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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纯洁的师生关系 他像是在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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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恙最近的心情不错。
春日午后的阳光明媚温和，照在棱花窗上，落在一地细碎的浅金色光芒。泠泠琴音从琴师指尖泄落，如高山流水，迎合一室春光。
谢恙撑着头，靠在小几上闭目聆听。赵无眠在一旁抄着字，笔触如银钩，已然初具风骨。
一曲罢，宫里的琴师默然等待吩咐。
谢恙却睁开眼，含笑对赵无眠招了招手“殿下手腕写酸了吧，来休息休息。”
赵无眠搁笔，依言坐到了谢恙身边，他没问谢恙为何高兴，只是默默坐直了些，不至于让外人看见，觉得两人是在旁若无人的狎昵。
谢恙却似乎没这个意识，当着琴师的面，亲昵地握住了赵无眠的手腕，指尖摩挲着那块皮肤，皱眉道
“殿下太过刻苦了，练字不是一日之功，把手写伤了才是得不偿失。”
赵无眠默然不语，并不打算提醒谢恙，最近陡然变得繁重的练字功课是他一手布置的。
琴师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深觉自己在无意间知道了一桩皇家辛密。
等等，会被灭口吗？
他吓得差点连琴都没抱稳。
反观谢恙却是一副悠然姿态，漫不经心问道
“殿下昨日去看过三皇子了？”
赵无眠一顿，坦然点头“听说三哥病好些了，想着还未见过面，就去看看。”
谢恙眼角微微上扬，语气里也带着些哄小孩似的纵容“殿下良善孝顺，想去看看自己的兄长也无可厚非。但需注意惹火烧身，反成了一段孽缘。”
说着说着，他熟稔地拂上赵无眠的头发，指尖缠绕在发丝间，一下又一下。旋即或是觉得不满足，索性揽过赵无眠的肩，轻柔让他枕上自己的腿。
赵无眠没有抗拒，顺着谢恙的力道倒下，侧落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枕在谢恙骨肉均匀的大腿上，鼻尖萦绕着这人身上的雪梅清香，声音却哑哑的，几乎听不出情绪
“先生，那是我哥哥。”
谢恙抚摸着他发丝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提醒道“殿下应该要叫他皇兄。”
赵无眠没有回答。
谢恙用空闲的手捻了一块糕点，如同指尖生花，送到赵无眠唇边
“臣也有位兄长。”他道。
“只不过他是夫人生的，从小千娇万宠，和我没什么接触。他读书不好，父亲就上下为他打通关系，尽管我在兄弟中最为出色，可在双亲的眼里，也只是日后兄长的得力下属。”
世家之道，一代一人。
年少的谢恙该如何接受，尽管自己事事做到最好，也终将被平庸的兄长踩在泥里，终其一生只能做个中人之姿的小官，被家族监视打压呢？
这太不公平了。
他被笔杆碾过的冻疮不同意，他谦谦君子皮囊下，对谁都能弯下去的骨头也不同意。
“但我那兄长却是个糊涂人，受人挑拨，爱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放弃家里为他铺好的青云道路，选择和那女子在城南安家置业，与家族近乎决裂。”
至于是受谁挑拨——
谢恙垂眸注视着自己膝上的青年，微微勾起唇角。指尖的花糕仍旧停留在那片薄唇前，丝毫未动。
“殿下赏脸吃一口？”
戛然而止的话题，却似乎已经说尽了。
赵无眠垂眸半晌，薄唇微启，衔住糕点的同时也衔住了谢恙的指尖。直到他咽下嘴里干噎甜腻的粉糕，才干着嗓子，凝然道
“最近课业似乎比前几月繁重。我的字如今练得差不多了，少几篇也无碍。 ”
谢恙捻了捻指尖，若无其事回道“抄累了？那就两三盏茶的功夫停一停，别累着手了。”
总之，就是不准他出宫殿。
原来抄书这一招，这么早就已经用过了吗……赵无眠勾了勾唇角，却笑不起来。
“殿下，您什么都不需要做，自会有人送上您该获得的一切。”
谢恙温声道，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帮赵无眠轻轻按着太阳穴。语气也轻轻柔柔，像春光一般缱绻。
“宿主，这就是传说中的温柔乡吗？”
009煞风景地在识海里发问，赵无眠现实中没说什么，却在心里悄悄回了一句
“仙人慎言。”
虽然谢恙对他很好，虽然两人举止有些过于亲昵，但两辈子真的，真的只是纯洁的师生关系。
顶多再加个君臣。
009不语，只一味在他的识海里魔性冷笑。
“宿主，你可以把刚才你想的那句话说出来，正好给我冲冲业绩。”
它正愁没办法触发真心话判定赚积分呢。
赵无眠却没回答。
他朝谢恙怀里埋了埋，成功让他的先生把他搂得更紧。
或许是见赵无眠没有过于抗拒，谢恙眸底神色放缓，笑意也更加真心，似喟叹般低低唤道
“殿下，懂事的好殿下。”
他听起来胜劵在握。
