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无疆》入星骨

3、长生观（3） 或许，他本

　　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衣不蔽体、剪断发丝都是离经叛道之举。

　　可楼小草眼前这个少年穿着短少衣料，袒露胸膛，头发绞得短短的，完全不顾什么伦理纲常。

　　楼小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凡尘人。

　　或许，他本就不是凡尘俗人。

　　难道这于宝山峰之上真的有神仙？

　　楼小草浑身是伤，动弹不得，她用尽全部力气，张开嘴唇，发出短促微弱的声音。

　　“神......仙。”

　　对方好像才发现她的存在，终于朝她看来。

　　“还活着？”他踏着血泊，来到了楼小草身边。

　　“救......救我。”楼小草将少年当做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少年俯身，什么话也没说。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颗药丸，放进了楼小草微张的嘴里。

　　一颗扁平发白的‘仙丹’下肚，血液沸腾，麻痹的痛觉再次出现，断骨重生，疼得楼小草伸长唯一能动的脖子，生生将后槽牙咬碎。

　　可她最擅长忍耐，忍着一声都没叫出来。

　　半刻之后，疼痛消散，她的筋骨仿佛重造，奇异的气流在她身体中流淌。

　　楼小草站起，腿脚怕是比之前都利索些。

　　楼小草大喜，这难道就是山下那些人口中说的仙缘？她惶惶恐恐地朝少年跪下，俯身磕头。

　　“谢谢神仙再造之恩！”

　　“我不是神仙。”少年说道。

　　少年面庞冷峻，楼小草感受不到他的喜怒哀乐，他就那样立在寒风之中，即使衣物轻薄也不惧寒冷。

　　如果他不是神仙，那大抵也不是凡人。

　　凡人六根不净，七情不舍，皮囊之下包裹着的，是对人生八苦的不甘与恐惧。而他，更像是一具空壳，没有表情，也没有人格。

　　“能救人于水火，教人死而复生的就是神仙！”楼小草不信神话或古籍中那些从未露面过的‘神仙’，她只信如今这位立于巅峰之上，踏血而来，救她性命的少年。

　　“求求神仙教我仙法，我不求长生不老，我只求变得强大，可以走到京都，掌握自己的命运，好好活这一世，不再命如蝼蚁，毫无还手之力。”

　　楼小草虔诚地磕头，她磕破了脑袋，血液流淌，混杂在巨蟒爆破时淋的血里，让人看不清伤口。

　　“一个人想要变得强大，不仅需要保护自己的神功仙法，还需要坚定的意志以及丰富的阅历。这些，我都帮不了你。”

　　少年眼神空洞，可说出的话真像是活了几百年。

　　楼小草闻言错愕。

　　急风呼啸，冷寂之时，一具尸体从血泊中站起，肢节僵硬措动的声响在急风中分明。

　　这具尸体的耳上戴着玄银石耳饰，衣裙明艳。

　　楼小草一惊。这位姑娘死而复生了？

　　或许是这位少年救的？可少年一直在与她说话，似乎没有时间去让另一个人死而复生。

　　“神仙，这.....这是您救活的？”楼小草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扭曲的躯干在雾气中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姑娘被剜花的脸庞亦是一点一点复原。

　　她在夜色中睁开双眼，一抹精光转瞬即逝。

　　凛然心惊。

　　死而复生的少女满身血污，仍掩不住她月貌花容。

　　在这瘴气遍布，血腥弥漫的山峰之上，她就像刚升起的月亮，超脱绝凡。

　　“我无法让人死而复生。”少年淡言。人死后就是一滩烂肉，大部分细胞也都死完了，强行给尸体喂食ST-3细胞重建药片的话，只会得到一只浑身缺陷的怪物。

　　死而复生的少女缓缓走到楼小草面前，靠近她的脸庞，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楼小草脸上的血渍。

　　楼小草周身顿感凉意，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被急风吹得要流泪，眼泪水却湿润润的被困在眼眶里，两眼变得亮堂堂。

　　这感觉，好熟悉。她舔来舔去的，像只小狗。

　　楼小草许久才回过神来，将她推开。

　　“你是哪个？我不认识你，你不要舔我。”楼小草义正言辞道。

　　少女的袖子上，用金线绣了两个字。

　　楼小草低下头，轻轻扯过少女的袖子，念出了上面的绣字——“月织”。

　　“这是你的名字？”楼小草抬眼，又看了看她耳上的玄银石。“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可能知道谁认识你。我带你下山去找他。”

　　月织懵懂地看着楼小草，楼小草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明白。

　　楼小草只得转头，想与少年暂且告别，等送月织找到她的熟人之后，再来报他救命之恩。

　　可少年已不在原地。

　　楼小草举目四望，终瞧见少年正站在巨蟒的尸体前面，正不知在做着什么法术，竟是从那巨蟒的尸身中抽出了一线金色光丝。

　　少年将光丝收束指尖，使其顺着长指进入掌心，而后消失不见。

　　光丝黯淡消失的那一刻，于宝山峰上的那条黄金巨蟒刹那缩小，成了一条细长不过三尺的小蛇。

　　小蛇旁边，还掉落了几块金坨子。

　　楼小草看见那金坨子，两眼放光。“那是金子吗？”

　　楼小草跑上前去，一把抱住金坨子咬了咬。硬中有软，怕真是金子！

　　楼小草本想把金子据为己有，可又想着少年神仙救她性命，有这白捡金子的好事，自然得给少年神仙。楼小草抱起金子，双手给奉。

　　少年不知所以然。

　　看她的样子，这坨物质在这片土地好像是个什么精贵的物件。这是要让给他？

　　少年摇了摇头，他暂时对这坨物质不感兴趣。

　　楼小草微怔，这世上还有人不喜欢金子？就算是庙里的神仙也应该是喜欢香火金银供奉的吧？

　　“神仙您如果不喜欢金子的话，日后我再想别的办法报您救命之恩！”楼小草也不废话，直把金子往怀里揣，想着自己接下来的盘缠终于有着落了。

　　“不用日后想办法。”少年说道。

　　楼小草仰头，等待着少年的下一句话。

　　“我刚来这片土地，并不了解这片土地的风土人情。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向导。”少年看了眼楼小草和月织穿着的衣服，又看了眼自己穿的衣服。想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必然是与这个星球格格不入的。

　　“我必然是愿意的，但可有时限？”楼小草还要去京都储门学艺，总不能做一辈子的领路人。

　　“你做你的事情，赶你的路。其他的，我自有打算。”少年说道。

　　楼小草迷糊了。自顾自的向导，算什么向导？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神仙。我的名字，叫云烁。”少年道。

　　“云烁......”

　　楼小草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