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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暴血   第二天 ...

  •   第二天夜里。
      池家老宅的夜风里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不是死侍那种灰烬的味道,而是更古老的、像是木头从内部开始腐烂的气息。夏寻站在楚子航旁边,两个人并肩从侧门进入。
      执行部的其他人已经散开了,有的守住了前门,有的绕到了后门,有的上了二楼。远处传来短促的金属碰撞声和闷哼声,有人在交手,但很快就结束了。
      “执行部的人拖住池家的混血种了。”苏恩曦在耳麦里嚼着薯片,声音压得很低,“核心锚点在地下室,池家族长池东岩大概率在那里。他是S级,虽然是S级里最弱的那一档,但S级就是S级。”她顿了顿,“小白兔二号打不过。”
      夏寻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楚子航打不过。超A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就像一条河,你可以从这边游到那边,但如果河面突然宽了十倍,你再会游泳也游不过去。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楚子航,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翻动,右手握着村雨,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村雨是,炼金武器,刀身上有流水一样的纹路,据说出鞘时刀刃会凝出水雾,像雨后初晴的空气。
      “小月亮,你跟着小白兔二号下去。”苏恩曦说,“地下室只有一个入口,池东岩就在里面。长腿在屋顶上待命,有需要她会下来。”
      夏寻跟着楚子航走进一楼大厅。大厅很空,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长桌,墙上挂着池家历代族长的画像。那些画中的人用不同的表情看着他们,有的严肃,有的微笑,有的面无表情。
      夏寻觉得他们的眼神都一样,都在说你们不属于这里。地下室的入口在大厅侧面,是一扇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楚子航推开门,走了进去。夏寻跟在他后面,两步之内。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炼金灯,发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廊尽头是向下的台阶,台阶很深,大概有二三十级。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种腐朽的味道越浓。
      地下室比夏寻想象的大。天花板很高,至少有四五米,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炼金纹路,发着暗红色的光,像血管一样蔓延到四面八方。那些纹路在缓慢地脉动着,像心脏在跳动。
      地面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炼金阵,直径大概有十米,阵纹复杂得像一张精密的电路图。阵眼的位置放着一个黑色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在暗红色的光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条扭动的蛇。
      炼金阵的阵眼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头发灰白,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但背挺得很直,直得不像一个七八十岁的人。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家族的徽记。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剑,剑身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
      夏寻感受到了,那把剑上有龙类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楚子航。”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卡塞尔学院这些年真是出息了,派一个小鬼来拆我的阵。”他的目光从楚子航身上移到夏寻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一个小姑娘,不值得他注意。
      楚子航没有接话。他把村雨横在身前,刀尖指向老人的胸口。刀身上的水雾在暗红色的光中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刀刃往下滑,滴在地上。
      “池东岩。”楚子航说,“你涉嫌勾结龙王奥丁,危害公共安全,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奉命对你进行调查。”
      池东岩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在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调查?你们有什么证据?”
      “十三个锚点外加这个核心。”楚子航说,“每一个都有池家的痕迹。够不够?”
      池东岩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他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震得那些炼金纹路都在颤动。“够,当然够。但你们要能把这些证据带出去才行。”
      他把剑从地上拔起来。剑身离开地面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剑刃上闪过,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池东岩握着剑,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七八十岁老人的迟缓,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S级混血种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座压在头顶的山。
      楚子航往前迈了一步。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泥潭里行走。池东岩的气势太强了,强到让人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
      夏寻看着楚子航的背影,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握刀的手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还是往前走。
      池东岩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了。”
      他的剑动了。不是很快,但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倒了下来。楚子航侧身躲开,剑刃擦过他的风衣,划出一道口子。
      楚子航反手一刀砍向池东岩的腰侧,村雨划出一道弧线。池东岩用剑格挡,刀剑相撞的瞬间,火花四溅,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楚子航退了两步,池东岩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再来。”池东岩说。
      楚子航又冲上去了。这次他没有硬碰硬,而是一刀接一刀地快攻,刀光连成一片,像一张银色的网。村雨的水雾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像一层薄薄的纱。
      但池东岩的剑像一条毒蛇,每次都精准地打在刀背上,把楚子航的攻击一一化解。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只是反应快,而是他太有经验了。
      七八十年的战斗经验,让他的身体记住了每一种攻击方式,每一种走位,每一种节奏。楚子航的刀在他面前,就像小学生的作业一样,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池东岩的剑忽然加速了。不是快了,是节奏变了。楚子航的刀慢了半拍,剑刃擦过他的肩膀,划出一道口子。
      楚子航闷哼一声,退了两步,左肩的衣服裂开了,血从里面渗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抬起头,又冲上去了。
      夏寻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她看着楚子航的刀越来越慢,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的风衣已经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左手臂在流血,右腿也被剑扫了一下,走路的姿势歪了一点。握刀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池东岩的剑压着村雨,暗红色的炼金光从地面的阵法中涌上来,照在两个人脸上。楚子航单膝跪地,刀背几乎贴到了自己的肩膀,池东岩的剑刃离他的脖子不到十厘米。
      刀剑摩擦的火星崩出,模糊了楚子航的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暗金色的瞳孔在炼金光的映照下像是两团快要熄灭的火。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池东岩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天赋很好,再练十年也许能多跟我过两招。但现在的你,太年轻了,而且,你的血统已经注定了。”
      夏寻站在阴影里,手指攥着背后那把刀的刀柄。不是夜瞳,那把爪刀被她留在了家里。苏恩曦说这次对手不一样,爪刀太短,面对别的武器吃亏。所以她给了夏寻一把新刀。汉式环首刀,仿制大夏龙雀的炼金武器。
      刀身比夜瞳长得多,也重得多,但握在手里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握着兵器,更像是握着某种活的东西。刀身上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从刀格一直延伸到刀尖,像是一条沉睡的龙。
      她在心里倒数,不是她想等,而是因为她知道楚子航不会退。这个人从走进地下室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退。
      楚子航的呼吸变了。不是变急了,而是变深了,像是一个潜水者在入水前做的最后一次深呼吸。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夏寻能听到,不是用耳朵,而是用虚妄守序。
      那个节奏不对,不是正常的加速,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的加速。
      “暴血。”耳麦里的苏恩曦停下了嚼薯片的动作,“他在暴血。”
      夏寻没有说话。她在看楚子航。他的瞳孔在放大,暗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皮肤上浮现出细微的纹路,龙血在沸腾。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是某种说不清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迫感。
      “一度暴血。”酒德麻衣的声音从耳麦里飘进来,“他在提纯血统。”
      楚子航站了起来。不是慢慢站起来的,而是一瞬间。池东岩的剑被他弹开了,老人退了两步,站稳了,看着楚子航。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而是惊讶,他已经很久没有惊讶过了。
      楚子航的风衣在气流中翻动,没有风,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东西在搅动空气。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不是混血种那种暗金,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灼热的金色。
      池东岩握紧了剑柄。“暴血,不错,你居然会这个。”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但你如果只有这个程度,还是不够。”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冲上去了。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村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砍向池东岩的脖子,刀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白色的轨迹。
      池东岩用剑格挡,刀剑相撞的瞬间,火花四溅,金属碰撞的声音比之前响了好几倍。池东岩退了一步,是被震退的。他的手臂在发麻,虎口震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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