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阿南爱睡觉

6、哄人 不小心睡着

　　江临朝已经16岁了。

　　南书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有些道理，可能江临朝比自己明白的还要深刻。

　　江临朝一看就是不善于与人相处的性格，倘若能认识一个朋友，还要瞒着对方家里的背景，或者提防对方是否真心，她才16岁却要面临这种情况，心里肯定很难受。

　　该怎么哄她呢？

　　南书婉搜肠刮肚的想主意，终于想起江之夏曾经跟她提过一嘴，江临朝爱吃甜食。

　　“我听说小区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甜品店，要去尝尝吗？”

　　江临朝没想到南书婉竟然会提议现在去甜品店，过了半晌才回答：“甜品店？会不会太晚了？”

　　南书婉轻笑，“不会，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现在才十点多。”

　　“好啊。”小姑娘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

　　南书婉心想：果然有用。

　　车辆停在路边，江临朝看到了南书婉说的甜品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蛋糕香味，馋瘾一下就被勾了出来。

　　看到来人，穿着裙子的服务员小姐姐微笑着开口：“欢迎光临。”

　　因为天热，江临朝选了个靠近空调的位置，服务员送来菜单，“一份黑糖珍珠舒芙蕾，一份蓝椰布丁，”又望向南书婉，随后把菜单推给她，“你要点什么吗？”

　　南书婉对甜品兴趣不大，翻到饮品那页，“一杯香水柠檬冰冰乐，谢谢。”

　　“好的好的。”小姐姐来回在两个人身上看，红着脸走了。

　　空调的风直对着江临朝吹，开始时还凉快，到后面就吹的江临朝的手臂起鸡皮疙瘩，江临朝后悔选这个位置。

　　看眼还在看手机的南书婉，磨磨牙，还是决定忍下来。

　　南书婉余光中暼到对面的小姑娘摸了摸手臂，又注意到空调的风正对着她吹。

　　还想犟着。

　　南书婉弯弯唇。

　　“朝朝，我们换个位置。”

　　江临朝心里“咯噔”一下，她都没动作，竟然还是被姑姑看出来了。

　　“那个……我坐着挺好的……。”江临朝不自然的开口。

　　“不听话吗？”南书婉的温柔的眼神带了一丝警告，加上今天穿的白衬衫，多了层压迫感。

　　“但是你坐过来，不也冷吗。”江临朝不敢看她，撇开目光说。

　　“那你过来，”南书婉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这里。”

　　江临朝听话的坐过去，刚坐下，就又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如果离得距离远，就闻不到，只要离得近，那股香味就发了疯似的充斥江临朝的周遭。

　　也不知道这个香味是抚慰性太强了还是怎么着，江临朝每次闻到就觉得安心，甚至想……睡觉。

　　江临朝闭上眼，想着放松一会儿，结果几分钟之后，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然后南书婉就感觉到臂膀一沉，低头一瞅，一个熟悉脑袋靠在自己肩膀处。

　　“……”

　　江临朝似乎有点嗜睡，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

　　南书婉刚想叫她，那个脑袋蹭了蹭，又想往南书婉脖颈贴近。

　　南书婉哭笑不得，还是没有叫醒，等服务员端上甜品时说了句：“麻烦打包一下。”

　　“好的，”服务员答应，笑着说，“您的妹妹好可爱啊。”

　　南书婉刚想纠正两人关系，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反正都不认识，何必多嘴解释。

　　南书婉俯身，一只手臂从江临朝的腿下穿过，一只手揽住她的纤细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抱起来的一刹那，南书婉吃惊，虽然不沉，但没有江临朝看起来那样轻。

　　将她抱到后座，又回去拿甜点，这才返身回家。

　　到了之后，南书婉动作很轻的把江临朝抱回房间。

　　“睡这么沉。”

　　南书婉无奈的笑笑，“可是还没洗漱啊。”她轻声自言自语，还是决定把人叫醒，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这么晚会有谁敲门？

　　开了门后，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黑衣服的人，站在门口。

　　即使没看清脸，她也猜到了是谁，她前一刻对着江临朝的眉眼温柔，现在骤然敛尽，眼底暖意瞬间冰封，连呼吸都冷了几分。

　　“秦绍峰派你来的？”

　　“是的，南小姐。”黑衣人低声回答。

　　“虽然我和秦总有合作关系，但是找到我家门口来，是不是太越界了？”

　　她并不想让江临朝看到这些。

　　黑衣人没接话，低着头，额头冒了细密的汗珠。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见南书婉问正事，黑衣人如释重负的喘口气，“秦少说这是他找到的关于苏家和秦家私底下有交易的证据，让我亲自送过来。”说着把一个文件袋递过来。

　　南书婉抬手接过，冷笑一声，“我果然猜的没错。”

　　苏家哪怕表面上和江家联姻，其实不过是个幌子，真是典型的墙头草。

　　“还有，南小姐，秦少托我带话，说帮了您这么一个大忙，不知道您肯不肯赏脸吃个饭。”

　　南书婉笑了，她狭长的眸子在昏暗的廊道里泛着寒光。

　　“秦少真是会讲话，什么叫帮我一个忙，他自己心里那点心思，还以为我不知道吗？不过是想借我的手让我给秦凌云使个绊子，说起来，该是他感谢我才是。”

　　“还有，告诉秦邵峰，再这么如此没有边界感，我们的合作也不要再继续了。因为要是让江家小姐看到了……”她冰冷的笑容骤然消失，眯起眼睛警告的看着他，“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了的。”

