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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归途·暗涌 宋砚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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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回来那天,下着小雨。
林小乔没去接他。他说不用,她就真的没去,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飞机是下午三点到的,她查了航班动态,没有晚点。三点十分,手机震了。
“落地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一个“嗯”。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来接我,也不问我什么时候到家?”
“你说不用接。”
“我说不用你就不来?”
林小乔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在哪?”
“出站口。”
“等着。”
她拿起伞,出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得很快,经过巷口的时候差点踩进一个水坑。出租车很难打,等了好一会儿才拦到一辆。她说去机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接人?”
“嗯。”
“男朋友?”
林小乔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红了。
到机场的时候,三点四十。宋砚站在出站口,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剪短了,胡子刮了,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夹克。他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隔着玻璃门,对视了一秒。然后林小乔推开门,走进去。雨伞上的水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你回来了。”
“嗯。”
“怎么不找个地方坐着等?”
“怕你找不到我。”
林小乔看着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衣服湿了。”
“淋了一点雨。”
“不是有伞吗?”
“伞在包里。懒得拿。”
林小乔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走吧。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出机场。雨还在下,宋砚把伞撑开,举在她头顶。林小乔走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手背时不时碰在一起。她想牵他的手,又不好意思,手指蜷了好几次。最后是宋砚先伸出了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林小乔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宋砚的手指合拢,握住。不紧,但很稳。
到了老宅,天已经快黑了。顾寒州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雨小了,花园里的灯亮着,把湿漉漉的石板路照得发亮。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宋砚站在书房门口,头发还有些湿,衣服上带着雨水的气息。
“回来了?”
“嗯。”
“受伤了吗?”
“没有。”
顾寒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查到什么了?”
“黑客的IP地址在越南,但使用者可能不在越南。他用的是跳板,真正的位置查不到。”
“查不到?”
“查不到。他的技术很好。不是普通人。”
顾寒州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觉得是谁?”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沈家老三以前的人。也可能不是。但他对沈家老三的情况很熟悉。知道他的钱在哪,知道他的账户密码,知道他的交易习惯。”
“所以是内鬼?”
“可能是。”
顾寒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内鬼把沈家老三的钱截走了。沈家老三生气了,消失了,可能回国了。内鬼还在暗处,等着沈家老三联系他。”
“因为他想要更多的钱。”
“嗯。”
顾寒州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停了,乌云裂开一道缝,露出后面淡蓝色的天空。
“宋砚。”
“嗯。”
“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好。”
宋砚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总。”
“嗯。”
“林小乔说,她想结婚。”
顾寒州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呢?你想吗?”
“想。”
“那就结。”
宋砚走出书房,关上门。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客厅,经过厨房,走到门口。林小乔还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他的伞,伞面上的水滴已经干了。
“走吧。回家。”
“好。”
两个人推开门,走进夜色里。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交叠在一起。
主卧里,江美琪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育儿书。顾寒州推门进来,换了睡衣,在床边坐下。
“宋砚走了?”
“嗯。”
“他查到什么了?”
“黑客的技术很好。查不到真正的位置。”
江美琪放下书,看着她。“所以可能是内鬼?”
“嗯。而且是对沈家老三很熟悉的人。”
“那他会是谁?”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都会再联系沈家老三。”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他露出马脚。”
顾寒州躺下来,把头枕在江美琪的腿上。江美琪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梳理。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顾寒州。”
“嗯。”
“你的易感期过去了吗?”
“过去了。”
“真的?”
“真的。你的信息素帮我稳定了。”
江美琪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那以后,每次易感期,我都陪着你。”
“好。”
“不管在哪。”
“好。”
“不管发生什么。”
“好。”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小腹,轻轻地贴在那里。那里还很平坦,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生长。很慢,很安静,像是一颗种子在泥土里发芽。
“江美琪。”
“嗯。”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像你。”
“像你不行吗?”
