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被龙王攻略这件事》茶下绘

31、君焰 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接一刀，刀光交织成片，凝作一张冷冽的银网。攻势层层递进，锋芒一次盛过一次，力道也一重压过一重。池东岩的姿态节节溃败，从从容格挡，到仓促躲闪，再到步步后退，最后已然身形踉跄。
　　华贵长袍被刀锋割裂数道裂口，温热的血色正缓缓浸透衣料。
　　“二度暴血。”苏恩曦的嗓音压得极低，“暴血之后，龙类暴虐本能会侵蚀神智，血统也会随之失控。”
　　夏寻凝望着楚子航挺拔却紧绷的背影，虚妄守序悄然运转，窥见残酷真相，他正在燃烧自身。这绝非隐喻，而是最真切的透支。二度暴血本就是以生命力换取蛮力，每一秒厮杀，都在磨损人类基因，将他推向沦为死侍的深渊。
　　伤痕接连浮现，自手臂蔓延至胸口，又爬过大腿。池东岩的动作愈发迟滞，反观楚子航，攻势却越发凌厉狂暴。
　　唯有夏寻洞悉隐秘：楚子航的呼吸正悄然浅弱，心跳紊乱得近乎诡异；肌肤上蛰伏的龙纹不断加深，如欲挣裂皮肉，蛰伏的龙类血脉正蠢蠢欲动；他眼底的黄金瞳炽烈反常，流光涌动，仿佛随时都会漫溢而出。
　　陡然间，池东岩变了招式。他弃守为攻，迎着刀锋悍然突进。剑刃与刀身轰然相撞，暗红焰光骤然炸开，强横冲击力将楚子航震得连连退败。池东岩驻足原地，目光沉沉锁住对手，毫无追击之意。
　　“二度暴血。”池东岩语气平淡，“你的天赋毋庸置疑，但这点力量，还不够。”
　　楚子航缄默不语，垂首伫立，握刀的指尖微微震颤，并非畏惧，而是肉身早已抵达极限。夏寻眼底微动，虚妄守序传来警示：他仍在疯狂提纯血脉，并未停下暴走的脚步。
　　下一瞬，异变陡生。
　　仿佛禁锢血脉的枷锁轰然崩碎，楚子航周身气息剧变。双眼蜕为纯粹熔金之色，绝非混血种的暗金，亦非二度暴血的炽黄，而是原生龙族般剔透的金芒，瞳孔紧缩为冷冽竖瞳；细密龙鳞纹路自皮下破土而出，似远古图腾镌刻肌肤；手指畸变，指尖锐甲渐生，介于人手与龙爪之间；黑发随无形气流翻飞，周遭气场凛冽逼人。
　　“三度暴血。”酒德麻衣的声音首度染上惊讶。
　　池东岩深吸一口气，神色不改。半生沉浮，他见过各式暴血异变，深知三度暴血的可怖，亦明了暴走者终将被龙性吞噬，破绽丛生。
　　他阖目凝神，再睁眼时，眼底已是沉如千年炭墨的暗金唇齿轻启，一字一顿：
　　“言灵·君焰。”
　　焚天烈焰轰然炸开，暗红火光席卷周身。地下室温度瞬息飙升，炼金阵纹路在高温下扭曲融化，墙面如烛泪般流淌；空气水分尽数蒸干，燥热呛喉，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与此同时，楚子航的君焰同步觉醒。
　　“言灵·君焰”。
　　不同于池东岩外放式焰浪，他将烈焰尽数凝练于村雨刀身，暗红火光覆满刀锋，周遭空气扭曲震荡。他携刀疾冲，焰火凝成火龙，咆哮着扑向池东岩心口。
　　池东岩不闪不避，身前凝出等离子火焰屏障，高温足以电离空气。两股同源异质的君焰悍然相撞，巨响震彻地底，冲击波碾碎墙面炼金纹路，天花板轰然开裂，碎石坠落，转瞬便被烈焰熔作岩浆。
　　楚子航踉跄退两步。纵使焰力强横，肉身终究扛不住龙族力量，骨骼隐隐作响，肌肉寸寸撕裂，血管濒临崩裂；龙鳞纹路渗出血珠，似血脉欲破体而出。
