了火，现在冷静下来后感觉自己浑身发麻。
　　他不会生气吧？万一生气不管我们怎么办？我的医药费倒无所谓，刘啸的医药费可怎么办啊？
　　卫一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连任长铭走到他面前都没发现。
　　“又在想什么？”
　　“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走啊？”卫一笑说完就想扇自己嘴巴，怎么能这么嘴快啊！
　　“这么想赶我走？”任长铭低下头看着卫一笑。
　　他离得很近，近到卫一笑能看清他衬衫领口那枚暗纹袖扣上的花纹，空气里飘着很淡的雪松味，若有若无的，像一层薄雾笼在两个人之间。
　　“任总，我说胡话呢，你也知道我……我这个被打到脑子了，可能……还没好全呢，老说胡话。”
　　卫一笑默默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任长铭看着他的小动作刚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接起电话后朝陈森递了个眼神后就走了出去。
　　陈森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卫一笑，“卫先生，今天打扰你了，如果后续又想到什么别的重要的线索可以随时打给任总，这是任总的私人号码，不过为了方便，你可以先加一下任总的微信。”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我写的明显不，他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