“像我也行。但不能像我这么忙。”
“你不忙。”
“我忙。忙着想你。”
顾寒州的耳朵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就是想说了。”
顾寒州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没有。”
“你有。”
顾寒州不说话了。但她的信息素变得很软很软,像是春天的风,像是融化的雪。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头发里轻轻画着圈,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那天深夜,江美琪被一阵轻微的声响吵醒。不是噪音,是顾寒州的呼吸。比白天更重,更急,像是有东西压在她胸口。她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顾寒州蜷缩在她怀里,眉头紧皱,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她的身体贴得很近,隔着两层衣料,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不是灼人的烫,是那种不安的、无处安放的热。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腺体上。不烫。不是易感期。是别的什么。
“顾寒州。醒醒。”
顾寒州睁开眼睛。她的眼底有血丝,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干裂,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疲惫。信息素从她体内涌出来,比平时浓了不少,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江美琪。”
“嗯。”
“我难受。”
“哪里难受?”
“这里。”她握住江美琪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心跳快而有力,隔着衣料,像是有人在里面擂鼓。“还有这里。”她把江美琪的手从心口移到小腹。那里很烫,隔着衣料,热度灼人。
“这里为什么会难受?”
“因为你在旁边。”
“我在旁边应该好受才对。”
“你在旁边,更难受。因为想靠近你,又怕伤到你。”
江美琪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擦掉顾寒州额头的汗。
“你不会伤到我。”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身体贴得更近,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来,带着不自知的柔软,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江美琪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梳理。
“你想做什么?”
“想抱着你。想闻你的信息素。”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身体轻轻贴近。
江美琪能感觉到她的温度,能感觉到那份压抑已久的渴望在安静地翻涌。她的手指从顾寒州的头发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按在腺体上。
“还想吗?”
“想。”
“哪里?”
顾寒州没有回答。她握住江美琪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很烫,隔着衣料,热度灼人。心跳透过皮肤传过来,快而有力。
“这里。每天都在想你。”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画着圈。“现在呢?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江美琪低下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那以后,我每天都在。”
第二天早上,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花园里,把那些光秃秃的枝桠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江美琪站在窗前,看着园丁修剪枝叶。剪刀咔嚓咔嚓的,很有节奏。顾寒州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里。
“宋砚发消息了。黑客的IP地址又出现了。”
江美琪转过头。“在哪?”
“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
“沈家老三之前也在西哈努克港。”
“嗯。所以可能是同一个人。”
江美琪喝了一口牛奶。“能查到具体位置吗?”
“能。宋砚在联系当地警方。”
“需要多久?”
“今天。”
江美琪放下杯子,看着窗外。阳光很亮,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顾寒州。”
“嗯。”
“你说,那个黑客,会不会就是沈家老三自己?”
顾寒州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他自己黑自己的账户?”
“为了让人以为他的钱被偷了。实际上,他把钱转到了另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顾寒州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他自己,那他就在柬埔寨。因为IP地址在那里。”
“也可能他不在。他用的是跳板。真正的他,可能已经回来了。”
顾寒州转过头,看着江美琪。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亮。
“所以我们现在要查的,不是黑客在哪,而是那笔钱去了哪。”
“嗯。”
顾寒州拿起手机,给宋砚发了一条消息。“查那笔钱的去向。不要查IP。查钱。”
宋砚回复:“好。”
那天下午,阳光更好了。江美琪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晒着太阳。顾寒州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没有在看。她在看江美琪。
“你在看什么?”江美琪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江美琪笑了。她把头靠在顾寒州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顾寒州。”
“嗯。”
“你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哪?”
“你想去哪?”
“想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海边?”
“嗯。海边。只有我们三个。”
顾寒州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轻轻贴着。“好。”
江美琪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你说的。”
“嗯。我说的。”
那天晚上,宋砚发来了消息。只有一句话:“查到了。那笔钱去了瑞士。一个匿名账户。开户时间是三年前。”
顾寒州看着屏幕,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三年前。沈家老三还在国内,还在沈家呼风唤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准备退路了。
“能查到开户人的信息吗?”她回复。
“能。但要时间。瑞士银行不配合。”
“那就想办法。”
“好。”
顾寒州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地平线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江美琪从身后走过来,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查到了?”