赵无眠修长的手上兀自映出了骨节的痕迹，像是经历了一场煎熬的内心挣扎，最终还是选择顺从本意，紧紧地抱住了谢恙的腰。
他像是在抱一朵将折腰的海棠，既克制，却又收紧力道，像是生怕那人突然抽身离去。
而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拥抱中，赵无眠半睁的黑眸却蓦然与一旁局促的琴师对视。那人像是被吓着，手指无意拨动了琴弦，拨出一声沉闷的琴音。
琴师想，他很难忘记那个对视的瞬间。
好像是苦涩的，又像是无奈的，那双眼睛沉默着，任由玉山在其中倾倒一千年。
“系统，是谢恙做的。”
赵无眠在心底道，沉寂的像是在阐述一个既定事实，又像是突兀抽离了所有情绪，似是而非。
一个好人可以爱，一个坏人可以恨，可一个只对你好的坏人呢？
好像爱或不爱，都会痛苦。
“宿主，这边建议开始真心话纠正模式。
识海里，009刚才还带着调侃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显然比起以往几次小打小闹的纠正，这次在009看来，是更为重要的，关系到任务的成败与否。
它仿佛能看到，宿主好不容易被轰开的心防，又在一砖一瓦地飞速重建回去。
事不宜迟，识海内009浑身已亮起紫光。
开始施法——
赵无眠感觉自己的嘴即将又不受自己控制，但这次似乎还有缓冲的余地，他连忙在心底道
“仙人可否慢一步……我还想去个地方，我还想再验证一二！”
啊欧
施法被迫终止——
009身上的紫光无力熄灭，按理说，它作为真心话系统，在没有开放“这心声也是真心声啊”权限之前，是没办法因为宿主的想法开启心声判定的。
这也是为什么009会一反常态知会赵无眠一声，而不是直接纠正的部分原因。
可恶，早知道当时就不省那几个积分了！
009气的在识海里拳打脚踢，没错，它这次手和脚都变出来了。但不再是初见时的那个绅士小圆球，而是直接暴露本性，气的在识海里打滚。
真是的！有话不能直接说吗！干嘛要在心里猜来猜去！磨磨唧唧！狗血烂片！
不知道这样很废系统吗！
然而虽然这么说着，它其实也有办法，作为一个非人道的系统，想强迫一个古代人类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009没有这么做的另外一部分原因是——
尽管不爽，它却能理解赵无眠的选择。有些时候打直球确实很好用，可有些时候真心话也需要铺垫。
上一世赵长瑜的死，和与谢恙的日渐离心，对那时还太年少的赵无眠来说，就像是沿着脊骨划下的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009想踩着那道疤痕里的森白脊骨做桥，让这一世的赵无眠能走向更好的结局，这没什么错。
但真心不该建立在撕裂伤口的基础上，尽管009有足够的自信，在此刻让赵无眠袒露心声，袒露他所有的猜忌，不光不会让他和谢恙的关系恶化，还能加快化解两人之间的误会。
可何必呢？
一定要那么难堪，那么痛苦吗？一定要踩在前世血肉模糊的脊骨上，在最在乎的人面前暴露出最猜疑的那面，才能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吗？
这对赵无眠来说太痛苦了，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009难得妥协了，它依旧不爽，却只是用那胖胖的四肢挥舞了一套自创的系统拳之后，别别扭扭道
“好吧，宿主，如你所愿。但是说好，如果你去了你想去的地方后，你和谢恙之间还是有一大堆误会的话，我就要强制开启真心话模式了哦——中级哦！”
吓唬宿主的，扣扣搜搜的009根本没有中级真心话模式。
赵无眠心声放松了许多
“那就多谢仙人宽限了。”
他还是要去找赵长瑜的。虽然依照上一世的时间而言，此时的赵长瑜还被关在宗庙里，两人根本不会有所交集。
但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在告诉赵无眠，现在去找赵长瑜，说不定能知道什么，改变什么。
而且谢恙最近既不想让他和赵长瑜接触，不也变相的说明这宫里最近会发生大事吗？
赵无眠指节一点点攥紧，这让他的拥抱显得更加用力，谢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抬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已经愣在原地的琴师。
琴师连忙低头继续眼观鼻子口观心，恨不得自己少长两只眼睛和两只耳朵。
不过幸好当下谢恙心情好，不打算难为无辜的琴师，只对他施舍了个离开的眼神，琴师便立刻如释重负地抱琴离去。
待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谢恙放柔了声音
“过两日宫外有个凤池宴，许多学子和朝臣都会去，殿下可以去露个面，认认各位大人：。”
赵无眠顿了顿，低声道
“……那时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