　　黑衣人连忙道，“是，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完就匿在走廊的黑暗里。

　　南书婉关上门，把文件放在房间带锁的抽屉里。

　　此时江临朝在床上醒来，发现自己在房间，使劲回想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回家了，站起身走出门，南书婉恰好从隔壁房间出来。

　　“姑姑。”江临朝喊了一声。

　　“睡醒了？去洗漱吗？”

　　江临朝点头，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的南书婉，和平时不太一样，神情严肃，眉眼中有不明显的……戾气？

　　江临朝还想确认的再看一眼，再见到的又是那个熟悉的姑姑，姑姑笑着摸摸她的头。

　　“怎么在甜品店都能睡着呢？不过我打包回来了，你要现在吃吗？可以吃完再洗漱。”

　　仍旧是那个温柔的轻声细语。

　　难道自己刚才眼花了？

　　江临朝干脆没再去想，注意力放在了南书婉刚才说的话上。

　　她在甜品店睡着了？

　　她想了想，记起自己坐在了南书婉身边，闻到她身上的香味，然后有点困，然后……

　　南书婉说的是真的，因为她真的睡着了。

　　“那我怎么回来的？”

　　南书婉笑容戏谑，“当然是我抱着你回来了，朝朝都16岁了，还在外面睡着要姑姑抱着回来。”

　　江临朝素来冷漠的小脸有点垮，耳根发烫。

　　“你明明可以叫醒我的。”江临朝有些恼羞，“不吃了，我才不要吃。”

　　她现在看到甜点就生气。

　　南书婉竟然把她从那里抱回了家，这也太羞耻了。

　　看小孩恼羞要炸毛的样子，南书婉揉揉她的头，“好好好不吃，朝朝不生气，当时你睡那么香，姑姑不忍心叫醒你嘛。”

　　江临朝听她这么解释，撇撇嘴，“好吧。那……那如果还有下次，你要叫醒我。”

　　“好。”

　　等到第二天，江临朝就对这件事没那么在乎了，因为她记得第一节课就是英语。

　　两人在楼梯口道别，没过两个小时，南书婉就在安静的教室氛围中走上讲台。

　　今天的南书婉穿了墨色旗袍，衬得身材玲珑有致，旗袍上有着类似竹子的金色绣花，像江南烟雨画的美人落在人间，美的温润动人。

　　所有学生保持着仰望的姿势，没有人说话。

　　直到江临朝听到身后的赵允又说出了那句口头禅：“我操……”

　　瞬间大家如梦初醒般笑作一团，孟小西笑得小脸通红，连江临朝都笑出了声。

　　赵允挠挠头，脸颊通红。

　　南书婉弯唇微笑，这一笑又惹的全场哗然，尽是惊艳。

　　南书婉扶额，无可奈可的笑笑，“Please be quiet.”

　　说完这句英文，大家才反应过来。

　　这是英语老师！

　　可是，哪个英语老师会穿旗袍，就算是年轻的英语老师，不应该是那种踩着高跟鞋，穿着洋气的小裙子吗！

　　“老师，你真的不是语文老师吗！”有个男生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南书婉恍然，“这样子啊，看来我今天不太应该穿旗袍呢。”

　　“没有没有！”“特别漂亮！”下面的人立马说，生怕南书婉以后都不穿了。

　　“开玩笑的。”南书婉笑着摆手。

　　“好啦，回归正题，我叫南书婉，”说着，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字迹清隽挺拔。

　　“我去，这真的不是语文老师吗？这个字写的也太好看了吧，还有她这个名字，也好书卷气啊。”孟小西小声对江临朝说。

　　江临朝没回应她，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盯着南书婉。

　　今天早晨她只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现在南书婉站在讲台的模样，让她再一次被惊艳到，惊艳的程度甚至不亚于在座其他同学。

　　“我的英文名叫 Wynne Voss，”她又写了一遍，“你们可以叫我Ms Voss，或者叫我Wynne，当然也可以叫我南老师。”

　　“但是南老师听起来，不太好听，”南书婉放下粉笔，温柔的笑道，“所以要是说中文的话，还是叫我书婉老师吧，可以吗？”

　　台下的同学们被“南老师”这个名字幽默到，边笑边答应。

　　南书婉的教书能力很好，这节英语课大家的兴致都很高，不仅仅因为她的外貌，更是她生动有趣的讲课方式十分吸引人。

　　一个上午，高一20班有一位美的像仙女的英语老师，这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年级。

　　江临朝心里又泛起一丝愉悦，又夹杂着失落。开心的是，这么好看且受欢迎的英语老师，正是自己的姑姑。失落的是，南书婉上课的全程没有正视过自己一眼，好像她们只是普通的师生，与他人别无二致。

　　而且南书婉说不能透露家庭背景，那是否也意味着，她们的关系也必须隐藏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节课后，江临朝闭着眼睛趴在桌上。

　　第一次对隐藏自己的家庭心有不甘，这份不甘，来自于南书婉。

　　耳边是孟小西和赵允关于南书婉的聊天。

　　“我去了，孟小西你知道吗，我真的感觉我英语这学期能考满分。”

　　“我也是我也是，就光看那张脸，我都不可能有发呆的时候。”

　　……

　　江临朝堵住耳朵，内心五味杂陈。

　　她只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她可是我的姑姑。

　　少女不开心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