“查到了。钱去了瑞士。一个匿名账户。三年前开的。”
“所以沈家老三早就准备跑了。”
“嗯。”
“那他为什么还在国内待了三年?”
“因为他舍不得。舍不得那些钱,舍不得那些权力,舍不得那个呼风唤雨的位置。”
江美琪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嗯。”
“那他会不会做傻事?”
顾寒州转过头,看着她。“什么傻事?”
“比如,回来找我们。”
顾寒州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信息素变冷了。不是冷杉的冷,是一种更深层的、被压抑的冷。
“他不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敢。”
江美琪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如果他敢呢?”
顾寒州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从东边移到西边,久到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
“那我们就等他。”
江美琪看着她,笑了。“好。”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江美琪伸手拿过来,是陈静发来的消息。
“沈家老三在国内的最后一个手机号,今天被激活了。位置在城西。废弃工厂附近。”
江美琪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回来了。”
“不确定。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别人在用他的卡。”
“能查到更具体的位置吗?”
“能。但要时间。”
“多久?”
“今天。”
江美琪放下手机,看着怀里的人。顾寒州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她伸出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
“顾寒州。”
“嗯。”没有睁眼,声音闷闷的。
“沈家老三的手机号被激活了。在城西。废弃工厂附近。”
顾寒州睁开眼睛,看着江美琪。她的眼底有血丝,但她的眼神是平静的——不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平静,是真正的、从心底漫上来的平静。
“他回来了。”
“可能是他。”
“不管是不是,都要查。”
“陈静在查。”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腺体。不是蹭,是吻。带着冷杉气息的、微烫的、轻颤的吻。江美琪的身体轻轻一颤。
“嗯……”
“如果是他,我去。”
“我陪你去。”
“不行。你怀孕了。”
“你去也会有危险。”
“我是SS级Alpha。”
“你是人。不是铁打的。”
顾寒州看着她,眼眶红了。
“江美琪。”
“嗯。”
“如果我回不来——”
“你回得来。”
“万一——”
“没有万一。”
江美琪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睡吧。明天再说。”
顾寒州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夜色很深。但天就快亮了。
彩蛋:林小乔的等待
林小乔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本育儿书。她已经翻到了“婴儿常见疾病”那一章,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和宋砚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查到了。钱去了瑞士。”那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想发消息问他怎么样了,又怕打扰他。不发消息,又担心。她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门开了。
宋砚站在门口,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有些乱,衣服上有灰尘,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你回来了?”
“嗯。”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林小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
“你受伤了吗?”
“没有。”
“真的?”
“真的。”
林小乔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你吓死我了。”
宋砚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林小乔抬起头,看着他。“你的工作比我重要?”
“没有。你比工作重要。”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不去,沈家老三就会一直跑。一直跑,我们就一直不能安心过日子。”
林小乔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你什么时候能安心过日子?”
“快了。”
林小乔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说的。”
“嗯。我说的。”
那天晚上,宋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林小乔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条浅蓝色小花枕套。
“你把这个洗了?”
“嗯。你不在的时候,睡不着。就洗了。”
“为什么洗枕套能睡着?”
“因为洗的时候,会想起你。”
宋砚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走过去,在林小乔旁边坐下。头发上的水滴落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林小乔。”
“嗯。”
“我们结婚吧。”
林小乔看着他,眼眶红了。“你上次求过了。”
“再求一次。”
“为什么?”
“因为上次你说‘你让我想想’。这次我想听你说‘好’。”
林小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枕套。浅蓝色的小花,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柔。
“好。”她说。
宋砚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林小乔。”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愿意嫁给我。”
林小乔把脸埋进他的肩窝,眼泪掉了下来。
“不谢。因为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