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耳》八月小抚

6、第 6 章 卫一笑一下

　　卫一笑一下子瘫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把刀，刀尖冲着地面。他看见那人被铐上了手铐，看见警察从他身上搜出了手机、还有一把备用的小刀，看见王志一脸惊吓的站在他跟刘啸面前看着他们。
　　刀被人从手里轻轻抽走了，一个警察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你伤得不轻，救护车马上就到。”
　　卫一笑点了点头，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尝到满口的血腥味。
　　刘啸伤势太重，晕了过去，卫一笑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就是在医院里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也只能勉强睁开。
　　他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没拆封的纸巾，旁边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陪护椅，没有人。
　　这是一间单人高级病房，这得多少钱啊，也不知道公司给不给报销。卫一笑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刘啸怎么样了。
　　卫一笑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肋骨下面一阵刺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回枕头上。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刚碰到，门被推开了。
　　“哎呦，乖乖，你终于醒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卫一笑的母亲。
　　“妈？”卫一笑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卫母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摸他的脸，看到满头的纱布又缩了回去，手指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碰哪里，“你队长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受伤住院了，我跟你爸连夜坐火车来的。你爸在楼下买粥，一会儿就上来。”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嘴唇抖了几下，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看看你，鼻梁也断了，眼睛也肿了，身上还不知道伤了多少地方，要是把你打毁容了可怎么办啊，学历不行，工作也一般，就脸长的好看了还受伤了，你将来可怎么找媳妇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气，“疼不疼？谈恋爱了吗？”
　　“妈！我真求你了，我这还受着伤呢，别催婚了行不！”卫一笑感觉头都要炸了，自己都这样了，怎么他妈还惦记着催婚啊！
　　卫一笑还没从亲妈的催婚暴击中缓过气来，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王志，手里提着一兜水果，看见卫一笑醒了，那张愁眉苦脸总算松快了一点。
　　“一笑，醒了？感觉怎么样？”
　　“队长，刘啸呢？他怎么样了？”
　　“刘啸没事，头上缝了八针，比你伤得重些，但没伤到要害，在ICU病房住着呢。”王志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卫母，客气地点了点头，“阿姨好，我是一笑的领导。”
　　卫母擦了擦眼角，站起来：“你们聊，我去看看楼下老卫怎么买个粥还没上来。”
　　等卫母出了门，王志才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怎么样？还难受不？”
　　“我没事，好多了，都是皮外伤。”
　　“你俩昨天晚上可给我吓惨了，我一到那里，你们两个人满头是血的躺在那里，我还以为你俩都要不行了呢！”
　　“让你担忧了，那人呢？知道是谁了吗？”
　　王志摇了摇头，“警方不跟我们说那么多，估计只有任总知道那小子是谁了。”
　　“为什么啊？跟任总有仇吗？”
　　“商战吗，不都这样吗？”王志说着就压低声音，“任总刚回国上任就出这种事，谁都觉得这就是冲着任总来的啊！”
　　“明摆着就是有人不让任总好好接手公司，要是你俩昨天真的……不过是做了他们争斗的牺牲品，你说你出来打个工挣钱也不容易，那么认真干什么，昨天就不该跟上去，听我的，下次别这么认真了，工作嘛，没了再找呗，把自己小命搭进去就不划算了。”
　　王志苦口婆心的给卫一笑讲道理，他是真觉得这孩子虎头巴脑的，跟刘啸俩人愣头愣脑的就跟过去了，就没想过会打草惊蛇吗？还是太死心眼了！
　　来之前还训了老周一顿，比这俩小年轻年长那么多怎么就不知道拦着点，真要出了人命可怎么办？谁来担责？还不是他这个保安队长的责任！
　　任总？他才不管底层人的死活呢，他只关心那人是谁派来的，保安？谁管你死活啊，所以啊，打工何必太认真呢？除了自己爹妈，根本没人管你。
　　“我知道了，队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明白就行，哥就不耽误你休息了，好好养身体，医药费不用担心，公司全都报销了，行了，你休息吧，我再上去看看刘啸。”
　　王志说完就走了。
　　卫一笑躺在床上思考了好久王志的话，他说的也对,昨天他跟刘啸要是真的没挺过去倒下了，也不见得那个任总会有多惭愧自责，可能还会觉得我们愚蠢，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这么蠢的员工哪找的？连跟踪个人都做不好，还把自己送进医院了？”任长铭坐在办公室听下属汇报昨天晚上的情况，听到两个保安进了医院他皱起了眉。
　　“那人手里有刀，他们两个毫不知情就跟过去了。”
　　“那更愚蠢了，在不知道对面手里有什么的情况下就贸贸然跟过去，这不就是在找死吗？”
　　任长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那个入侵者现在在哪儿？”
　　“刑侦支队，赵队亲自在审。”陈森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不过嘴很硬，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
　　“监控呢？查到他是怎么进来了吗？”
　　“监控画面没有拍到他是怎么进来的，监控里他第一次出现就是在B1区域，陈森翻了一页笔记，“技术部那边正在排查，目前怀疑是有人从内部修改了摄像画面。1层东侧那四个摄像头，在入侵者出现的时间段里，播放的是一段循环的空镜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说，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