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被龙王攻略这件事》茶下绘

27、我路过 酒德麻

　　酒德麻衣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夏寻。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到了之后，沿着那条街一直走。”酒德麻衣说，“你会遇到一个人。”
　　“谁？”
　　酒德麻衣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你猜。”
　　夏寻盯着她看了两秒。“你怎么天天让人猜。”
　　酒德麻衣笑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个动作让她的身体线条一览无余，夏寻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墙上的一个斑点耳尖微红。
　　“走吧，”酒德麻衣说，她没看见夏寻的小异常，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肩上，“我送你下楼。”
　　“你不是也去吗。”
　　酒德麻衣已经走到了门口，侧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对啊。”
　　苏恩曦在耳麦里说道“不要被小白兔二号发现了哦。”其中还夹杂着吃薯片点声音。
　　夏寻跟在她后面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是坏的，但酒德麻衣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嗒嗒嗒的，像是某种节奏感很强的音乐。
　　夏寻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伐很大，但姿态很优雅，像一只走在T台上的猫。
　　“你紧张吗？”酒德麻衣忽然问，没有回头。
　　夏寻想了想。“还好。”
　　“骗人。”
　　“……有一点。”
　　酒德麻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酒德麻衣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我也紧张。”酒德麻衣说，“比你紧张多了。我在去的路上吐了三次。”
　　夏寻看着她。“你？”
　　“我。”酒德麻衣说，“那时候我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这么高，没有这么好看，腿也没有这么长。”她顿了顿，“也没有这么厉害。”
　　夏寻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后来我发现一件事。”酒德麻衣转过身，继续往下走，“紧张不会让你更安全，冷静才会。”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夏寻跟在她后面，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比来的时候更冷了。酒德麻衣站在楼门口，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侧过头看着夏寻。
　　“地址记住了？”
　　“记住了。”
　　“那去吧。”酒德麻衣说，“我在这边等你。”
　　“你不一起去？”
　　“我走另一条路。”酒德麻衣嘴角微微上扬，“从天上。”
　　夏寻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从天上是什么意思”，酒德麻衣已经转身走进了黑暗中。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飘了一下，像一面黑色的旗帜，然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夏寻站在楼门口，看着酒德麻衣消失的方向，站了两秒。
　　然后她拿出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这里不是市中心，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街道很窄，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暗淡，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发黄的老照片。地上有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不该存在于此的味道。夏寻的虚妄守序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是警告，而是确认，这里不对劲。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下一下的。两边居民楼的窗户都是黑的，没有灯光，没有人声，没有电视机的光亮，整条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城市里挖了出来，扔进了一个没有人的空间。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巷子里走出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姿很直，直得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副冷硬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
　　夏寻认出了那个身影。
　　楚子航。
　　他转过身，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被美瞳遮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暗金色的光。
　　“夏寻？”他说，声音已经毫无情感只是带有一丝审视的目光，“你怎么在这？”
　　夏寻站在十字路口，月光把她和楚子航的影子拉得像两根歪歪扭扭的筷子。
　　她面不改色，心里却在疯狂敲耳麦：“薯片薯片，我已经碰上楚子航了，怎么办怎么办？”
　　耳麦那头传来“咔嚓”一声——苏恩曦咬碎了一片薯片，嚼了两下，含混地说：“我真服了小月亮，你真是有够衰的，本来计划不让他发现的，还能怎么办？正常聊天啊。”
　　“他问我怎么在这！”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路过。”夏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我觉得我说得挺好的”的小得意。
　　耳麦那头沉默了一秒。苏恩曦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你在逗我”的难以置信：“你半夜路过一个燃气管道检修封锁区？”
　　“我说我没看到警戒线嘛。”夏寻小声辩解。
　　“警戒线被你吃了？”
　　“我绕过来的。”
　　“……你为什么要绕？”
　　“因为警戒线拦着路，我过不来。”
　　“就那么两根绳子你过不去吗！”苏恩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被气笑。“所以你是说，你看到了警戒线，然后绕过了它，进入了一个被封锁的区域，然后告诉执行任务的专员你是路过？”
　　夏寻想了想。“嗯。”
　　“你觉得这合理吗？”
　　“不合理。”夏寻说，“但他信了。”
　　耳麦里传来苏恩曦拍桌子的声音，夹杂着薯片碎屑掉落的细响。“他信了？！他居然信了？！小白兔二号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你不要这样说学长。”夏寻一本正经地说，“他人挺好的。”
　　“你跟他很熟吗你就说他好？”
　　“他请我喝过咖啡。”
　　“一杯咖啡就把你收买了？”
　　“那杯咖啡四十块钱呢。”夏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苏恩曦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是为了忍住骂人的冲动。“行，行，一杯咖啡四十块钱，你这个人还挺好收买的。”
　　酒德麻衣的声音从耳麦里飘进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她本来就好收买。你给她一包薯片，她可能就跟你走了。”
　　“我哪有。”夏寻说，“薯片我自己会买。”
　　“那你跟楚子航走是因为什么？”
　　夏寻想了想。“他说‘跟紧我，不要离开三步之外’，然后我就跟着了。”
　　“……你就这么听话？”
　　“他说得很有道理啊。”夏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三步之外不安全，三步之内他才能保护我。”
　　“你还用得着保护？你保护他还差不多吧。”酒德麻衣的声音飘了出来。
　　苏恩曦在耳麦那头发出一声哀嚎，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你们两个小白兔凑一起，简直是灾难。”
　　“我不是小白兔。”夏寻纠正道，“我是小月亮。”
　　“行行行，小月亮，你最大。”苏恩曦的语气里全是敷衍，“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走路。”
　　“你带着我给你的炼金物品了吧。”
　　夏寻侧过头看了一眼楚子航。楚子航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平稳，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副冷硬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他听不见。”夏寻小声说。酒德麻衣分别前给了她一个炼金道具开启后，周身一定范围内的声音外界听不到。虽然楚子航能发现夏寻的小嘴一直说个不停，而自己却听不到，但他没管。
　　苏恩曦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刚才差点吓死我，我以为他也听到了。”
　　“听到了也没关系吧？”夏寻说，“他知道了又不会怎样。”
　　“他会写报告！”苏恩曦叫道，“他写报告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写进去！你知不知道卡塞尔的报告有多详细？连几点几分几秒吃了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你不吃薯片不就行了。”
　　“你让我不吃薯片还不如让我去死！”
　　酒德麻衣悠悠地补了一句：“她上次为了买新出的芥末味薯片，跑了五家便利店。”
　　“那是因为好吃！”苏恩曦理直气壮。
　　夏寻没有接话。因为楚子航忽然停了下来。她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在距离还有几厘米的时候稳住了。
　　“怎么了？”夏寻问。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看着左边的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东西。”他说。
　　夏寻竖起耳朵听了听。虚妄守序轻轻颤动了一下，告诉她左边的巷子里确实有东西。刚才跟薯片聊太嗨了，都没听见。
　　“站我后面。”楚子航说。
　　夏寻退了两步，站到他身后。她对着耳麦小声说：“薯片，左边巷子里有死侍。”
　　“知道。”苏恩曦说，“一只低级死侍，行动迟缓，小白兔二号一个人就能搞定。你就在后面看着，别上去添乱。”
　　“我不添乱。”
　　“你上次直接给三代种攮死了。”
　　“那本来就是我的计划。”
　　“那是抢人头。”苏恩曦纠正道。
　　夏寻决定不跟她争。楚子航已经走进了左边的巷子，黑色的风衣消失在黑暗中。几秒钟后，巷子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阵灰白色的灰尘从巷口飘出来。