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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认主 几秒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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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巷子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阵灰白色的灰尘从巷口飘出来。他走出来,风衣上沾了一点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走。”他说。
夏寻跟上去,走到他旁边。“学长,你杀这个的时候在想什么?”
楚子航想了想。“什么都没想。”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想?”
“动作做多了就不需要想了。”楚子航说,“就像你走路不会想先迈哪只脚。”
夏寻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她走路确实不会想先迈哪只脚,但如果有人问她先迈哪只脚,她就会突然不会走路了。
“薯片,”她对着耳麦小声说,“他说话好有道理。”
苏恩曦的声音带着我已经放弃治疗的感觉:“他就是那种能把废话说得像真理的人。你别被他带偏了。”
“他没有说废话。”
“他说‘动作做多了就不需要想了’,这不是废话是什么?你吃饭吃多了也不用想怎么拿筷子吧?”
夏寻想了想。“我有时候会想。”
“……你想什么?”
“想筷子拿得对不对。”
苏恩曦沉默了一秒。“你这个人真的是。”
酒德麻衣在耳麦那头笑了。“你别跟小月亮较真了。”
夏寻没有接话。因为楚子航又停了下来。这次他没有看巷子,而是看着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
“两只。”他说,“一左一右。”
“你左边我右边?”夏寻问。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你行吗?”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夏寻说。
“我在确认。”
“我行。”夏寻说,“上次在海边那条三代种也是我杀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知道。”
楚子航转身走向左边的巷子。夏寻走向右边的。她走到巷口的时候,虚妄守序颤动得厉害,里面的东西已经感知到她了。她从口袋里抽出“夜瞳”,黑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没有任何反光。
巷子里,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贴着墙壁,头扭向不可能的角度,那双浑浊的白色眼睛盯着她。
“好丑。”夏寻说。
死侍从墙上跳下来,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朝她爬过来。速度很快,比她之前遇到的那只快多了。
“薯片,这是低级还是高级?”夏寻一边躲一边问。
“高级。”苏恩曦说,“你小心点,它比低级死侍硬得多。”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让楚子航来右边了。”
“我这不是说了吗!”
夏寻没有时间跟苏恩曦争论。死侍又扑过来了,这次她没有躲,迎上去,在死侍扑到面前的瞬间蹲下来,“夜瞳”从下往上刺入它的胸口,只捅出一个小口子。
“怎么这么硬!”
“屁,你都没太用力。”
“我用了!”
“再用力!”
夏寻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夜瞳”的刀刃上忽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一种更古老的、像熔岩一样的光。刀刃刺穿了死侍的身体,它僵住了,灰白色的鳞片从它身上脱落,落在地上,化成灰烬。
夏寻喘着气,把“夜瞳”从死侍胸口抽出来。刀身上的暗红色光慢慢消失了。
“薯片,刚才那个光是怎么回事?”
“夜瞳的特性。”苏恩曦说,“你的血统激活了它。简单来说,这把刀认主了。”
“认主?”
“就是它觉得你是它主人了。恭喜你,有了一把会发光的刀。”
夏寻低头看了看“夜瞳”,刀身又恢复了那种吞噬光线的黑色。“它还会发光吗?”
“关键时刻会。平时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低调。”
夏寻觉得这个解释有点敷衍,但她懒得追问。她走出巷子,楚子航已经站在外面了。他的风衣上又多了几道灰白色的痕迹,但看起来依然不像打过架的样子。
“搞定了?”夏寻问。
“嗯。”楚子航看着她,“你呢?”
“搞定了。”
“受伤了吗?”
“没有。”
楚子航点了点头。“走。还有。”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灰黑色的轮廓。
“学长,”夏寻说,“你为什么不问我那只高级死侍是怎么杀的?”
楚子航想了想。“你想说吗?”
“想。”夏寻说,“但我不说。”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要保持神秘感。”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哦。”
耳麦里的苏恩曦已经笑得喘不上气了。“神秘感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耍他玩吗。”
酒德麻衣也在笑,笑得比较克制,但夏寻听得出她很开心。
“你们两个能不能小声点?”夏寻小声说,“我耳朵疼。”
“你耳朵疼关我们什么事?”苏恩曦说。
“你们笑的。”
“那你可以把耳麦关掉。”
“关了我就听不到你们的情报了。”
“那你就忍着。”
夏寻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她争。她加快脚步,走到楚子航旁边。
“学长。”
“嗯。”
“话说当时招生宣讲会你知道我跟夏弥是混血种为什么不惊讶?”