　　池东岩趁势催动焰浪，暗红火光四面合围，将楚子航困在不断收缩的火牢之中。三度暴血耗尽他的体力与神智，君焰结界日渐薄弱，再难维系攻势。
　　他咬牙凝聚最后一缕焰力于刀锋，弃守强攻，孤注一掷冲向池东岩。
　　池东岩静立不动，身前凝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压缩焰球，暗红火光内敛却恐怖，连佩剑都在高温下泛红嗡鸣。
　　刀焰与焰球相撞，没有巨响，唯有皮肉灼烧的滋滋轻响。楚子航的君焰脆弱如薄纸，转瞬崩碎，焰球穿透屏障，狠狠砸在他心口，虽未贯穿躯体，却烧出狰狞创口，血肉焦糊。
　　冲击力将他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村雨脱手坠地。楚子航倚墙瘫坐，心口蒸腾起白色蒸汽，热血遇高温转瞬汽化，模糊了他的眉眼。
　　三重重创席卷周身：三度暴血的血脉反噬、君焰透支、心口灼痛……他早已抵达极限，全凭执拗神智吊着一口气，未曾昏厥。
　　池东岩缓步上前，剑尖直指他咽喉，周身焰火渐敛，地下室温度缓缓回落，空气中却仍弥漫刺鼻焦糊味。
　　“三度暴血加持君焰，天赋难得。”池东岩气息微喘，“但你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楚子航抬眼，眼底金芒渐褪，竖瞳重归圆润，龙鳞纹路缓缓消散。脸上血污斑驳，皆是血脉反噬渗出的血迹，唇瓣不住颤抖。
　　“君焰，是我半生相伴的言灵。”池东岩语气淡然，“你修行的时日，终究太短。”
　　楚子航依旧沉默，眼底无半分惧意，只剩磐石般执拗的坚定。池东岩凝视片刻，缓缓收剑。
　　“你太急了。急着证明自己，急着蜕变变强，却不知有些机缘，强求不得。”
　　他旋身转头，望向阴影处：“旁观许久，该现身了吧？”
　　夏寻缓步走出，步履沉稳，轻浅脚步声在死寂地下室中格外清晰。楚子航睫毛微颤，抬眼望去，欲言又止，终究缄默。
　　夏寻走到他身侧，望着他心口蒸腾的蒸汽、斑驳血迹，还有未褪尽的龙纹，每一道纹路，都昭示着他方才距死侍仅有一步之遥。
　　“学长，歇一歇吧。”
　　语罢，她转身直面池东岩，指尖扣住背后环首刀柄。刀身修长近乎半人高，墨色刀鞘素净无饰，唯有一道暗金龙纹自鞘口绵延至鞘尾，流转幽光。
　　池东岩目光在刀身与夏寻之间徘徊，眉头微蹙。半生阅历，他见过无数炼金武器，却从未见过龙息如此浓郁的兵刃，不似人工锻造，反倒像自远古秘境出土的瑰宝。
　　“你是谁？”
　　“夏寻。”
　　“仕兰中学的年级第一？”池东岩喃喃复述，“我孙儿提过你，早猜到你是高阶混血种。可他拼尽全力都未能胜我，你一个高中生……”
　　话音未落，夏寻已然抽刀出鞘。刹那间暗金流光一闪，似远古龙魂苏醒。复刻大夏龙雀的汉式环首刀，刀身凛冽修长，握在她手中却轻盈如羽；刀身龙纹随火光流转，环首龙目嵌着暗红宝石，幽芒暗藏杀机。
　　夏寻横刀而立，刀尖直指池东岩心口，语气平淡却笃定：“我的身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战罢，而我，尚未出手。”夏寻这几个月可没闲着，她一直在跟着大耶老师训练，实力有质的飞跃。
　　池东岩沉默片刻，忽而轻笑：“那就，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