楚子航想了想。“为什么要惊讶?”
“因为我是混血种啊。你不是应该‘啊,你果然是混血种!’这样吗?”
楚子航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演过话剧?”
“没有。”
“那你刚才那句‘啊’演得不像。”
夏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对着耳麦小声说:“他说我‘啊’演得不像。”
苏恩曦已经笑得说不出话了,只传来断断续续的“我不行了”“我要死了”的哀嚎。
“学长,”夏寻说,“你平时跟人也这样聊天吗?”
“很少聊天。”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楚子航想了想。“在回答你的问题。”
“那不就是聊天吗?”
楚子航又想了想。“可能。”
夏寻觉得这个人真的很难聊。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种“难聊”还挺有意思的。
夜风吹过来,带着那股不该存在的味道。远处的黑暗中,还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但夏寻忽然觉得,今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夜瞳”的刀柄。金属外壳凉凉的,但她的掌心是热的。
“薯片,”她对着耳麦小声说,“还有几只?”
“最后一只了。”苏恩曦说,“在你们前方三百米,路中间的井盖下面。”
“井盖下面?”
“对。下水道里。小心点,别掉下去。”
夏寻看了一眼楚子航。“学长,薯片说最后一只在井盖下面。”
楚子航点了点头,走向那个井盖。他蹲下来,手指扣住井盖的边缘,轻轻一提——铸铁井盖被他单手掀开了,放在一边,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下面。”他说。
夏寻探头看了一眼。井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虚妄守序在颤动,里面有东西。
“我下去。”楚子航说。
“我也去。”
“你在这里等着。”
“为什么?”
“下面窄。两个人施展不开。”
夏寻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你小心。”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夏寻说不清是什么。然后他纵身跳了下去。
井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死侍的嘶吼声,然后是更多的闷响。几秒钟后,一切安静下来。
“搞定了。”他说。
夏寻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忽然想笑。
“学长,”她说,“你现在看起来像个挖煤的。”
楚子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风衣。“嗯。”
“你不擦一下吗?”
“回去擦。”
夏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楚子航看着那包纸巾,沉默了一秒,接过去,抽出一张,擦了擦脸上的灰。
“谢谢。”他说。
“不用谢。”夏寻说,“你上次请我喝咖啡,我这次请你用纸巾。”
楚子航看着她,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夏寻读不懂的东西。
两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一个干净一个灰头土脸。
“走吧。”楚子航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
“三步之内。”楚子航打断了她。
夏寻看着他,他看着她。月光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行吧。”夏寻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灰黑色的轮廓。
“对了,”苏恩曦说,“你刚才跟小白兔二号说‘保持神秘感’的时候,他那个‘哦’是什么意思?”
夏寻想了想。“可能是觉得我真的很神秘。”
苏恩曦又笑了。“你神秘个鬼。你就是呆。”
“我不呆。”
“你呆。”
“我不呆。”
“你呆。”苏恩曦说,“你要是再不承认,我就把你的代号改成小呆兔。”
夏寻沉默了一秒。“……行吧,我呆。”
苏恩曦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夏寻把手插进口袋里。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凉意,但也带着月光和街道尽头早餐店飘来的油条味。
“学长。”
“嗯。”
“你明天还要执行任务吗?”
“要。”
“那你要注意安全。”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嗯。”
两个人走到一个路口。夏寻停下来,指着前面那条巷子说:“我家往里走就到了,你不用送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好了今天的任务先到这吧,反正本来今天就是盯盯小白兔二号打打酱油的。”苏恩曦嚼着薯片说。
“我这边也差不多摸清池家的布局了。”酒德麻衣的声音传来。
“好了小月亮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吧,晚安喽。”
“小月亮今天晚上睡觉不要梦到我哦,晚安。”酒德麻衣习惯性的调戏夏寻。
“晚安。”夏寻已经开始习惯酒德麻衣时不时地调戏,没理。
夏寻回到家里,从口袋里掏出“夜瞳”,黑色的刀身在玄关的灯光下没有任何反光。她握了一会儿,然后收起来,换了鞋,走进客厅。
夏寻看了眼夏弥的房间,已经关灯了,看来已经睡着了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躺到床上,明天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